《苍何叹[青白]》笙璃韵

5、第 5 章 温热的雨

　　南璃月向后退了两步，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她终于还是走出了这一步，不论之后会发生什么，她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白露脸上神色宛如冰封一般，看着南璃月缓缓道：“通过小青作为引导，将灵力传输到我体内来强行开启鬼阵，在出人意料方面，你的确成功了。不过我不明白，你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如今鬼阵准备已然充足，你提前开启，不过是让人类提前感受到绝望罢了。”白露一字一句都如同于冰水中浸泡过一般，冰冷逼人。

　　南璃月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想要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生者止步，亡者莫停，鬼化极煞，轮回终泯’，极渊鬼煞一但彻底开启，处于阵中的一切生灵都会化为厉鬼，永世不得超生……”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白露怀中的青茗，神色中有几分抱歉，但随即便又坚定下来，迎着白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现在也没办法停止鬼阵的开启，那你是选择彻底终结这鬼阵，从而使得青茗能活着出去，还是继续这开启进程，让青茗被极渊鬼煞同化成断绝轮回、永世不得超生的厉鬼？”

　　白露面色顿时狠戾无比，挥掌间一道鬼气便将南璃月击飞出去，原本黑色的眸瞳此刻已然变为血红，她看着重重摔倒在地上咳出鲜血的南璃月道：“你休想！终结鬼阵？你可知我为了这一切准备了多久吗？！现在要我放弃？凭什么？”

　　“就凭青茗生生世世的性命！”南璃月面对着白露一声声质问，擦净嘴角的鲜血回道：“白露，仇恨只会引发更大的仇恨，放下吧，那男人的所作所为注定了他每一世都不会拥有好的结局，你又何必为了那一段感情而错失你身边最真贵的人？你……你是真的喜欢青茗的吧？”

　　这一问如同陨石坠落入心海，让白露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喜欢青茗？

　　白露神色迷茫，而这时鬼宫青砖之下一道道幽绿色的光芒逸散出来，在空中汇成淡淡的青色雾气，如同被恶魔所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孤独、仇恨、绝望汇聚在里面缓缓发酵，诱人堕落。

　　这些青雾缓缓融入地上那些趴伏着的厉鬼体内，顿时他们全部发出凄厉的吼叫，双目变得赤红无比，在历经极度的痛苦时，其身上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这些雾气是这鬼阵的每一个厉鬼所汇聚的种种负面情绪所凝聚而成的，自然也包括白露那段痛苦的回忆。

　　“不知姑娘是和名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姑娘。”

　　“白露，我心悦于你，你可愿与我成婚？”

　　“白露，今日是端午节呢，喝杯酒吧。”

　　“恶心的妖怪，若不是你化成人形来骗我，我怎么可能同你这妖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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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幕幕在白露面前走马灯似的上演，一寸寸绝望的痛苦从白露心头缓缓蔓延开来，她眼中的犹豫和迷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戾气。

　　南璃月能清晰的感受到白露情绪的变化，但此时她也是勉强支撑不被那些青色雾气所感染，完全没有能力去阻止白露彻底堕落黑化。

　　白露缓缓将青茗放在地上，朝着南璃月走来，那宛如刀锋划过皮肤般的杀意，无法抑制的从她身上散逸出来。

　　在两千年修为又化为厉鬼的蛇妖面前，南璃月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甚至都看不清白露是怎么动的手，便已经被白露握住了脖子举在半空中。

　　痛苦顿时袭上南璃月的大脑，求生的意识让她用力去掰白露的手，但却毫无作用，这时绝望也慢慢漫上了南璃月的心头。

　　缺氧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南璃月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胸腔中蔓延上来的血腥味，那是肺泡破裂所带来的。自己要死了吗？

　　不……不！不能死！

　　前所未有的强烈求生意识让南璃月混沌的大脑再度清醒过来。不是畏惧死亡本身，而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现在还不能死，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在等着她，她必须去做！

　　一道月影从她身后浮现，强烈的光芒绽放开来，直接将白露震的后退两步，南璃月倒在地上，重获呼吸的她立刻开始拼命的咳嗽。

　　白露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南璃月，微微凝眉，但是也未纠结太久，随即便上前欲要再度扼住南璃月的喉咙。

　　“这样下去，青茗也会死的……”南璃月不甘心的发出低哑的嘶鸣，她仍旧相信，对于白露来说青茗是特殊的存在。

　　白露自高而下直视着南璃月的眸瞳道：“我的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你知道被镇压千年的孤独吗？你知道荒火与雷劫一刻不停在灵魂上轰鸣的痛苦吗？你知道被所爱之人从背后捅刀的绝望吗？！”起初白露还是眸色淡淡，但说到最后，已然是双目赤红，表情狰狞，一声声的控诉饱含了她一生的无尽痛苦，让南璃月也哑然失语，再说不出半点话来。

　　白露再度抬起手，向着南璃月的咽喉处探去，面对已然彻底黑化的白露，南璃月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从背后将白露拥住，白露瞬间便愣住了，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道：“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随之而来的是温暖又湿润的东西，滴在自己的肩上，又仿佛直接滴在了她的心里，掀起了一阵阵战栗。

　　就像是温热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