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鹿》只眠

22、deer 小骗子

　　选修课有三节，大概五六点就结束了。

　　阮鹿咬着手指想了半天，回道：
　　【deer】：一直到晚上都有课，不急着用的话，明天我给你送过去吧
　　【deer】：你宿舍在几幢？我放在宿管那里

　　正好再买杯奶茶什么的还个人情，毕竟把人撞了还拿了人家的伞，挺不好意思的。

　　【林渐深】：22幢，麻烦了

　　阮鹿终于松了口气。

　　【deer】：不麻烦

　　-
　　-

　　“他们说你来了我还不信。”

　　林渐深坐在电竞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来看看。”

　　“那群小鬼很开心。”男人见状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丢给他，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林渐深接过打火机却并没有点燃，“俱乐部不让吸烟。”

　　“给你开个后门，好不容易来一次。”

　　“戒了，”林渐深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规矩还是不要打破比较好。”

　　“这次回来是因为EX的事？”

　　林渐深摇头，“因为我自己。”

　　“嗯？”

　　“这么多年，该走出来了，”林渐深站起身，将打火机递给他，“教练。”

　　男人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般接过打火机，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好久没听你叫我教练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刚打电竞那会儿你才十几岁。”

　　这人是林渐深以前战队的教练，干了很多年了，带了一批又一批新人旧人，deep是他的骄傲，也是整个战队的骄傲，这次EX的事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发微博批评的。
　　这么多年他们俩一直互留着联系方式，只是十分默契地不去联系。

　　林渐深笑笑，并不打算过多谈论当年的事，扯开话题问：“这次春季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状态都挺好的，ADC你见了没？小周，CHOU，挺有天赋的。”教练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见到了，挺好玩一小孩。”想起方才那群小孩见到自己畏畏缩缩又很想上前和他讲话的模样，林渐深就有些感慨。

　　他以为自己是个失败者，却有那么多人以为他是个成功者。
　　他不知道谁对谁错。
　　或者说这个问题从来就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们都是你粉丝，特喜欢你。”教练笑笑。

　　粉丝啊……
　　林渐深莫名想起了阮鹿，他的小粉丝。

　　不得不承认，他这次来俱乐部一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天阮鹿的一席话。

　　教练：“春季赛你来吗？”

　　“周隽给了我两张票，到时候看情况吧。”林渐深重新坐回电竞椅上，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发现鹿软软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鹿软软】：哥哥晚上甜蜜双排吗
　　【鹿软软】：#小鹿撒娇

　　林渐深微微挑眉。
　　这人不是一直到很晚都有课？

　　教练：“行，如果还有其他朋友，票不够就问我拿。”

　　“嗯，到时候再说吧，让他们好好表现，拿不了冠军我就不去了。”林渐深点点头，手指在屏幕轻轻敲击。

　　【深】：今天没课？
　　【鹿软软】：嗯呐，在上最后一节课，马上下课了owo等会带饭回去吃~
　　【鹿软软】：哥哥下课了嘛
　　【深】：嗯，等会回去

　　小丫头学会撒谎了。
　　骗他有课是吧。

　　林渐深突然有些期待阮鹿知道他就是林深深之后的反应。
　　一定很有趣。

　　“那肯定不会让你失望，”教练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来过，“今晚留下来吃饭？”

　　林渐深摇头，“不留了，下次再来。”

　　“行。”教练挺高兴的。

　　他今天本来在外面处理一些事情，突然收到消息说deep来俱乐部了，他赶紧推掉所有手头上的事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他知道林渐深就在A大，也偶遇过几次，但是一直不敢上前打声招呼，怕勾起他心中不太美好的回忆。

　　他们默契地选择性遗忘当年的事，deep已经离开了，林渐深是林渐深，和他，和俱乐部，和电竞圈没有任何关系。

　　他本以为林渐深这次过来是为了EX的事，但好像并不是，他的反应让他十分惊喜。

　　作为看着deep一步步成神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走出来。

　　林渐深扫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不早了，回了鹿软软一条“马上回去”的消息后，林渐深将手机踹进兜里，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教练点点头，站起来送他。

　　经过客厅的时候，那群脸上稚气未脱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林渐深，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林渐深勾勾嘴角，“春季赛加油。”

　　“……好！”
　　“deep你还会过来吗？”
　　“春季赛你会来吗？”
　　“冠军肯定是我们的！”
　　叽叽喳喳的，就跟一群小麻雀似的。

　　教练笑骂了他们一句，把人都遣走了。

　　林渐深突然有种回到当年的错觉，他也是这群少年里的一员，为了梦想荣耀没日没夜地努力，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他也不是什么喜欢伤春悲秋的人。

　　阮鹿说，deep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得更努力点儿，不能让小粉丝失望。

　　-
　　-

　　晚上雪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预兆，刚下课阮鹿就打着林渐深的伞迅速溜回了小区，就跟做了贼似的，生怕在路上遇到什么人。

　　回去的路上，阮鹿跑去买了份炸鸡奶茶，为冬天养膘出一份力。

　　吃着炸鸡，喝着奶茶，阮鹿不忘给渣男发送几条消息。
　　【鹿软软】：哥哥到宿舍了嘛
　　【鹿软软】：#期待#期待
　　【鹿软软】：我查了今天的运势，适合上分

　　她这几天已经把小号打到钻石了，渣男的号也才星耀，可以一起双排排位。

　　其实说实话，跟渣男打游戏体验感挺好的，射手打的很猛，队友不坑的前提下，她玩个小鹿挂他头上随便摁摁技能就能乱杀。

　　而且打游戏的话……她现在感冒好了可以开麦了，到时候语音一开、小天一聊，想要的信息没准就套出来了。

　　【深】：还没，在路上
　　【深】：下了第一场雪，有点冷

　　第一场雪。
　　好家伙，都是重点啊。

　　阮鹿直接点开微信戳了她一个高中同学。

　　这同学以前跟她关系还行，是能一起结伴上厕所的那种交情，大学考去了Y市，渣男也在Y市，当时陈栖栖被渣那会儿她还特地去问了她Y市有哪些学校，结果得到的答案很多，根本没法儿排除。

　　【deer】：你们那儿今天下第一次雪了吗？
　　【困到头掉】：对啊，怎么了
　　【困到头掉】：想请我喝初雪的第一杯奶茶？

　　阮鹿没忍住笑，给她发了一个奶茶红包，以后估计还得麻烦她。

　　【困到头掉】：诶嘿，啵啵030！
　　【困到头掉】：什么时候来Y市玩，离你那儿也不远，请你吃饭
　　【deer】：好啊，一言为定
　　【困到头掉】：一言为定~！

　　等她什么时候把渣男搞定再说吧。

　　渣男应该是在Y市跑不了了。
　　她以前还有点担心连Y市都是那个渣男随便编的，但是现在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在Y市了。
　　毕竟现在国内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下第一场雪的地方也不是很多，不在Y市，总不能是在A市吧。

　　要是在A市——她直接大半夜抄着家伙登门拜访。

　　切回跟渣男的聊天框，阮鹿啪啪打字。
　　【鹿软软】：哇0v0第一场雪哥哥跟谁过的？

　　学校门口人不是很多，林渐深扫码付了车费，戴上帽子冲进雪里，单手敲击屏幕，回了消息。

　　【渣男】：跟雪

　　伞在某人那里。

　　阮鹿：“……”
　　跟她玩儿文字游戏呢这是？

　　怎么不说跟伞过呢？

　　笑死，不会连伞都没有吧？

　　【鹿软软】：诶嘿，哥哥好有文化素养！0v0
　　【渣男】：。
　　【鹿软软】：狠狠喜欢了！

　　那边沉默很久。
　　【渣男】：[3s语音]

　　阮鹿舔舔嘴唇，点开了语音。

　　“你对网友都这么说话吗？”
　　声音十分好听，带着些喘儿，在略微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十分性.感，估计是下了车正往回赶。

　　不是所有的网友都是你这样的渣滓。

　　【鹿软软】：OAO怎么会
　　【鹿软软】：我只对哥哥这样~
　　【鹿软软】：自从那天在峡谷遇见哥哥，我就一见倾心#玫瑰
　　【鹿软软】：cpdd，你是唯一
　　【鹿软软】：#玫瑰#爱心#亲吻

　　阮鹿用尽毕生所学瞎鸡儿扯。

　　原本在雪中快步往宿舍赶的林渐深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雪花落到他的肩头，留下一枚枚小小的印记。

　　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鹿软软一开始加他的游戏好友，并不是想加他，不出意外应该是想加之前租他号的人。

　　想加的是那个人。
　　哥哥是叫那个人。
　　cpdd也是想d那个人。

　　林渐深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久到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花。

　　总有种鸠占鹊巢的心虚和不甘。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滋生的，但的的确确在他这儿生了根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