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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熙妃娘娘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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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妃这一去便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公荀知道她是躲苏韵锦,也不吩咐人去找,闷闷的喝着酒,抬眼和苏韵锦对上眼神便彼此凉凉的转移视线。
苏韵锦来气,公荀也憋闷,平时这苏韵锦就言辞犀利,刚才更是特意捡了些难听的说,偏偏苏韵锦说得那些公荀确实理亏,他只能忍下,若是他反驳了,反倒坐实了有了新人忘旧人。
公荀心里烦,而且出来的时候就答应了苏韵熙早点回去陪她,现在让苏韵锦这般冷嘲热讽的一顿敲打,他便更想早点离席,于是低声询问內侍还有多长时间,得知还有三个歌舞便静下心来,想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就等结束吧。
谁知道淳妃前脚刚回来,倒数第三支歌舞的音乐还没响起,“熙妃娘娘到!”的通传便递了进来,公荀眉心一跳,看着迈入宴厅的苏韵熙,紧紧的攥起了拳头,怎么回事,苏韵熙怎么不呆在夙盛宫跑到这来干什么?可是人来都来了,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赶回去吧!只能任由苏韵熙穿过厅堂走到他面前。
同样震惊的不光是公荀,还有苏韵锦,这个时间熙妃娘娘应该按照文玲的安排,混在乐人里等着离宫,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苏韵锦抬眼望去却被舞者纷飞的水袖扰乱了视线。
丝竹未停,苏韵熙走到切近给公荀请安:“臣妾参见王上,王上紧急召见,臣妾未着粉黛前来见驾,还望王上赎罪。”
苏韵熙今天穿戴极为简单,不光简衣素袍就连首饰也只插了个发簪,的确是匆匆过来的样子。只是公荀不知道这是苏韵熙知道自己今天就要离宫特意而为,想着轻装简行,却不想被公荀突然叫来。
公荀偏头看了一旁端着酒杯佯装喝酒的淳妃,那遮遮掩掩的样子,立刻他就知道是谁假传旨意。可是这女人不是对独自出席宴会很是受用吗?这又起得什么幺蛾子?
淳妃没想起什么幺蛾子,单纯的觉得她虽是公荀的妃子,但一点没得公荀宠爱,被苏韵锦指责是挤占苏王后位置的人,她着实“受之有愧”。之前淳妃还洋洋得意,公荀只带了自己,现在好像明白过来了,公荀是让自己代替熙妃在这挨骂。她才不干呢,于是出去便跟殿外的内侍说王上要见熙妃,内侍也纳闷怎么是淳妃出来告知,刚要迟疑的问询,就被淳妃娘娘吼了一句,只能赶紧去传话。
淳妃转得什么心思公荀不知,可是苏韵熙来了却是事实,他叫苏韵熙能有什么事,他藏还藏不过来呢,可这会苏韵熙正微微抬头等他旨意,他总不能说“没事,你回去吧”。
宴厅的宫人手脚麻利,以为王上是召熙妃来饮宴的,赶紧准备好小桌,只要王上一示意,她们就赶紧给熙妃安排位置,谁知道王上直接起身,拉过熙妃,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两人坐定,公荀便附在苏韵熙耳边用仅能他二人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无事,这宴会太长,想你想得厉害。”
淳妃吃味,横了一眼坐在一张小桌上的二人,又马上把眼神递给了苏韵锦,意思是,你看跟我没关系,这才是王上的宠妃!
苏韵锦看不见苏韵熙,公荀起身把苏韵熙带坐到位置上,就用整个身型把苏韵熙罩了个严实,彻底隔绝了苏韵锦方向的目光。
若不是这个熙妃关联甚多,苏韵锦才懒得多瞅,可是抬头便看见公荀在偷睨他,两人眼神一下撞在了一起,苏韵锦以为公荀是怕他把矛头转嫁给新到场的熙妃,所以才偷眼观瞧自己,于是一脸的鄙视丝毫不伪装,全全拽在了公荀脸上。
苏韵锦是未来储君,自小在王宫长大,知道君主身边莺莺燕燕从没有断绝的时候。荒唐的是,偏偏他那个唯把“只得一心一人”视作心愿的姐姐,嫁给了一个注定左拥右抱的人,更可笑谬的是,或许这个人连一瞬的“独爱”都不曾给过苏韵熙。
“熙妃娘娘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不过小臣等得值了,值了!王上真是好福气,淳妃美艳、熙妃雅致,怪不得堂堂徐国后宫只有两位妃子,都是难见的仙娥啊!”说着使臣起身施礼,端起酒杯道:“熙妃娘娘听闻您身子欠安,这酒是小臣带来的人参枸杞酒,正适合体血虚弱的症状,娘娘可放心饮用。”
使臣这么表述听在苏韵熙耳朵里很是突然,不过联想公荀急急把她召来多少能猜到可能是自己未到场公荀找的说辞,不做其他表示端起酒杯,淡笑有礼:“谢使臣大人关心,我一定尝尝。”
此话一出,刚才已经全无心思观瞧熙妃的苏韵锦突然抬眸。其实苏韵熙复原以后声音和以前并不相同,因为情志受损,生产之后又声嘶力竭的痛嚎,然后又几近半年未开口说话,等人缓过来的时候,原先温婉明亮的音色已带上了低沉的沙哑,可是苏韵锦还是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听见了似曾相识的音调,每次苏韵熙给他做了好吃的,都是这般催促苏韵锦“快尝尝!”,“尝尝”二字对苏韵锦来说,太熟悉了。
苏韵锦霍然起身,公荀再怎么遮挡也躲不了这样的角度,何况苏韵锦又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酒杯都撞翻了。苏韵熙听见响动,下意识的侧目过去。淳妃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心道刚才不过是旁人说自己是公荀的爱妃苏韵锦就气得连嘲带讽,现在熙妃不仅和王上并做,甚至抵耳私语,那苏韵锦不气炸天,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哪成想苏韵锦竟然定定看着熙妃怔愣半天,直到苏韵熙向他投来礼貌微笑的点头才回过神来。如此沉着冷静的人竟然一瞬间慌了手脚,慌不择路竟然下意识的向公荀投去询问的眼神。
而公荀好像也是刚反应过来,在苏韵锦看向他的一瞬赶紧转头盯着苏韵熙,见她毫无异常,神色如常,心无旁骛的观看舞蹈,才安下心来,还好,还好,看来苏韵锦也不会触动苏韵熙的记忆。
宴厅之上,众人各怀心思,最后两只舞曲穿得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没人记得,等到宴会结束公荀都没跟使臣再做寒暄,急急拉着苏韵熙就往夙盛宫去。苏韵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疑惑又复杂。
其实公荀今天没少喝酒,一开始是为了转移使臣的注意力,后来是让苏韵锦挤兑的烦心,刚才担心苏韵熙见到苏韵锦会回想起来过往精神紧张,这会儿负担没了,酒意反倒浓了起来,脚底下也略显虚浮却偏偏要握着苏韵熙的手走回去。
苏韵熙心中一动,想起刚才要离宫之时心中惋惜公荀不曾再走她装点的后殿小径,于是便问公荀要不要顺着林荫小路回去,公荀不知道苏韵熙的心思,但是特别愿意听从苏韵熙的安排。
一队人徐徐而行,穿宫过院,来到后殿的小径,苏韵熙让侍婢先把灯笼点上,不多时,蛇形小路就被五颜六色的灯笼照得明亮。公荀抬眼正落在第一个灯笼上,上面蝇头小楷写着“月色灯山满”正是苏韵熙的笔迹。
“你做的?”
“嗯。闲来无事便做了,觉得晚上挺好看。”
公荀笑笑:“我知道,是为我做的,干嘛不承认!”
苏韵熙不语,公荀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回头给了薛子睿一个停止的眼神,随后只他和苏韵熙二人进了灯笼满布的小径。
两个人一路边走边看,短短的一截路竟然走了很长时间,等公荀看见最后一个灯笼上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便一把将苏韵熙满怀抱入,不由分说的堵住了她的唇,直到公荀怀里的人在亲吻之下变得柔软他才肯放开。公荀控制着变了调的声音在苏韵熙耳边轻声问道:“今天,我可以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