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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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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鸿鸣在大街上穿梭,说是去采买东西,却一直是两手空空。一路七弯八拐,进了一家当地有名的茶楼——望月茶楼。
店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看段鸿鸣那身穿着就知道是个贵客,心道:乖乖,这是哪来的翩翩公子。
就见他殷勤地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客官里边请。”
段鸿鸣跟在店小二身后,轻声问道:“可有听风观月之地?”
店小二脚步一顿,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有的,客官想喝什么茶?”
“雪山春。”
“可需要配瓜果或是蜜饯?”
“蜜饯。”
店小二心下了然,引着段鸿鸣进入包间后关上门,冲他俯身一拜:“原来是王都来的大人,可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小的必当竭尽全力。”
段鸿鸣背着手,不说废话,直奔主题:“现在四海盟查得紧,明日我需要你们送一个人出城。”
店小二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头:“这个不难,我们今日就可以安排妥当,明天随时可以出发。”
段鸿鸣颔首:“辛苦。”
店小二观眼前之人面善,便以为这是个温和之人,壮着胆子又行了一礼,露出谄媚的表情来:“敢问大人姓名,在何处任职?实不相瞒,在下想结个善缘。”
段鸿鸣听罢笑容加深了几分,对上对方的眼睛,让店小二莫名觉得毛骨悚然。
段鸿鸣只道:“青麟卫任职。”
店小二笑容凝固在脸上。
刹那间他面上血色尽退,也不问段鸿鸣姓什么了,更不想结什么善缘,磕磕巴巴就说要去安排出城事宜,先行告退。
段鸿鸣顶着一张英俊又无害的脸,温声道:“好好办事。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如实禀报,给你们记上一笔功劳,日后调回王都也不无可能。”
被看穿的店小二擦着额角冷汗,只连声应好。
他退出房间就直奔掌柜处,将要送人出城的要求送到,还特意提醒掌柜这回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我一听雪山春便知这人是王都来的,本以为是哪个皇亲国戚手底下的人,没想到竟是青麟卫亲自出马。”
青麟卫是什么?那可是圣上的暗卫,也是其手里的一把利刃。
他们明面上的职责自然是负责贴身保护圣上,但实际上部分青麟卫还有监察百官的权力。
因此莫不说文武百官了,就连皇子见到他们那也是客客气气不敢轻易招惹。
被青麟卫盯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指不定哪天房顶上就趴了一个,逮到把柄直接下天枢司的诏狱。
刚刚的紧张感让他现在还手脚发麻,端起桌边一壶茶怼着嘴壶一饮而尽,想要压压惊:“咱都在江齐郡扎根多少年了,最多就是帮附近州县打听或者散播些消息,要不就是递些四海盟的消息上去,还从来没接到过陛下的差事。如今陛下怎么突然有动作了,莫非是要对四海盟动手了?”
茶楼掌柜沉吟:“近些日子不还有当官的死在江湖门派手里,多少也能扯上点关系,有动作不奇怪。不过这些不是我们能管的,收到什么指示给他办妥就成。”
掌柜说罢搓了搓手,他听到“青麟卫”这三个字也是没来由地紧张,不放心地追问:“你应当没惹这尊大佛不快吧?”
店小二不敢说自己耍小聪明想巴结对方没成功,只摇头。
“你小心些,别和青麟卫牵扯太多。如今青麟卫内部分了两个派系,我听说他们互相瞧不上眼,王都的那些达官显贵暗地里都叫他们白刀和黑刀。白刀负责贴身保护陛下安危,黑刀负责暗中监察百官,巡查缉捕。白刀尚且还好应付,大多是官宦人家出身,比较好说话,好生伺候便是,顶多有少爷脾气。黑刀可就狠多了,陛下为了制衡白刀特意找的这么些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人,都是一群惹不起的疯子。”
店小二回想了一番段鸿鸣,迟疑道:“我观那人穿着和谈吐,看着像白刀。”
掌柜摇着头去忙活事了:“管他是黑是白,都不是省油的灯,王都里那些做官的大人物尚且招惹不起,要治我们这些小地方暗桩的罪更是动动手指的事,赶紧把事办妥了把他送走才是真。”
段鸿鸣来此处虽是为了其他事,但茶该上还是得上。
前头说的雪山春只不过是自报家门的暗号,事实上这里可没有雪山春,茶楼用了其他茶叶替代。
对段鸿鸣他们万万不敢怠慢敷衍,就算替代,用的也都是这里最好的茶叶。可惜段鸿鸣尝不出,无论什么名贵的茶叶于他而言不过喝白水罢了。
他倚在椅子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拿着茶杯,喝了两杯“寡淡白水”之后,便兴致缺缺地放到一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精贵,看不上这茶。
包间的门打开又关上,似一阵微风钻过,再回神时段鸿鸣的对面已站了一人。
阿绯低垂着脑袋,站在一边:“我已听说郑釉接任盟主,是属下无能,办事不力,求责罚。”
段鸿鸣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声音冷漠:“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击不成就撤退,他的武功在你之上,失手正常。本就只是想趁其不备搏一搏罢了,这人想让太岁楼陪他演一出好戏,我们便将计就计。”
可惜,郑釉反应太快,竟是被他挡下了。
段鸿鸣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接着道:“原先给裘禹准备的大礼看来是用不上了,不过没想到郑釉会做到这一步。他接任未免不是坏事,正好可以把他收拾了,借此敲打四海盟。说来我还得谢谢他,没有他我还得再想办法去花功夫对付老盟主,也算是给我省事了。”
他这话似是宽慰阿绯,但很快话锋一转,对阿绯道:“四海盟迟早会顺藤摸瓜查过来,明日你跟着望月茶楼的人出城,回王都。”
阿绯皱起秀眉,抿了抿唇,大着胆子道:“但是我一走,公子身边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了。”
段鸿鸣摇头:“怎的跟阿泽一样,都担心这个。无妨,我本就不跟他们拼刀剑,林越醇和崔清漪何尝又不是可用之人。”
阿绯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出城,待你们去泽明州,中途混入江湖人的队伍与公子会合。我会把自己藏好的。”
“不必,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做。”段鸿鸣打断她,“王都离这里相距甚远,我就不另调人手了。你回王都时走郦渊道,绕去云鹿城和拂柳山庄,重点查定国长公主当年嫁到拂柳山庄之后常去的那个寺庙。”
段鸿鸣对上阿绯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查十四年前围困公主的那帮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及十四年前搬到云鹿城城南巷的那对已经过世的谢家夫妇。”
阿绯呼吸一滞,她已然明白了段鸿鸣的言下之意。
段鸿鸣接着道:“此事不急,你可在外先把伤养好,但是在我回王都前一定要给我个结果。”
片刻后她低头领命:“是。”
“是巧合吗?”段鸿鸣盯着面前的茶盏,和水面上渐渐沉底的茶叶,自言自语,“那可真是太巧了。长公主之恩,此次就当还了。”
阿绯正待告退,突然间远处传来爆炸之声,他们所在的茶楼都能感受到些许摇晃。
街上的人都茫然了一瞬,接着喧闹起来。
段鸿鸣侧眸,锐利的目光射向窗外,耳朵辨别了一番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起身快步离开。
他边走边对阿绯道:“不用等明天了,让望月茶楼的人准备一下,趁四海盟没反应过来马上送你出城。”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谢清玄还在书局翻看随手找的游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店里头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半晌没后续,掌柜的出来安抚客人少安毋躁。
谢清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询问系统也只得到了“超出原著范围无法告知”的回答。
他对这个答复已经习惯了,甚至已经开始猜测是不是“林越醇定律”还在发挥作用。
谢清玄索性抱着挑好的几本书先结了账,又交付凭证替段鸿鸣取了书,整整一叠约莫有十本,一起被绳子系着。封面上没有字,他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内容,不过直觉告诉他不要多看为妙,便拎在手里,打算等对方回来了直接走。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喊道:“武林大会里有人埋了火雷!”
此话一出,人群开始骚动,胆子大的要去一探究竟,大多数人惶惶不安,都回家老实待着。
谢清玄心下一沉,拿不准这闹得又是哪出。他张望了一番,就感觉有人从身后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对方言简意赅,主动拿走他手里的重物:“走。”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谢清玄老老实实跟着人走:“我听说是武林大会那边爆炸了,是有人埋了火雷?”
“去看看就知道了。”
段鸿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谢清玄正要回话,抬头看对方时,却发现对方分明是在笑。
耳边传来其他人喊着“死人了”的惊恐叫喊,眼前人却不见丝毫害怕担忧,只有兴奋和玩味,看起来颇为怪异。
谢清玄装作没看见,只道:“不知道林兄和崔姑娘有没有受伤。”
段鸿鸣扫了他一眼,凉凉道:“你倒是关心他们。”
“你看你又来了,大家都是朋友,以和为贵,多个朋友以后也是多条路子。”谢清玄还没说完,忍不住“唉”了一声,“慢点慢点,累死我了。”
这具身体不行,跑两步就累,跟要了命似的。
原先在武林大会现场的人都撤了出来,谢清玄大老远就闻到了爆炸之后的烟味和焦煳味,可以看到受了伤的人都被围了起来,其余没受伤的人都扯着嗓子帮忙喊大夫。
在路过伤患时,谢清玄偷偷瞄了一眼,入目就是一片血肉模糊。他龇了龇牙,管好自己的眼睛不再乱看。
视线从人群里扫过,很容易就能发现崔清漪,毕竟没有谁会像她那样忙得脚不沾地,自觉给她打下手的林越醇也跟着跑这跑那。
这么能跑,看样子两人都没受伤。
谢清玄甚至还能看到有个小姑娘红着脸拽着林越醇的袖子:“少侠,我腿疼,应该是伤着了。”
谢清玄耳朵都竖起来了,这姑娘可是十门弟子,也是林越醇的后宫之一,林越醇能在四海盟站稳脚跟这姑娘也有助力。
想象中林越醇热心关切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只听对方认真道:“现在还是以性命垂危的伤者为重,姑娘腿疼的话快些找人送你去城中医馆吧。”
谢清玄:“……”
这是真从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