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真情泄漏 ...
-
听音阁内，水溶双手还按在弦上，只是目光游移，心却不知飘向何方。
静思片刻，他轻轻站起身，小心的掏出袖中的丝帕——他已不知看了多少次，却依然看不够，轻轻摩挲着丝帕上的墨痕，他的心再一次的沦陷：如果我还没有王妃，如果她心中没有自己的表兄，如果我们在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相逢……是否……是否我们能琴瑟合鸣，长相厮守……
只是人世间不如意事果真□□，这些‘如果’确确实实存在的话该多好啊……反过来想，如果没有遇到她，我会象其他人一样心无波澜的渡过这一生。可是，却偏偏让我遇上……她的才情，她的美貌，她的婉约，牢牢牵引着我的心，恐怕这是我一生难偿的宿愿……
“王爷，卫公子来了……”阁外碧鸾低低的回了一声。
水溶从遥想中清醒过来，轻轻把丝帕折叠好笼入袖中：“请卫公子进来吧……”
帘栊一响，不只卫若兰，那个曾让他头痛一时的史姑娘也跟了进来。
水溶抬起头，制止住二人的参拜，目光狐疑的投向稍后一点儿的湘云。
湘云却不怯场，一双水目环顾了一下铺设华美的听音阁，目光停驻在墙上的绣图上：“真巧呢，林姐姐的秋江芙蓉图怎么在王爷这儿？”
水溶一愣，目光毫不顾忌的盯住湘云：“这是林姑娘所绣……？”
“是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湘云跑到跟前，抬头向上看着：“你不知道林姐姐手有多懒，她在贾府这些年，这是唯一一幅从头到尾由她一人绣下来的绣品……”
湘云目光亮晶晶的：“四妹妹最擅画，但她却画不出荷花的高洁和意境来，老太太本来让林姐姐绣富贵牡丹图，她却执意绣了这一幅。好是果然好，只是她不该绣这两句诗，亏得老太太不识字……我还以为是老太太留着呢……却如何到了北静王府……”
湘云还在说着什么，水溶的心忽然狂热的跳动了起来。
悠悠颤着眼睫毛，水溶心中象奔腾过千军万马：原来，这竟是她所绣！
谁说我们无缘，原来这冥冥之中却有如此的巧合——我珍爱的香串珠，她心血凝结的荷花图，突然这么奇妙的到了彼此手中……是不是，是不是我可以这样想——上天根本就是故意给我们波折，一次意外的邂逅，引来一生的情缘……，一时的心动，带来毕生的幸福……
水溶极力压制制着内心的波动，可是明星似闪光的双目却泄露了他的心事……湘云一呆：我都胡说了些什么啊，看此情形妙玉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水溶却陷在自己的思想中不能自拔，
一时间，黛玉就如图中清荷，盈盈站在远处向他微笑……以花喻人，人比花娇。
但是，湘云接下来的话却如晴天霹雳，久经世故的水溶不亚于受到雷击。
“王爷，湘云来此实乃有事相告……林姐姐她……于半个时辰前离开王府了……”
初闻此话，水溶一下子犹如从云端跌入冰窟：“史姑娘……你说什么……？”
“林姐姐……独自一人……”湘云看到水溶煞白的俊容，竟然说不下去。
“为什么……”水溶双手努力按住紫檀木桌几：“……难道她很讨厌北静王府……这么不愿在此处……”水溶忽然说不下去，眼睛刹时间冲满了血丝……
“不是的……”湘云被水溶的神色吓了一大跳，语无伦次的接道：“……大舅母家里出了事，妙玉她就给了林姐姐腰牌……”
“妙玉……又是妙玉？”水溶双目忽然聚起杀意：“……那个妙玉就如此恨林姑娘……？”
“不是的……”湘云也恨妙玉，但她却被水溶吓住，忍不住为妙玉讲起情：“也不全是因为妙玉……是林姐姐去帮大太太了……”。
水溶支撑住身子：水溶啊水溶，你真是关心则乱，目前不应该问她离去的缘由，而应该把她找回来。然后让她永远留在北静王府，没有我的陪伴，一步也不准她离开……
“如今虽说政治清平，百姓安居乐业，但人心自古良莠不齐，如果林姑娘有个万一……”卫若兰上前轻声说道：“还请王爷下令着人找一找……想那林姑娘一介弱女子必走不太远……”
一句话提醒水溶，他镇定一下情绪，便唤进门外所有使唤的人：“调集王府所有侍卫，再拿我的贴子交于刺史张唯，让他派人协助我找人……”
水溶说到此处，疾步走到琴案下取出一叠宣纸：“让他们给我务必寻回这个女子……一定要毫发无伤的带回王府……”
史湘云和卫若投目过去，只见一张张宣纸上都绘着同一个女子生动的面容：
画中女子，有的在含愁轻思，有的在浅浅而笑，有的在临风注目，有的在抬目远眺……而这些女子——赫然正是林黛玉……
水溶义无反顾的拿出这些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已打算把心中的秘密昭告天下，他已承认——自己对黛玉的如诗情怀……
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湘云和卫若兰，水溶沉声问道：“赦老的岳父居于何处？”
“……不知道……”史湘云慌乱之下摇摇头。
接着又忙不迭点点头：“邢妹妹知道……她现在洛水阁……”
“我要亲自去一趟邢府……”水溶幽黑的眸子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我要亲自把她接回来……”
城西邢家，邢夫人正恼怒的瞪着面前一个身量不高的娇小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贾琏的独生娇女——曾集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巧姐儿……
“你岫烟姑姑到底去哪里了？你别打量我不知道……那天是你帮她出去送的信儿是不是……”
“我真的不知道……”巧姐儿的相貌很象其母，却远没有其母的凌厉。
看着邢夫人冒火的眼睛，她不安的向身后的炕上缩了缩。
“翅膀长硬了，竟敢违逆我了……”邢夫人气得把一张本来就多皱的脸挤到一起：“你也一样，小小年纪就学得这么奸滑，和你那挨千刀的父母一样……就知道阳奉阴违……”
巧姐儿听到父母二字，目中忽然露出戚戚之色：“太太别骂我父亲母亲……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就骂他们怎么了……”邢夫人听了巧姐儿的话似乎更生气：“一个个张狂得眼里还有谁……”
“姐……别骂了……”邢大舅忽然自外间儿跑了进来：“外面不知道怎么了，来了好些人……是不是来抓你的啊……”
“听你满嘴里胡说……”邢夫人身子一颤，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桌子上的凉茶被她碰倒了：“……什么事儿都是那老东西做的，抓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
邢夫人的话未落地，就听到外面齐唰唰的脚步声及一阵阵的马嘶声……
邢夫人慌了，一双老眼胆战心惊的往外看——
邢夫人是见过水溶的，但此番相见却让她有极不好的预兆——一个身份儿尊贵到极致的王爷竟屈尊移贵到寒门，要知道就是在贾府极兴盛时水溶也从来没有踏足过一步……
因此邢夫人吓得魂不附体——慌得竟然连水溶身后的湘云和邢岫烟也没有看到，她的双腿下意识一颤，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罪臣妇邢氏扣见王爷，愿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水溶的身后，是众多一身戎装持刀佩剑的武士，阳光下，刀剑凛凛泛着寒光，耀花了邢夫人惊慌失措的双目——
水溶面目秀美，向来举止得宜，尊贵之间透露着端雅温和。
邢夫人虽曾在觐见元妃时见过，却从来不敢明目张胆的相看，但她却对水溶的印象极好：少年王爷，温文有礼，每年贾赦寿辰水溶也必会赏赐宝物，倒不像其他王爷那么倨傲。
今日到了身边，邢夫人才知道皇家威严之不可侵犯，那小王爷周身上下敛尽温和，只觉贵气逼人，还带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
“邢夫人，令甥女可在此处？”只听水溶冷如春冰的声音。
“……我的甥女？”邢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罪妇只有一个侄女……”
“林姑娘可曾来过？”水溶进一步问到。
“……她？”邢夫人一怔：“老太太送她去尼庵避祸……”原来邢夫人尚不知黛玉容身北静王府的事实。
“如此说来，她并不在此间？”水溶的声音忽然斗的提高：“你可有隐瞒本王？”
“王爷，臣妇不敢……”邢夫人吓得一阵哆嗦：“王爷，我那甥女自小就言语刻薄，除了老太太，她眼里谁也放不下，可是她得罪了王爷……”邢夫人自作聪明道：“以她的脾气是一定会得罪人的，求王爷念她年龄幼小，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够了……”邢夫人只听水溶一声轻喝，不禁浑身打起战来：“王爷……那个丫头眼里并没有我这个舅母……她做的事不要记到臣妇的头上……”
邢岫烟见一向霸道的姑母惊吓模样，不禁悲从中来，却强抑着不敢出声——就连她也被吓懵了。
等我见到妙玉，一定要告诉她，千万别和林姐姐再斗什么气了！邢岫烟抚着自己的心口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真情泄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