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怼麦芒》三千凡花

14、酒后真言

　　何真这头小倔驴喝了五罐啤酒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直嗷嗷叫着要夏芒把钱要回来，让他买单。

　　晴姨在厨房听到外边嘈杂的声音便解了围裙脱了手套走出来，一看何真那醉醺醺的模样不由地说了夏芒几句：“都还是学生，下次别让他喝多了，明个儿不上学？”

　　夏芒两只手架着何真的嘎吱窝有些吃力：“明……天放一天假。”

　　晴姨捏起一边衣角擦了擦手，帮着夏芒将人连拖带拽地弄到电动车后座上。

　　何真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手机就着夏芒的车座一贴，嘴里还自带音效：“滴！学生卡……”

　　晴姨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夏芒闻言神色凝重地坐上车，两脚踩在地上，朝着晴姨说了声：“走了，姨。”

　　晴姨迅速敛了笑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小芒，自己注意安全。”

　　夏芒点了点头，车子便摇摇晃晃地启动了。

　　何真猛地回头朝着晴姨大呼：“把饭钱给我媳妇退了……退了……”

　　夏芒背后宛若爬上一条冰冷的蛇，身体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晴姨伫立在凉风中，面色很是难看。

　　“小芒，你……注意安全……”晴姨哽咽着，伸出一只粗糙的手在空中挥了挥。

　　夏芒忍着飙泪的冲动，红着眼眶往前走，始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何真歪歪斜斜地靠在夏芒背上，嘴里开始碎碎念。

　　“芒，这是去往天国的路吗？”

　　夏芒一脸黑线。

　　“芒，我给你唱首……唱首《only you》吧……嗝……”何真打了个酒嗝。

　　“唱吧。”夏芒轻声说。

　　沉默了一会儿，何真痴痴地笑了几声，忽地扯开嗓门大声唱道：“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夏芒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声吓了一跳，他反过一只手将何真的嘴巴堵住：“别唱了，怪慎人的……”

　　何真“嗷嗷”地叫了几声，一把将夏芒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嘬了起来。

　　“我操……”夏芒触电似的抽回手。

　　“妈，这鸡爪没放盐，差评……呜呜呜……”何真皱着眉头，十分不悦。

　　“这是老子的手！”夏芒气极，将手在校服上狠狠地擦了擦。

　　何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嘴里迷迷糊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哦”，一张脸在夏芒背上蹭了又蹭，蹭的夏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芒，我跟你说个秘密。”何真神叨叨地。

　　“嗯。”夏芒敷衍道。

　　“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何真抬手拍了拍脸：“咦，我脸好烫……”

　　夏芒怔了怔，问道：“你妈骗你什么了？”

　　何真安静了一会后才缓缓道：“小时候，小时候什么来着？”

　　何真用力锤了锤后脑勺，夏芒喝了一声：“你轻点，想把自己锤成智障？”

　　“哦，我想起来了……”何真缓了缓神，续道：“我爸每次打骂我，她老对我说打是亲，骂是爱……”

　　夏芒沉吟片刻，微微侧目道：“这……是实话。”

　　何真大手用力一划拉，反驳道：“骗人……嗝……那天你揍我的时候，眼睛里一点爱都没有！都是愤怒……愤怒……还有厌恶！”

　　何真一只手死死拽着夏芒的衣角，突然呜呜咽咽地哭着：“你也骗我……”

　　夏芒额角冒出了丝丝细汗，用几不可闻地声音回道：“不是的……”

　　何真充耳不闻，又继续说了起来：“我妈还骗我说，只要我每天开开心心地，她很快就从天堂回来，这都好多年了……根本回不来了……呜呜……”

　　夏芒心里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稍稍变得柔软。

　　夏芒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口吻安抚着何真：“阿姨在天堂看到你开心的样子，她也应该也很开心的。”

　　“那必须的，嘿嘿……”何真破涕为笑，顿了顿，又从兜里掏出那把钱拼命往夏芒口袋里塞。

　　“这些钱都给你，换个大一点的新电动车……”何真把所有兜都翻了个底朝天，又拿出手机扬了扬：“这里边还有一千块，可惜……买摩托车不够……不够……嗝……”

　　夏芒反手将何真的手按了回去，温声道：“不用，乖，别闹好吗？”

　　“好。”何真迷迷糊糊地应着，嘴里又囔囔了一阵，或许是有些累了，便渐渐安静下来，一双手搂着夏芒的腰，头靠在夏芒背上，似睡未睡，似醒非醒。

　　电动车已经驶出了羊肠小道，上了大马路，没有了冰冷的河风肆虐，两人的体温开始回暖。

　　“芒，我要尿尿……尿尿……”何真坐直了身，两手拽着夏芒的校服用力摇着。

　　“我靠，别摇！我带你去尿成吗！”夏芒被摇晃的差点翻车。

　　夏芒载着何真驶进了一片小树林，车还未停下来，何真就迫不及待地跳车了！

　　他这就么毫无征兆地跳车了！

　　并且何真向下跳的那边是个陡坡！

　　“何真！”夏芒心下一慌，伸出手要阻止，却来不及了，只抓住了何真的一边衣角，两人带着电动车齐齐滚了下去。

　　陡坡上的杂草被人烧的光秃秃，坡下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冰冷的溪水将何真冻的清醒过来，他睁开双眼便看到了夏芒沉沉地趴他身上，而在夏芒背上还压着那台白色电动车。

　　“芒！”何真心下猛地漏了一拍，他伸出手将那台电动车推开，在苍白的月光下，何真摸了摸夏芒一片濡湿的后背，手心一片猩红。

　　“芒！你醒醒！”何真翻身将人抱上岸边，夏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何真焦急万分的视线。

　　“你醒了。”何真一把将人搂紧。

　　“松……松开！我要被你勒晕了。”夏芒轻咳了几声，一只冰冷的手掰着何真的臂膀。

　　何真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浸湿了的手机用力甩了甩，随即打开了手电筒。

　　这国产机质量不错，泡了水甩一甩还能接着用，何真暗自庆幸。

　　“我看看你的伤。”何真从背上卸下湿漉漉的书包，又将腰间的校服解开一瞧，不由地一凉。

　　所有一切都是湿的。

　　夏芒冻的瑟瑟发抖，却假装毫无知觉地笑了笑，安抚着何真：“没关系，擦破皮而已。”

　　何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夏芒，奶凶奶凶地斥道：“我觉得你又骗我！”

　　夏芒挣到一旁，双手抱着膝，试探性地问道：“你之前没醉？”

　　何真愣了愣：“我醉过吗？什么时候的事？开什么国际玩笑。”

　　夏芒斜睨了何真一眼：“我信你个鬼！”

　　“别扯淡，过来我瞅瞅。”何真伸出大手将人抓小鸡仔似的抓了过来。

　　“哎，你轻点，卧槽……”夏芒就着何真的手背又是无情的一巴掌。

　　“你！够狠。”何真垂眸一看，好家伙，手背都红肿了，火辣辣地刺疼。

　　“你是不是把毕生的气力都用来揍我了？”何真伸出大拇指，苦笑着说：“给你点个赞。”

　　夏芒默不作声，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何真。

　　“看着我干嘛？？”何真撇了撇嘴，将夏芒湿透了的校服外套轻轻褪下，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里边的白衬衣湿红了一片。

　　何真正欲撩开衬衣查看伤口，夏芒敏感至极，一把拍开何真伸过来的手。

　　“啪！”何真悲催的手背又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我……”何真气的想吐血，语气凶残无比：“你信不信你要再反抗，我揍死你啊！”

　　夏芒丝毫不惧：“滚犊子！”

　　“你！”何真磨了磨牙，将丢在一旁的校服捡起来，威胁道：“需要我把你绑起来吗？嗯？！”

　　夏芒唇角抽了抽，有些微红的眸子看向遥远的天边，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伤：“别理我。”

　　声音冷冰冰地。

　　何真并未多想，也懒的跟夏芒再废话，一把掀开他的白衬衣，夏芒疼的嘶声。

　　何真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一条半尺长的伤口，不知是被什么撕裂的，两边的皮肉都翻开了，鲜血淋淋。

　　何真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啥也没有，除了一堆湿漉漉的脏了的东西。

　　夏芒叹了口气，小声道：“都说没事了。”

　　何真狠狠地瞪了夏芒一眼：“你放屁！”

　　夏芒也来脾气了：“你吃吧！”

　　何真：“我靠……”

　　何真怒急攻心，真想扑过去直接把夏芒给拍晕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蓦然发现自己脑门上的纱布还是干燥的。

　　这个发现让何真兴奋不已，他一把扯下那圈纱布，将中间最干净的一层翻出来，一只大手抓住夏芒的肩膀，一只手撩开背后的衣服。

　　“你是不是傻逼？”夏芒抬手准备再施一掌，何真早有预料，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飞速将其钳住。

　　“小样，老子不敢揍你，你就上天了！”何真恶狠狠道。

　　夏芒：“！”

　　何真看夏芒终于老实了，便小心翼翼地将伤口清理干净。

　　何真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细致的活，一番操作下来，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有几滴砸在夏芒的手臂上。

　　“谢谢。”夏芒扭过头，轻轻道。

　　“谢个鸡毛。”何真没好气地回道。

　　“那谢谢鸡毛。”夏芒冷笑一声。

　　“我曰你大爷哦！”何真抬手揩了一把汗，将夏芒的白衬衣小心放下。

　　两人挨在一起静坐了片刻。

　　“怎么上去？”夏芒打破了宁静，指着光溜溜的陡坡，朝着何真扬了扬下巴：“你这泡尿尿出大事了。”

　　“我靠，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要撒尿了！”何真贴着夏芒站起身，一只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小腹，满脸痛苦的表情：“完了，这估计憋出膀胱炎了。”

　　夏芒一脸嫌弃：“离我远点，别用那玩意怼着我！”

　　何真一脸坏笑，幽幽道：“一起尿啊？”

　　夏芒：“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