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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娘子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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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封黛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上上朝，下午去金部司处理公务，晚上回府教姑娘们读书练武，还要抽空去北凰粮行和肥皂作坊盯进度。
李执被她使唤得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反而更好了。
柏琊也逐渐适应了岱王府的生活，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战战兢兢。他记账算账的本事一流，把府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李执都自愧不如。
封黛的娘子军也初见规模。
凤姬带着十几个识字的姑娘啃教科书，已经能看懂初中数学了。她们按照书里的方法，改良了肥皂的配方，做出了带花香的新品。
轻素带着另一批姑娘做癸水棉，产量翻了三倍，价格降了一半，在京城周边的小县城卖得很好。
来金来银负责府里的日常事务，把一百多号人管理得井井有条。
只有一件事让封黛有些头疼——应铮。
自从那天晚上翻墙喝酒之后，应铮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隔三差五就往岱王府跑。有时候送吃的，有时候送玩的，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坐在院子里看她练武。
封黛练箭，他就站在一边看，眼神黏糊糊的，像只大型犬。
封黛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应将军，你不用去军营吗？”
应铮无辜地眨眨眼：“最近边境太平，没什么事。”
“那你也不用上朝吗？”
“我又不是文臣，不用天天上朝。”
“那你……”封黛深吸一口气，“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做？”
应铮想了想：“有啊。”
“什么事？”
“来看你。”
封黛：“……”
李执在旁边疯狂咳嗽。
应铮瞥了他一眼：“李执，你嗓子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大夫？”
李执咬牙切齿：“不用。”
封黛扶额：“应铮，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应铮一脸认真，“我每天来看你，就是想多见你几面。万一哪天圣上把我调走了，我就见不到你了。”
封黛心里一动，嘴上却说：“见不到就见不到，又不是什么大事。”
应铮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不是什么大事？黛黛，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封黛别过脸：“别叫我黛黛。”
“那叫什么？殿下？三殿下？岱王殿下？”应铮凑近了一点，“太生疏了。”
封黛往后退了一步：“应将军，请自重。”
应铮见她真的有些恼了，连忙退开，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闹了。”
他正了正神色：“说正经的，我收到消息，圣上最近在考虑给二皇子封太子。”
封黛眉头一皱：“消息可靠？”
“可靠。”应铮压低声音，“圣上已经让翰林院拟诏了，就等选个吉日宣布。”
封黛心中一沉。
她知道晋文帝写了传位诏书，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公开。
“多久？”
“最多一个月。”应铮看着她，“黛黛，你打算怎么办？”
封黛沉默了片刻：“他封他的太子，我做我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封黛打断他，“封颉当太子，不代表他一定能当皇帝。这中间变数多着呢。”
应铮怔了怔，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他看向封黛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封黛没接话。
她转身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李执站在门外，对应铮做了个“请走”的手势。
应铮耸耸肩，翻墙走了。
书房里，封黛坐在书案前，看着摊开的宣纸，久久没有动笔。
她在想一件事。
晋文帝要封封颉当太子，她必须阻止。但怎么阻止？
硬碰硬肯定不行，晋文帝是皇帝，她只是一个诸侯王，手里没有兵权，没有足够的朝堂势力。
软的也不行，她跟封颉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不可能和解。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让封颉自己出事。
不是暗杀，暗杀太低级，而且容易引火烧身。而是让封颉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让晋文帝不得不放弃他。
封黛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贪。
封颉贪财，又好色，这两样都是致命的弱点。
他现在进了户部，手边就是钱。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动手脚。
只要抓住他把柄，就能一击致命。
封黛放下笔，喊了一声：“李执。”
门外的李执立刻推门进来：“殿下。”
“去查一下，封颉在户部这段时间，经手了哪些款项。”
李执眼睛一亮：“殿下要动手了？”
封黛没回答，只是说：“查仔细点，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三天后，李执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账目。
封颉进户部不到半个月，已经动了不少手脚。他以“修缮官署”的名义支走了三万两，又以“采购文房四宝”的名义支走了五千两。这些钱都没有具体的去向，大概率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殿下，这只是明面上的。”李执压低声音，“卑职还打听到，二皇子最近跟几个盐商走得很近。盐商给他送了不少银子，他承诺帮他们疏通关系，提高盐价。”
封黛眉头紧锁。
提高盐价？这不是要老百姓的命吗？
盐是生活必需品，盐价一涨，底层百姓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封颉为了捞钱，真是什么都敢做。
“证据呢？”封黛问。
“盐商那边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但二皇子收钱的事，有目击者。”李执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户部一个小吏写的匿名信，详细记录了二皇子收受贿赂的时间、地点和金额。”
封黛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详细，连封颉收了多少钱、用什么袋子装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可信吗？”
“卑职查过了，这个人是户部的老吏，为人正直，跟二皇子没有过节。他写这封信，应该是看不惯二皇子的所作所为。”
封黛沉吟片刻：“先不要声张，把证据收好。等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封黛把信还给李执，“封颉刚进户部，根基不稳。现在弹劾他，父皇可能会保他。等他把事情闹大了，想保都保不住。”
李执点头：“殿下考虑得是。”
封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练武的姑娘们。
凤姬带着十几个姑娘在扎马步，个个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这些女人，曾经是官窑里任人欺凌的官妓，现在却像换了一个人。
她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有了光。
封黛嘴角微微上扬。
“李执。”
“在。”
“明天开始，让凤姬她们学骑马。”
李执一愣：“骑马？”
“嗯。”封黛转过身，“我要组建一支女子骑兵。”
李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拱手：“卑职遵旨。”
他越来越看不懂封黛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肥皂和癸水棉的生意蒸蒸日上，金部司的亏空已经填了三分之一。封黛用赚来的钱买了更多的荒地，种上了棉花和粮食。
北凰粮行的程老板对封黛佩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说岱王殿下是财神爷转世。
封黛的娘子军也壮大了不少。除了官妓和人市买来的女子，还有一些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家主动找上门，希望能跟着她讨口饭吃。
封黛来者不拒，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读书认字。
她不养闲人，也不养废物。
这一个月里，封黛还做了一件大事。
她用肥皂赚来的钱，从应铮手里买了一批战马和兵器。应铮本来想白送，封黛不同意，坚持按市价付钱。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她说。
应铮当时笑得很无奈：“黛黛，你跟我还分这么清？”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封黛面无表情，“何况我们不是亲兄弟。”
应铮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收了钱。
这批战马和兵器，封黛全给了凤姬她们。
女子骑兵的规模不大，只有三十人，但训练得很刻苦。封黛每天早上亲自带她们练武、骑射，风雨无阻。
一个月下来，这些姑娘已经能骑马射箭了。虽然比不上久经沙场的士兵，但对付几个毛贼绰绰有余。
这天，封黛正在院子里教凤姬射箭，李执匆匆跑进来。
“殿下，宫里来人了！圣上要殿下即刻进宫！”
封黛放下弓：“什么事？”
李执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是……册封太子的事。”
封黛心中一凛。
终于来了。
她换上官服，骑马进宫。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到齐了。晋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
封颉站在最前面，挺着大肚子，一脸得意。
封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扫了一眼周围。封俪也在，脸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封廷没来，封琉也没来。
高公公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封颉，天资聪颖，仁孝恭俭，深得朕心。今册封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宗庙。钦此！”
封颉跪地接旨，声音都在颤抖：“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文武百官齐齐跪下：“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封黛也跟着跪了，面无表情。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并不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晋文帝接下来的话。
“黛儿。”晋文帝看向她，“这段时间你在金部司做得不错，朕很满意。从今日起，你升任户部侍郎，协助太子处理户部事务。”
封黛一愣。
让她去给封颉当副手？
这不是明摆着给她穿小鞋吗？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儿臣遵旨。”
退朝后，封颉走到封黛面前，脸上的笑容像抹了蜜：“三皇妹，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你放心，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封黛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封颉哼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
封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父皇这招真狠。把你放到封颉手下，是想让你给他当牛做马。”
“我知道。”封黛面不改色，“但这也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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