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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神秘药瓶 ...

  •   泪在宋嘉诚的胸口晕染开来,生命中两个重要的人同一天因为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被关在一门之隔的抢救室内,却不能将那个人就地正法也无法独自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无数种可能在婷芋脑中迸裂,甚至身为法医,通晓禁区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想冲破阻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到那个人,只是一旦那么做,迎接她的将是永无出头之日的牢狱之灾。

      进入肺部的空气并未变少,只是此时此刻婷芋觉得自己被扼制住了软肋,又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剑直接刺入心扉,大脑也随之缺氧。

      晕倒,大概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这一波又一波的“惊吓”已经使她的意志力不再坚定,若不是因为身边还有宋嘉诚,她一定强打精神继续坚持下去。

      有他在,何惧后患?

      父亲的手术一直在进行中,他伤得很重,中间巡回护士出来跟宋嘉诚谈预后问题,签了病危,而婷芋虽醒了过来,但是大脑一片空白,忘记了自己身为女儿应该做什么,只是目光呆滞地坐在等候区的不锈钢椅子上。

      颤抖的手指间夹着一个一次性水杯,里面的温水因为她浑身的战栗洒了一地,阿漓幼时做的心脏搭桥手术被宣布失败,当时所取的血管栓塞,缺血时间过久已经不能再用,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搭桥。

      因为这一个“游戏”,这一份工作,婷芋没有时间做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女儿,没法让自己的亲人平平安安,这样的打击太过猛烈,几乎要击溃她的精神。

      突然打入的电话让婷芋手中的水杯砸在了地上,还带着一些热度的水浇在她腿上,烫得她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大半。

      无条件服从命令是她职业的天职,可此时,她只想做一个焦急等待结果的病人家属,等生死未卜的父亲和儿子的余生将何去何从。

      她用力咬着唇瓣强迫自己冷静,鲜血顺着牙齿的缝隙溢满整个口腔,听着上级并不知情的领导的指示。

      ——查一下***药的出入记录

      至于具体是什么药婷芋并没有听清,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也像丈夫那样患上了神经性耳聋,领导的声音逐渐模糊,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她疾走到消防通道,话语也变得尖酸刻薄:“我不想管了,我儿子和父亲都在手术室生死未卜的你让我查。我告诉您,我骆婷芋不是冷血动物,我做不到,这件事您另觅高就吧。”

      声嘶力竭之后她跌坐在地上痛哭,积压在心灵的所有压力因为泪水的喷涌而出被全然释放,心里吊着的那一口气也泄得一点不剩。

      领导沉默了许久后说了一句“对不起”,消防通道的一道门,将一个精神快要崩溃的病人家属与无数个等待结果、无数个与病魔奋斗的病人分隔开来。

      又有谁可以在这个生与死时常上演的地方停下脚步安抚一下婷芋千疮百孔的心呢?

      又有谁可以告诉她究竟为什么她本该平静的生活要历经磨难呢?

      还有谁能帮她找到这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还他们一家一个平安,还威城一个平静的生活节奏。

      一门之隔,有一个人将这一番对话全部听到了耳中,他穿着最普通的病号服,脸上因为久病毫无血色,脸颊瘦到凹陷,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下蜿蜒折叠的导尿管挂在轮椅的一侧。

      这一系列的事情折腾完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安慰,距离他的计划完成还有不到两个月。

      距离他受伤至今已经几十年,久到以前爬在他膝头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而那个害他至此的人竟然可以平安无事地活了那么久,久到也许可以寿终正寝。

      那一场卧底任务,他所保护的上线牺牲,而做为婷芋父亲骆峰的上线却被无情地暴露出来,敌人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脊柱打穿了他的右肾,剧烈的疼痛使他昏死了过去。

      敌人将他挖了一个坑埋了起来,而那一次分明骆峰可以救他,却又用铁锹夯实了土壤,并且为他立了一块没有字迹的墓碑。

      是谁救了他?

      是一只刨坑玩耍的金毛,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对着他吠叫,温热的舌头卷了他整整一脸的口水,却唤醒了他。

      他伤得很重,全身感染、摘除了一枚肾,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三年,并且没法再站起来了,身体上精神上都受到了重创,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组织上默认他已经牺牲,分明还活着却变成了黑户,若不是那个金毛的主人是个喜欢做慈善的富人,他可能会永远死在那一个小土坑。

      活着滑着轮椅走出医院时,威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婷芋他们一家搬了家,商铺、店铺都已经换了好几波,望着这陌生的地方,他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到何处的他孤独地划着轮椅垂头在江边游荡,有那么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不正是他仇人的女儿——骆婷芋。

      寒冷的江风吹得他瘫废的身体痉挛起来,他无法在轮椅上坐稳,口罩和鸭舌帽遮蔽了他充满仇恨的双目,他跌下了轮椅。预想中的肢体砸向地面的疼痛没有到来,他如今丑陋的躯体被那个早已不记得他的女孩单膝撑着抱在怀里。

      她的声音似乎不曾因为年岁的增长而有所变化,依旧软糯可人,她问:“您没事吧?怎么跌下来了?”

      那一刻他躁动的心突然被安抚,颤抖着手想要回到轮椅上坐好,女孩一直在旁边扶着他不让他跌倒,明亮的眼睛真诚而明亮,让人不忍心摧毁。

      他没有摘口罩,声线却因为婷芋的帮助而变得柔和,向她伸出了没有血色的手,大手小手交握,他们冲破仇恨成了忘年交,他说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只要他力所能及。

      学生时代的婷芋受到过许多来自于他的帮助,每每有不会的题总会拿着与他探讨,他也乐得解答,后来女孩长大了,结了婚,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交流。

      他怨恨宋嘉诚的出现剥夺了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怨恨骆峰可以享天伦之乐,而他要永远被病痛折磨。

      都是因为骆峰,他才会从意气风发还未来得及结婚的年轻小伙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不甘。

      他要报复!

      要让那些怀有邪念的人都死!

      一个也别想活着!

      婷芋的婚礼后他就开始筹备他的杀人计划,七七四十九个人头正好可以摆满一个棋盘,有男亦有女,那个孩子也学的法医,她一定会喜欢自己的礼物。

      已经完全疯掉的高智商卧底坐在轮椅上画了一张庞大的人物关系图,每一个案件都指向下一个案件,一如当年自己破案、当卧底时那样。

      他不知疲倦地画了整整三年,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甚至因为久坐长了褥疮,随之到来的高烧险些要了他的命,溃烂的皮肤下露出森森白骨,肺部感染让他浑身战栗。

      曾几何时?他也是翩翩少年郎,是警校里的校草,都是因为骆峰怂恿他参与卧底任务,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躺在病床上时除了例行完成工作的护士会问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外没有人来看他,甚至那个孩子也因为自己孩子的病奔走没能出现。

      他侧卧在病床上靠着氧气面罩维持着呼吸,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枚早已褪色的平安结,那是儿时的婷芋心血来潮时学的玩意儿,当时她给每一个朋友都编织了一个,所以他也得到了这份关怀。

      可正是这份关怀让他活了下来,他天真的以为小女孩选择了法医就是想要当大侦探,那么,他可以为她勾勒出复杂的案件,让她的生活充实起来。

      可是为什么?

      一开始兴奋破案的女孩到最后失声痛哭,是他设置的案件太复杂了?还是太没有趣味了,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又一个游戏,换来的却是女孩崩溃的哭泣。

      想破脑袋也走不出怪圈的他光荣地再次病倒,骆峰的车祸与他没有关系,宋漓的病发也与他没有关系。

      他听到了女孩愤怒的吼叫,听到了她的歇斯底里,整个心也跟着颤抖,泪水蜿蜒着流下脸颊,喃喃自语:“因为他是你父亲,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害死他,我是恨他没错,可我不想你恨我,这些游戏难道不好玩吗?”

      他没有问婷芋,用戴着手套的手捏紧了手里的药瓶,摇着轮椅进入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那儿,把装着致命药片的药瓶递给了那个人,他对着那个病人说:“吃了它你就解脱了,吃了吧。”

      眼见着那个一心求死的病人吞下药片,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激光雕刻了“助兴”字样的十字架挂在了那个人的头上,他看着那个病人走向死亡,平静地为他合上眼睛。

      “God bless you.”他开合着嘴唇,将最后的告别说出,在人们没有发现他的恶劣行为前又摇着轮椅到了医院的天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是约好了今天要和他见一面的人,那个人的手腕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看来已经自杀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被救了回来,这一次他想要平静地死去。

      他交叠着双手放在膝头,再次问他:“你考虑好了吗?”

      那人回答“是的”,他摊开手指递给那人一瓶安眠药,嘴里念念有辞,在他的声音中,那个吞下药片的人平静地离开了。

      到现在为止,第四十九个人也结束了他的生命,他的所有计划全部结束了,也是时候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了。

      他平静地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将自己的所做所为交代得详细清晰,他说:“不用带很多人来抓我,我只是个不能走的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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