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告白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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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柠见季影还杵在原地，热得额角冒汗也不肯挪步，便拉了拉他的胳膊：“哥，咱进屋里坐着说呗，外面多晒啊。”
季影却头也不回地摆手，目光还在花遥消失的拐角处瞟着：“不了，就在这儿说。万一他回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赵柠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鼻尖都快被这恋爱的酸臭味熏得失灵了，刚要翻个大大的白眼，就被季影冷冷瞥了一眼：“你还讲不讲了？不讲我可就等着了。”
“讲讲讲！现在就讲！”赵柠连忙收敛起嫌弃，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你是不知道，这剧组邪门得很！前几天我拍夜戏，明明道具组刚摆好的东西，转个身就不见了；还有一次，我在化妆间补妆，镜子里突然多出个黑影，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她越说越投入，手舞足蹈的，眼睛瞪得溜圆，连额角的汗珠都忘了擦，活脱脱一副说书人的模样。
季影听得有些走神，心里暗暗琢磨：他这妹妹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编起《片场鬼事之恶鬼缠身》来，比真撞了鬼还绘声绘色。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耐着性子听赵柠絮叨了半天，才总算从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里筛选出有用信息，挑眉总结道：“所以，你就是最近莫名其妙运气不好，丢东西、见黑影，仅此而已？”
“什么叫仅此而已啊！”赵柠急了，嗓门都提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我那天还在孟舒的休息室墙角，看见了一个红衣小女孩！也就到我膝盖那么高，头发乱糟糟的，呲牙咧嘴的，瘦得骨头都快戳出来了，眼睛黑沉沉的，看着就吓人！”
“那不是你的幻觉？”季影依旧淡定。
“咱俩师出同门，虽然我这几年没怎么碰这些东西，但有没有鬼，我还能分不清吗？”赵柠梗着脖子反驳，语气笃定。
季影闻言，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啊，是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和我师出同门呢。”
赵柠被他怼得一噎，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刚要开口怼回去，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些不愉快的往事，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也沉了几分。
她沉默了几秒，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转移话题道：“哎呦，不说这个了，我一会儿还有一场戏要拍。你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就当逛逛片场。”
季影心里倒是挺想去看看的，可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花遥离开的方向，犹豫着不肯动。
赵柠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使劲拽了拽：“别担心了！他那么大一个人，还能走丢了？人家不是说了吗，你丢了他都不会丢！”
季影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终究还是抵不过赵柠的拉扯，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张望，心里默念：花遥可是鬼王，应该能找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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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遥自然不是真的去上厕所。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远离片场的喧嚣，四周都是茂密的杂草，只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着。他弯腰折了一根还算规整的树枝，走到不远处的小土坡上，蹲下身，用树枝在松软的泥土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天地。
字迹算不上工整，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庄重。
而后，他把手中的树枝折成三截，长短不一，像三根简易的香。他双手捧着树枝，对着那两个字，微微躬身，语气虔诚得不像话：“祖宗保佑！”
“嘭”的一声闷响，花遥竟然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土坡上，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眸，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肖子孙生机，在此感谢祖宗保佑后辈寻回挚爱。希望祖宗继续保佑，让季影忘了以前的陈年旧事，与小辈一起，和和美美度过此生！”
又是“嘭”的一声，他对着那两个大字，庄重地磕了一个响头。抬起头时，脑门沾了不少泥灰，额角甚至微微泛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抬手拍了拍，然后把那三根长短不一的树枝，歪歪斜斜地插在了“天地”二字前面的泥土里。
活脱脱一副封建迷信的模样。
虽说要提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但花遥本就是鬼王，是游离在阳间规则之外的存在。他这般有头有脸的传说级人物，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若是被旁人看见，怕是要以为撞见了精神病。
可花遥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于他而言，本就无关紧要，他只要自己心里过得去，能给自己一个慰藉，便够了。
他盯着地上的“天地”二字和那三根树枝，沉默了许久。花遥的脑子向来好使，毕竟是曾经做过神官的人，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他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看着地上那几根破树枝，又看了看那两个庄重的大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虔诚褪去，染上了几分怅然。思绪像是被风吹着，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云卷云舒，岁月流转。
谁也不知道他的回忆飘到了哪个上古时代，或许是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年月，或许是金戈铁马、神官当值的时光——那些都是凡人遥不可及的年岁，带着淡淡的尘埃味。
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的鬼王，静静地站在小土坡上，望着地上明晃晃的两个大字，久久没有说话。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倒退两步，转身离开了这里。
那歪歪斜斜插在地上的三根树枝，被风一吹，“哗啦”一声就倒了，歪歪扭扭地躺在泥土里，若是真有祖宗在天有灵，怕是也要被这敷衍的祭拜气活过来。
可惜，花遥的老祖宗，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片临时的“祭拜之地”，被人间的风一吹，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场幼稚又虔诚的祭拜，从未发生过。
花遥走在前面，自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却没有回头。他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脚步轻快了些，还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同时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气，发动了寻灵术，感应着季影的气息。
他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刚刚祭拜的祖宗，低声呢喃了一句：“可惜呀，爹妈祖宗……我已经不是生机神了。”
声音很轻，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没人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
话音落下，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脚步也加快了几分，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那里，正是季影被赵柠拽去的片场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告白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