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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动辄得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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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之乔以为自己锁了门,在房间里邬琦不能怎么样,总不能硬闯他的房间吧?继续埋头哭自己的,无视敲门声和邬琦的喊话。
没过三分钟,门锁扭动,邬琦拿钥匙把门打开了。
杨之乔呆呆抬起头,他怎么还有钥匙呢?他怎么能有自己卧室的钥匙呢?
“哭什么?”邬琦本来惊讶于杨之乔看着乖巧,竟然这么大胆的忤逆他,第一个指令就敢违抗,锁门逃避,一肚子火。结果开门看到杨之乔哭的满脸泪花,很是伤心,一下也怒不起来了,反而还有点可怜这小孩。
“没有……叔叔我就是心里难受,哭一下就好了,我马上换好衣服下去……”杨之乔不敢再耽搁,站起来走到衣柜边找长裤。
“如果想家想家里人了,你就听话,好好的,两周也很快的。”邬琦平和的劝慰,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平时的火爆脾气在杨之乔这好像不太使得出来,这要是他儿子,早就大刑伺候了。现在面对刚不允许哭就大哭特哭的杨之乔,他也说不出重话继续教训。
“好,我会的。”杨之乔抹抹眼泪,稳定情绪。
“你的房间太乱了,一会跑步回来自己收拾一下,睡前我来检查。”邬琦不满。
“好的。”
换好衣服下楼俩人一起吃饭。
“你起的太晚了,这个点儿都该午休了,你才吃早饭。从今晚开始调作息,十点半睡,七点半起。”
“行。”杨之乔答应。
吃完消食儿一楼站军姿,邬琦觉得这小子有点基础,“练过?”
“我从小在部队子弟学校上学,走分列式我还是标兵呢。”杨之乔笑笑,试图不去想邵安澜相关的事,只关注眼下,做好自己能做的。
“挺好,虽然你这小身板有点花拳绣腿,但你形体不错,指定能好看。”邬琦试图用比较轻松的相处模式开启他和杨之乔的接触,毕竟说到底是他给杨之乔服务,只要杨之乔配合听话,他没必要一直板起脸吓唬他。
杨之乔半死不活被邬琦拉着跑完三公里,小脸煞白倒不过气。
“体能太差,明天开始强化训练。”
杨之乔点点头实在说不出话,他要累死了。
洗完澡杨之乔摊床上睡着了,被邬琦叫醒吃晚饭。
坐在餐桌上杨之乔觉得实在没胃口,刚才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睡着了,现在有点头重脚轻,累过头了甚至有点恶心,看着眼前的饭菜实在提不起兴趣。
看邬琦大口干饭食欲很好,他也不想扫兴,就坐那象征性的表演吃饭。
“饭菜不合你胃口?”邬琦问。
“没,挺好吃的,就是我实在不饿。叔叔你吃。”杨之乔怕影响邬琦,扒两口饭。
“这伙食标准已经很高了,甚至是专门从北京给你带来的厨子,你挑食的话,太说不过去了。”邬琦放下筷子,积攒怒气。
“不,我不是挑食叔叔,我晚饭一直都吃不了太多,刚运动过,更没食欲。这是家里师傅的手艺,水平很高我知道,我真不是嫌不好吃。”杨之乔看邬琦眉头皱起来了赶紧解释。
“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从这顿饭开始,只要是进你碗里的饭菜,必须光盘才能下桌,吃不完就给我坐在这一直吃,听懂没有?浪费粮食可耻,在我这里不管你是挑食还是食量小,我不接受任何理由,吃不完就是不行。”
“好的叔叔……”杨之乔看着一碗米饭发愁,这是他们给他盛好的,也没人问他吃不吃的了啊!开始强迫自己扒拉起米粒来。
邬琦吃完了杨之乔还在和半碗米饭作斗争,吃的都有点反胃了。
“你是真要挑战我的耐心,让我陪着你数米粒是吧?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吃的饭你挑个什么劲呢!菜一口不动,米饭扒拉着吃,你什么毛病?!”邬琦还是火大了,他明白了点儿邵安澜说的看着乖巧,实际让人上火的感觉了。
“我……我真不饿,明天开始我自己盛饭好吗叔叔?”杨之乔还委屈呢。
“你能吃吃!不能吃滚蛋!我真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孩子!这饭菜算不上山珍海味,也是色香味俱全营养价值极高了吧!从营养搭配,能量补充的角度你也不该不吃啊!这么小一碗饭你要自己盛?怎么了,盛一口?!”邬琦暴脾气上来了,怒骂。
杨之乔被骂的心里委屈,吃饭这事也能强求吗?埋头苦吃。
“吃不了是吧?”邬琦扯住杨之乔的领子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你可以选择不吃,从明天开始没你的饭,到饭点了我吃,你看着,三天九顿,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怕饿死你,饿死你我担着,行不行?说话!”
“我吃,叔叔……”杨之乔看着邬琦严厉的神色鼻子发酸,邵安澜这是给他找了个什么?这不仅仅是他爹了,还能加上他爷爷。他爷爷对他其他方面约束不严,从小就是衣食住行艰苦朴素卡的非常紧,小时候吃不完饭也是要挨骂受罚的。
“哭?!”邬琦指着杨之乔的鼻子,“你是个男人!动不动就哭?给我憋回去!”
杨之乔更想哭了,抽泣了一声又硬憋回去。
“憋回去!”邬琦站起身,扯着杨之乔搡到墙边,扬手是要打的,犹豫了下还是觉得不动手为上,忍下来了。
杨之乔咬紧牙关忍,硬生生克制情绪,把眼泪逼回去。
“下不为例,哭在我面前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是不敢打你,我是怕你这小身板打坏了你,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抽你你记住了!”
杨之乔觉得和易燃易爆炸的邬琦在一块儿,自己就像被绑架的肉票,他就像杀人不眨眼的匪徒。
他真的太凶了,自己时刻会被骂会被挑毛病,关键是他说话语气和神情动作太野蛮了,杨之乔是真胆寒,和这号人物独处两周。
杨之乔想想都觉得绝望。
杨之乔平复情绪,回去两口吃完了已经凉透的米饭。
站军姿听新闻联播,然后收拾房间。
第一次邬琦不满意杨之乔的所谓收拾就是把外面散落的东西塞进柜子里,一开柜门衣服掉一地。
第二次邬琦不满意杨之乔收拾东西不分类,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一处归置。
第三次邬琦不满意杨之乔不会铺床叠被子。
第四次邬琦不满意杨之乔不会搞洗手间清洁。
倒也不是邬琦龟毛,实在是他没见过自理能力这么差的小孩,打娘胎里就带着贴身侍女似的,他是一点家务活不会干,房间乱的要命他也无动于衷,就等着人伺候。
这个邬琦可不惯着,他这么大人了,即使有人伺候,也不能生活弱智到这个地步。
收拾到十点多邬琦才放过他,让他先睡觉明天继续学。
杨之乔已经被教训到麻木,邬琦离开房间浑身从高度紧张突然放松,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都回忆不起来,脑子一片空白,躺床上又怕弄乱邬琦教他整好的床铺,想睡沙发。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邬琦杀回来了,早有先见之明,让杨之乔当着他的面抖开被褥上床躺好。
杨之乔乖乖躺好,邬琦收走了手机平板,杨之乔本来也想睡前玩会儿再睡的,无奈太累了,想了一小会儿救世主邵安澜,就睡着了。
两周过去,俩人总体磨合的不错,邬琦的威严树立的很到位,杨之乔已经可以做到邬琦没同意的事等他决定自己才能做,要求不敢提,异议咽肚子里,邬琦不允许的事和本能对抗也要令行禁止。
杨之乔逃避入伍是吧,邵安澜给他来了个加强版地狱新兵营体验,喜提个人全能王后爹一位。
两周中邬琦很克制,很多次想动手都忍了,就是杨之乔睡懒觉屡教不改,他踹翻餐椅杨之乔摔地上那一次实在没忍住。
就那一次也够杨之乔刻骨铭心的,邬琦一脚侧踹他和餐椅一起倒地,他摔地毯上了,餐椅椅背应声而断,可想而知邬琦要是踹他,至少得骨折。
他从小对他爸这种类型的中式管教一向都是无条件服从和打心底里畏惧,现在来这么一位完全不会对他怜惜手下留情的主,邬琦骂他教训他杨之乔嘴都不敢还,怯生生站那生怕挨打,邬琦甚至有他房间钥匙,他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杨之乔扳着手指头过日子,到了第15天,一早就盼着结束禁闭,邵安澜能来接他。
邬琦看到杨之乔这么眼巴巴的等邵安澜来接他回家,觉得他们这哥俩关系真好,他们哥俩不是一个妈都能感情这么好,真够难得的。
可是邬琦也没收到通知邵安澜是否会来接杨之乔,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
邵安澜果然没来,不仅没来,一直到吃晚饭,信号网络也并没有恢复。
杨之乔很难过,晚饭又数着米粒吃不下去,强行逼自己吃进去。
“他忘了吗叔叔?”杨之乔问邬琦,“他是说整两周吗?”
“没说那么仔细,可能是个概数吧。”邬琦替邵安澜往回圆,“可能哥哥公事繁忙,今天没得空,你再耐心等等。”
杨之乔怅然若失。
晚上杨之乔在邬琦两周的强力规训下,十点半准时躺下准备睡觉。
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是第15天了。
两周整了。
他怎么还不来?邵勋还没康复?他们没有回京?他还抽不开身?
迷迷糊糊杨之乔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杨之乔被闹钟叫醒,惊喜的发现手机恢复了信号和网络,没来得及洗漱套上衣服就往楼下冲。
拐过楼梯的弯就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杨之乔飞奔过去,像枚小炮弹一样重重撞进邵安澜怀里。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舍得关我这么多天?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接我……”杨之乔委屈极了,想哭,看邬琦在餐厅站着,不敢,只敢小声抱怨。
“禁闭是惩罚,是让你反思错误,不到日子就是没结束。昨天我紧赶慢赶实在没赶到,对不起,晚了一天来接你。想我了没有媳妇儿……”邵安澜亲着杨之乔的侧脸,抱起他往楼上走。
邬琦站在餐桌边,一脸欣慰的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和谐画面,终于来了,终于和好了,他这一颗心跟着操稀碎。
但是紧接着眼前的一幕就令邬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两兄弟居然在接吻?!
舌吻?!
邵安澜的手在揉捏杨之乔的……?
?!
邬琦整张脸是一个大写的震惊。
身旁非礼勿视的舒桐看到了邬琦的表情,一抹轻笑还没浮上脸颊就戛然而止,坏了!
“邬哥,你不知道他俩的关系?!”舒桐后背一凉。
邬琦和杨之乔已经朝夕共处两周了,就他们俩在这屋子里两周,他甚至还不知道邵安澜和杨之乔的关系?!
之前那次邵安澜独自面试邬琦,舒桐以为邵安澜全都交代清楚了,他看着邬琦出来没有任何困惑,手拿把攥的神情,他也就没有多嘴再补充任何信息。
谁知道邬琦竟然不知道俩主子的关系?!他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这是多大的失误啊!
“他俩……”邬琦转过石化的脸,“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三少和乔少是爱人,情侣,三少给乔少办了新身份,邵家的养子,老四邵安畿,但是他俩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乔少和首长,夫人也没有血缘关系。”舒桐赶紧解释。
天哪!
邬琦刚建立起来的邵家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因为这事敏感一直没问过杨之乔,怕伤害孩子的自尊心,杨之乔也没说过,结果闹这么大乌龙?
邵安澜和杨之乔太久没有在对方身上实现久违的欢愉,一直折腾到快到午饭点俩人才下来。
其他人都自动回避了,吃完饭他俩干脆在楼下缠绵了半天。
“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关我?为什么不能回北京关?我好孤单好害怕!”杨之乔撒娇嗔怪,突然压低声音,“邬叔叔好凶,比我爸还凶,我真的怕死了,动辄得咎,这个成语我第一次理解这么透彻。但相处久了能感受得到他打从心底里又其实是在关心我,只是他无法用常规的方式表达,相处起来就像一块钢板或者坚冰,你知道可以依赖信任,但实在冷冰冰没有温度,我很难形容……”
“以后他就随身跟着你,靠谱,经验丰富能力也强,这样我放心一些。”邵安澜看杨之乔两周禁闭后的状态和表现,就知道邬琦这个人没选错。
“嘻嘻,他好像以为我们是兄弟诶,”杨之乔低声坏笑,“他好像觉得我是私生子,现在估计要觉得咱俩兄弟乱搞了哈哈哈!”
“当时时间紧没有交代全,我只说了你是我弟弟,他那么传统,我怕他戴有色眼镜看你。”
“你跟他说说啊,别让他以为我瞒着他,我怕他骂我。你来了他还和我一桌吃饭吗?”杨之乔赶紧问,想探探禁闭结束以后邬琦是不是对他就没这么强的约束力了。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除了睡觉都会跟着你。有他跟着,我相信你能做出对自己健康安全有利的正确选择,不会瞒着我去ktv,也不会醉到人事不知。”邵安澜不留情面。
“我不会了,有没有他都不会了,这次我真的记住教训了。”杨之乔认错。
“你自己知道身处险境不能自保是什么感觉最重要,失去对你自己身体的控制,那就是任人宰割,你可真会捅娄子,你也真是什么篓子都敢捅!”邵安澜想起那晚自己的慌乱还是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这次教训我记得真真切切。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杨之乔亲亲邵安澜的喉结转移话题。
“不是说好了夏令营结束带你旅游吗?明天开始咱俩的暑期休假。”
“爸爸还好吗?他给你准假了吗?”
“伤筋动骨一百天,爸爸且还得修养一阵子呢。准了,让咱俩好好玩儿。你想去哪里?”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想去的地方咱俩基本也都去过了。爸爸伤到脚身边离不开人,你确定能走得开?如果不行咱们就先回去吧,哪怕等过了这段再说。”杨之乔觉得人家爸爸受伤了,他硬要叫人家陪他度假实在不太合理。
“谢谢你这么替我设身处地的考虑,但你忙活了这一学期,这事总算是落停了,爸爸也希望咱俩散散心,趁暑期玩玩儿,没事儿媳妇儿。”邵安澜看杨之乔难得能替他着想,觉得这小子也是长大了。
“那我们不然就北戴河待几天吧?也不需要再专门做准备了,爸爸今年暑休没能休成,现在又正好养伤,如果爸爸妈妈也过来,咱们就一起在北戴河呆几天?”
“也不是不行,我一会请示一下爸爸。”
晚上杨之乔睡了,邵安澜叫邬琦到书房谈话。
“我理解你的惊讶,当时是我没有挑明我们的爱人关系,我需要他真正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也需要他真正怕你,未来能够服从你的管理,所以出此下策。他说你们相处挺好,这是个不错的开始。”邵安澜肯定邬琦过去两周的工作成效。
“三少,我承认上午我是有一些惊讶的,舒桐向我介绍了情况,我现在了解了。我的职责是保护乔少,服务乔少,让乔少平安成长,让您更放心更满意。至于您二位的关系我只有祝福,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我能看得出乔少对您的强烈依恋和思念,我开始以为是兄弟间的手足之情,现在回头看才更加合情合理。只是我担心这几天会不会对乔少有所冲撞。”
“没必要有心理包袱,往后也如常就可以。对于你的前两任,我的不满意就在于他们过分顾忌我们的关系,对他放任不敢管,导致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希望你能吸取前车之鉴,不让他再胡闹危及自身安全,在我顾不到的地方护他周全。”
“是,三少,我一定尽全力!”
邬琦消化了一天,想明白邵安澜可能是怕提前和自己交了底,自己就不再敢真下手管教杨之乔。
那确实是啊,弟弟和枕边人能一样吗?
他能踹邵安澜弟弟的餐椅,他敢开邵安澜枕边人的卧室门吗?
邬琦下午回想,真是胆战心惊。
得亏杨之乔是个心地良善,没有架子不记仇的孩子。
得亏自己没真敢下黑手教训,肢体接触也少。
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俩以后长期相处,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武力和威慑形成了现在的相处模式,杨之乔怕他,也听他的话,确实给以后工作开展扫清了很多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