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真是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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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不知道是她的心理建设太成功，还是林漫漫说的话太精准。
自那天以后，她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搬去文科楼，她每天的生活按照两点一线精确无比地运行着，没有分毫偏差。
向晚发誓：当她每一次穿过综合楼的走廊，她都是坚定不移地向右转，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那个坐落在她左手边的理科楼，她连一眼都不曾看过。
文科楼和理科楼就像两个平行空间。
一直到9月底，夏天都快结束了，空气中的闷热感也逐渐消散。
向晚一次也没有见过沈汀白。
那个走廊上惊鸿一瞥，降落在她心上的少年，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临近十一假期，教室里不时弥漫着一股兴奋和紧张交杂的诡异气氛。
兴奋的是马上要放长假了，紧张的是长假过后即将迎来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大考。
不少同学暗暗地跟自己较劲，想在这次考试中大展身手一举摘得首冠，从此奠定自己在文科的“江湖地位”。
有人想争第一，也有人想摆脱“第一”。
上午最后一堂数学课下课，林漫漫浑似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厌厌地趴在桌子上鬼哭狼嚎：“杀了我吧，我不行了，数学太难了！”
向晚点点头，表示赞同。
“数学确实挺难的。”
林漫漫听到她的话，气的直翻白眼：“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你怎么可能觉得数学难？你看一眼就全会了。”
林漫漫仰着头看天花板，哀嚎：“哪像我，一学就会，一做就废！”
向晚哭笑不得：“哪有一看就会的，真当我是神啊，当然是多做题多总结，熟能生巧呀。”
林漫漫立马坐直了身子，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你在我心里就是学神，”
一边说还一边特别狗腿地拉着向晚的胳膊左右摇晃，“拜托学神大人了，求求您帮帮在下吧！”
这人不去拍戏真是可惜了！
向晚笑着推开林漫漫，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她：“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带你去买点数学资料，回去好好做！”
说完，她抬腿就往后门走。
林漫漫立马跟上，“是是是，都听您的。”
崇文中学的正门对面有一条商业街，里面开了很多小吃店。
不少吃够了食堂的学生都会去那里打打牙祭、换换口味，所以一到饭点每个小吃店里都是座无虚席，人头攒动，队伍常常都排到了店外面。
为了要节约时间来买数学资料，向晚和林漫漫直奔食堂，风卷残云般吃完饭后，火速来到书店。
海天书店位于商业街最显眼的位置，占地面积也广，足足有两层，据说崇文中学刚建好的时候就有了。
几十年过去了，周围的店都换了几轮了，它依然屹立不倒。
书店的一楼是教辅用书，二楼是课外图书。
书架上的书五花八门种类繁多，老板按照科目分门别类的摆放着。
向晚拉着林漫漫直奔主题，停在数学辅导书的书架旁，驻足挑选。
林漫漫数学学得这么吃力，根本原因还是基础没有打牢。
向晚帮她选了几本基础练习和重难点专题练习。
给林漫漫挑好资料后，向晚想起自己上周买的习题也快做完了，就顺手也挑了几本放在手里。
结账时，向晚发现了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王后雄物理教材全解》，她当场楞在那里。
还是林漫漫眼尖，惊呼了一声：“哎呀，你还自学物理啊!”
说完林漫漫还颇为佩服地点点头，暗叹：不愧是学神，她还在和数学相爱相杀、苦苦纠缠呢，人学神都开始学习课外知识了。
迎上林漫漫崇拜的目光，向晚有些无奈的苦笑：“没有，我不小心拿错了。”
她把这本书抽出来，冲收银员说了句抱歉，然后付钱出门了。
一直到午休结束，向晚都没搞明白：那本物理资料究竟是怎么跑到她手上的？
真是见鬼了！
她明明拿的是数学啊，怎么会变成物理？
那种无能为力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向晚努力甩甩头，用力握紧手中的笔，继续埋头演算着数学题。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就黑了。
也许是跟自己赌气，整整两节晚自习，向晚一直在埋头疯狂刷题，新买的习题几乎被她做了大半。
一直到下课铃打响，她才松懈下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揉一揉已经僵硬无比的脖颈和手腕。
收拾书包时，林漫漫问她借今天数学老师布置的卷子，说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要带回家好好研究一下。
向晚翻了翻，拿出那张午休时就写完的卷子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听到林漫漫“咦”了一声，“你这里写错了！”
向晚闻声看过去，发现在姓名那一栏里，赫然写着“沈汀白”三个大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向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只言片语来替自己申辩。
向晚突然悲哀地发现：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越遮掩越明显，就像她的心思，早就写得明明白白，不容反驳。
她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她有些无力地垂下头沉默，头埋在手臂里，脊背僵硬地拱起，像一张弓。
林漫漫被向晚的反应吓到了，她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挫败的向晚，在她的印象里，向晚一直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学神，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她。
而此时此刻的她，脆弱的像一张薄纸，不消多大力，就可以撕碎。
这也太不像向晚了！
林漫漫突然有些难过，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向晚的手臂，小声问：“你没事吧？”
过了好久，久到向晚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动，不会开口说话了。
她朝林漫漫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抬手拿过数学卷子，用黑笔轻轻地涂抹了几下，再三确认原来的名字一点也看不出来后，她重新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林漫漫。
林漫漫接过卷子，有些紧张地再次询问：“你真没事吗？”
向晚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真没事。”
林漫漫看着她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了抽：鬼才信你没事！
过了几秒，林漫漫干笑了两声：“嘿嘿，你还真别说，这帅哥的后劲都挺大的哈，我有阵子特别喜欢吴彦祖，也老是在本子上乱写他的名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想太多啊。”
林漫漫看她还是低头沉默，又联想到中午的那本物理习题，突然福至心灵。
“你、你中午还拿了本物理资料。”林漫漫太激动差点结巴，她忍不住爆粗口：“卧槽，你喜欢上他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打算为了他转去理科班？”
向晚有些无奈地摇头：“那本资料真的是不小心拿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跑到我手里了，”
顿了顿，她又说：“但我确实是喜欢上沈汀白了。”
把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向晚突然发现自己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那些一直困扰着她，无法解开的问题，突然都有了答案。
林漫漫十分难得的沉默了，她听到向晚继续说：“至于要不要转理科，我还没有想过，我再想想吧。”
当时的林漫漫怎么也没想到竟被她一语成谶。
*
放假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雨，像是在正式宣告这个夏天彻底结束。
这天和周五一样是不上晚自习的。
同学们满载着各科老师布置的沉甸甸的卷子，怀揣着班主任寄予的殷切期望，大步迈出校门，欢欢喜喜的迎接长假的到来。
有时候，我们做出某个决定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向晚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希望可以在冬天来临前，顺利转入理科班。
那本被退回去的物理辅导书，最终还是连同其他的理科资料一起，出现在向晚的书桌上，而且长假里她也没少翻开它。
七天长假很快就结束了，再次回到学校后，气温逐日下降，但教室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却与日俱增，终于在考试前一天达到顶点。
最后一节自习课改成了班会，班主任让学习委员发放准考证。
文科和理科的考场是分开的，拿到准考证后，向晚有些失落，这也意味着她不可能见到沈汀白。
身旁的林漫漫一整天都像打了鸡血，分秒必争地写个不停、背个不停，连课间休息都没能阻止她停下获取知识的脚步。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林漫漫在百忙之中还能拨冗抽出几秒钟对着她连拜三下，而且特别义正言辞地说，她这是在拜考神。
向晚怕她用力过猛“走火入魔”，也试过劝一劝她：“好了，你也休息一下，功夫都在平时，临阵抱佛脚没用的。”
结果，换来了林漫漫无比哀怨的眼神和声泪俱下地控诉：“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啊啊啊！”说完就见她捂住耳朵，继续埋头背书。
看看这哀怨的小眼神，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算了，随她去吧！
就在林漫漫的哀嚎声中，高二年级迎来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
向晚交完最后一门考卷，走出考场就闻到一阵甜甜的桂花香。
她快步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那种完美无瑕的湛蓝色，蓝的发光，初秋的天空被风吹得很高，白云淡的几乎看不见，整片天空越发像一块硕大的蓝宝石。
夏天是真的结束了，连吹拂的清风都已经带着秋的凉意。
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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