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与诸神》星河繁露

79、天堂无门

　　“这里就是天堂？”约翰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向往已久的最终归宿，“一定是天堂!只有天堂才这么美丽！我来了！你最虔诚的居民来了！”

　　约翰奔向天堂，云层凝聚的墙体软绵绵的，撞上并不觉痛，此时天堂的墙都是那么亲切，约翰贴着墙身，像扑入母亲的怀抱，享受着那伤柔软。一会儿后，他开始沿着墙摸索，如同一个盲人在寻找出路。

　　“门在哪儿？怎么没有门？”约翰问给他带路的两人，也是自问，他看不到门。

　　“门不是就在你面前吗？”吴天疑惑了，指向前方。在他眼中，一座巨大的白色雕花大门就镶在□□中。

　　“哪有门？只有云彻的围墙！”别人看得见，自己看不见，约翰急了，“门在哪儿？门呢？”他使劲拍打墙壁，云层如棉花般从墙体中弹出，但对墙没有损伤。

　　吴天觉得诧异，明白了什么，问胡灵风，“他看不见？你看得见吗？”

　　胡灵风面带微笑，“你看到的天堂什么样子？”

　　“白云彻的围墙，雕花白色巨门，墙后有如同城堡的建筑。”吴天觉得他的问题问得古怪，“难道你看到的不一样？”

　　“我看到的是……”胡灵风只笑，却不说了，“知道他为什么找不到门吗？”

　　吴天摇头，但很想知道。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进入天堂。”胡灵风取笑道。

　　这话让约翰听到了，洋鬼回头怒斥，“永远上不了天堂的魔鬼，少用你魅惑的言辞诱导信徒！我是主最虔诚的仆人，我怎么会不知道进入天堂的方法？这就让你看看奇迹！”约翰说完，跪在□□前，一遍遍念起祈祷文。他双眼紧闭，双手十指盗掘，极为虔诚的样子。

　　吴天如同在看笑话，他不觉得这么做有用。

　　约翰念了一阵祈祷文，□□没有一点变化，左右都是望不到尽头的墙体，不知道门在哪儿。

　　“为什么？为什么？”约翰捶打□□哭喊，“为什么不让我进天堂，我是最虔诚的信徒，没有一次弥撒缺席，因翻阅次数太多而被损坏的《圣经》不下十本，所有经义我都知晓。为什么还不能进天堂？主啊！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哪一点罪还没有赎清？请给我点提示吧！”

　　“你真的虔诚吗？”胡灵风突然说话，“你问问自己，信教是为了什么？为了洗涤灵魂，还是为了上天堂？你做过善事吗？”

　　“我给教会捐钱，捐过无数次，总数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你把钱送给富有的教会，也不愿给街头露宿的穷人，这就是善事吗？”

　　“捐助教会是最高尚的捐献！比捐给穷人功德高出十倍！”

　　“可它们并没有给你买来进天堂的门票。”胡灵风冷嘲，“你又怀着怎样一颗心呢？你自以为有信仰，比芸芸众生高贵，对旁人怀着鄙视之心。信仰是什么？是你炫耀的资本吗？”

　　“我没有！”约翰怒道，“我是怀着救赎之心去看待异教徒的，希望他们能走上正道。”

　　胡灵风指向吴天，“例子就在眼前，你敢说没有鄙视过他？”

　　吴天纳闷，胡灵风要干什么呢，不停刺激约翰情绪。

　　约翰激动道：“他是无神论者！是全世界所有宗教的敌人！”

　　“可就是这么个无神论者，却看到了天堂之门，而你看不到。”胡灵风抓起吴天左手，把手心展示给约翰，“你看，这是湿婆大神留在他身上的记号，他身上还有梵天赐福。一个无神论者能面见大神，而那些拜神一辈子的信徒，却连托个梦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你，自诩虔诚，连个天使都没见到过。别说天使了，梵蒂冈的红衣主教见过吗？”

　　吴天静观胡灵风作为，他看了看自己左手，心里也思考起来。胡灵风说得没错，自己一个不信神的人，为什么反而频频受到大神眷顾？难道应了那句俗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正因为自己什么神都不信，诸神才以将他变为信徒为乐趣吗？

　　“我不相信！”约翰大叫，“神怎么可能不顾自己的信徒，而向不信自己的人示好？你在骗我！他一定在说谎！他不可能看到天堂之门！”

　　“虔诚的信徒，你说别人骗你，那你把门找出来吧！我有的是耐心，门可以慢慢找。要不要跟他赌赌看，你要是找不到天堂之门，你就下地狱；否则他就下地狱。”胡灵风笑道。

　　吴天紧盯胡灵风，这是在下套啊！

　　“我跟你赌！”约翰不服道。

　　“我不赌！”吴天拒绝。

　　“你怕了？”

　　“不是我怕，你不跟我赌，还有一线希望；跟我赌了，你必下地狱无疑。”吴天说这些话时，盯着的是胡灵见。他不懂，胡灵风为什么跟这个亡魂计较，非要他下地狱不可。

　　“你不赌，我也会证明你在说谎！我会找到门。”约翰说完，又在□□上摸索。

　　在吴天眼中，约翰摸索的地方，正是门的位置。吴天替他遗憾。

　　胡灵风大笑，“你永远找不到！看看你现在心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对天堂的欲望，对别人的妒忌。一颗肮脏扭曲的心，也想进天堂，笑话啊！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那才是你的归宿！”

　　“我怎么会下地狱？我是纯洁无私的虔诚者！魔鬼，不要蛊惑我！”约翰歇斯底里地大吼，再也受不了胡灵风那些言辞。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才是魔鬼的模样。”胡灵风居然摸出了面小镜子，照射约翰的脸。

　　“我要杀了你，魔鬼！”约翰暴怒，扑向胡灵风。

　　“在天堂门口杀人！你不下地狱，谁下？”胡灵风冲着洋鬼讥嘲。

　　他话间一落，约翰脚下突然生出团黑影。黑色不明物体猛地扩大，是个漆黑的深渊，约翰发出惨叫，漏了下去。

　　吴天吃惊得来不及发声。那黑洞继续扩大，吴天感到无形的吸力，要把他往里拉扯。他吓得直退，“那是什么？”他恐惧地问。

　　随着黑色洞口越来越大，洞内的东西渐渐能被目视，那下面发出血红色的光，池子里注满的不是水，是鲜血。它们已被烧沸，翻腾着水泡，森森白骨上下起伏，还有人在池中挣扎，他们的皮肤已经融化，只剩腐肉的身体痛苦地挥动着手臂。

　　刚刚掉下去的约翰该不会掉进血池了吧？吴天在血池中找不着他，也没有心思去找了，不断扩大的洞口已经到了他脚边，而他因为吸力，迈不开逃命的脚步。

　　他只得向胡灵风求助，让胡灵风带着他飞起来。可胡灵风同样站着没有动作。

　　“是西方世界的地狱入口，已经打开了。”胡灵风说，“别看我，我也被它吸住了！”

　　“我们该怎么办？”吴天眼见自己已快掉入血池。

　　“没办法，既然逃不掉，不如我们主动下去吧！”

　　吴天惊，不及他反应，胡灵风抱住他，身子一侧，两人一起掉进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