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与诸神》星河繁露

76、圣战士与十字军

　　“这玩意儿对付小鬼还可以，对我们没用。”胡灵凤一巴掌打飞他手里的十字架。

　　洋鬼吓得哇哇大叫，直在头部、两肩和胸前划线，念着“上帝保佑”。

　　吴天突然想到，对胡灵风问：“不觉得有疑点吗？既然十字架能对付小鬼，他又怎么被关入枉死城的？有十字架在手，小鬼抓得住他？”不等胡灵风回答，吴天再问洋鬼，“你的十字架哪来的？一直带在身边，还是别人给的？”

　　“是它飞进地牢，拯救了我。一定是上帝送来的。”洋鬼捡起十字架，珍惜地抚摸它。

　　“应该有人把十字架丢进去的。”吴天对胡灵风说出疑点，“然后枉死城牢门打开，冤鬼都逃出去了，给地府带来混乱。谁会这么干？”

　　胡灵风淡淡一笑，“关我们屁事！谁会那么做，我怎么知道？不管他有什么阴谋，我们离开这里就对了。”说罢，拉紧手里的绳索。

　　“放开我！我哪里都不去！”洋鬼拼死不走，坐了地上。

　　“送你去天堂，你也不去？那就留下吧！”胡灵风丢下麻绳。

　　“天堂？”洋鬼恍然，“真去天堂？要去！我要去！”他自己又爬了起来，“你们快点带路！”

　　“不怕我们是魔鬼了？”

　　“虔诚的信徒不会害怕魔鬼，到了天堂，我会向主请求宽恕你们。”

　　胡灵风无语，吴天也很无语。

　　三人边走边聊，吴天从洋鬼口中了解到，他的名字叫约翰，来自英国。到中国旅行，不幸遭遇车祸，死在异国，还被倒霉抓入地府。对此，约翰极悲愤，他是虔诚的基督徒，为什么没上天堂，还要遭受这种残酷的考验？

　　“因为你根本信错了。”胡灵风漫不经心地回答。

　　“闭嘴！”约翰怒叫，“你没有资格批评别人的信仰，你这个没有信仰的魔鬼！你会下地狱的！”

　　“这不已经是地狱了吗？”胡灵风呵呵笑，“你也在这儿。你的上帝就是想让你下地狱。”

　　“闭嘴！闭嘴！”约翰根本不听，“这是上帝对我的考验，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有资格接，完成了考验，我就会升入天堂，与天使们一同侍奉上帝，而你们只是考验中的一环。”

　　胡灵风再次“呵呵”嘲笑，看了眼吴天。吴天明白，胡灵风想让他也说点什么，可他说什么好呢？要是李局长在此，早就跟这个封建迷信分子展开激烈辩论了。

　　他们已经走出中国地府的地界，吴天不知道天堂在哪儿，也不知道还有多远，他只知道跟着胡灵风。胡灵风胸有成竹，他定然知道路在哪里。其实吴天更关心阳间的时间，这地方暗无天日，身边又无可以显现时间的东西，不知道阳间过了多久，一天还是几天？吴天问胡灵风，结果胡灵风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只叫他放心。

　　吴天怎么放心得了？他想起许多传说故事，剧情大致都是这样，某人无意间入了座神仙洞府，在洞内作客一日，哪知出来后，发现世间竟已过千百年。吴天就想，该怎么办？已经改朝换代，外星人入侵地球了！要他这个几百年前的人肩负起延续人类文明的重担吗？先别想这么多，到时他的肉身在哪里呢？难不成当孤魂野鬼？

　　也或许凡间没过上千百年，只过了几天。因为没去上班，成了失踪人口，警察撬门进入，发现他躺在床上意识全无。把他送到医院，然后他还阳归来，纳闷自己为何躺在医院。但这时候，周围已只剩他一个活人，其余的已经变成会移动的丧尸，人间即是地狱……

　　“发呆想什么？”胡灵风突然问。

　　吴天回神，只嘻嘻笑。

　　“注意听，有马蹄声。”胡灵风警觉道。

　　吴天被他这话吓得一愣，他们现在身处荒原中，周围全是风化严重的石柱石壁，仿佛这里曾有座繁荣的城市，早已消失在时间中。吴天仔细听，远处果然有马蹄声，还有喊杀声。

　　“阎王追来了！”他大惊失色。

　　“笨！”胡灵风敲他的脑袋，“声音从前边传来的！”

　　吴天再仔细听，好像真在前面，他们拉上洋鬼约翰继续向前。前方是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土地赤红，不长草，平原之上沙尘飞扬，黑压压成千上万的人在此混战。这是场古代的战争，刀剑劈砍，箭矢如雨，战马惨鸣，血浆在人群中飞溅，身披甲胄的战士成片倒下，他们断手断脚，身首异处。可是，没有人死亡。那些倒下的人很快站起来，接上断肢，或把头重新放回脖子，继续投入战斗。

　　“这里就是修罗场？”吴天看到这些永不停止撕杀的人，立即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什么修罗场？你仔细看他们是什么人！”胡灵风让吴天好好观察。

　　吴天聚精观察，只看到他们服饰不像中国或东方这边的，有一方手持弯刀，缠着黑头巾。另一方多穿重甲，武器以长剑为主，双方装扮差异很大。他们的战斗漫无边际，战场占据着整个平原。
　　“是主的军队！”洋鬼约翰兴奋叫道。

　　吴天再一看，果然发现长剑军阵中有枚巨大的十字架，由十多人扛着，仿若军队的守护神。吴天瞬间明白了，一方缠头巾，一方拜十字架，这不就是圣战士与十字军吗？

　　“主的军队来救我了！”约翰欢天喜地，奔向他的救星。

　　吴天还在惊讶中，没留神，约翰就跑出去。吴天喊了声，哪叫得住，他只好盯向胡灵风，这家伙打算袖手旁观吗？

　　“我们怎么办？”他疑问。

　　“当然要把那个洋鬼抓回去，”胡灵风做了个让他快追的手势。

　　明明他本事更大，还要自己去追。吴天没时间与他生气，向约翰背影边跑边喊其回来。

　　“异教徒！下地狱去吧！”十字军的喊声此起彼伏。

　　“异教徒！都该下火狱！”圣战士的呐喊同样此起彼伏。

　　“给我回来！你不要命了？”吴天冲着约翰喊，这一喊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不要命了”？他本来早就没命了。

　　追逐中，他们已经接近战场，一队缠头的战士哇啦哇啦地叫喊着向他们冲来。吴天见势不妙，提着身上宽袍大袖的衣裳，立即往另一侧逃跑。然而他哪跑得过这些体力永不衰减的圣战士，几步就被追上。

　　大胡子头巾男挥刀劈向吴天脑袋，吴天吓得“哇”的声叫，偏头躲避。他头上的冠冕被揭了顶，玉珠飞散，头发也被削掉一撮。第二个圣战士从侧向他挥刀，吴天眼见躲不过了，这回铁定脑袋搬家。

　　果真人头飞起，污血喷溅，只不过飞起的不是吴天的头，是那个圣战士的。胡灵风从背后用腰间玉带削掉他的脑袋，被溅了一脸血的吴天还没缓过情绪，就见胡灵风夺过无头人的刀，使这一队圣战士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