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与诸神》星河繁露

49、黄金

　　“宝藏？”阿訇惊讶，望向坑里。方形竖井让他将信将疑。

　　阿蒙说道：“大概是古埃及法老留下的财宝吧？”

　　“你确定？”阿訇对这伙人极不信任，“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我从中国来。”阿蒙笑着说，“在一部古书上看到线索，便寻到了埃及。这些是沙漠部落的游牧人，他是法老的后裔，他们部落里自古流传着关于宝藏的传说，依照他们的故事，又寻到你的寺院，挖出了你现在看到的东西。井下还有个石门，我们人少打不开，你带来的这些人正好。”

　　阿訇本来是要教训这伙擅闯寺庙的异教徒，突然莫名其妙地卷入寻宝事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一会儿想赶走异教徒，一会儿好奇井下有什么。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下去看看就知道。”阿蒙盅惑道。

　　“叫你的人先下去。”阿訇心动了。

　　阿蒙给下边的人下了命令，一个部落青年先丢下条绳子，再举了阿訇提供的手电，顺着粗绳滑了下去。不一会儿，他呼喊，下面有扇石门。

　　在阿訇的鼓励下，也有勇敢的教众下到井底，证实了情况。井下有个如殿堂般的空间，有面石壁刻着两个兽头人，中间有条竖缝，整面墙极像扇门，但不知怎么打开。

　　“法老的财宝就在门后，只要合力开门，宝物都是我们的了。”阿蒙许诺道，“财宝我们对半分，数量多到你们想不到。”

　　“没见到实物，你说的都是空话。”阿訇向身后信众招手，“走，我们都下去瞧瞧。”

　　信众们个个响应，都想见识下宝藏什么样子。他们不怕异教徒有诈，对方才几个人？

　　吴天甚感不对劲，这些人都被还未见到的财宝迷昏头了？阿蒙所图的就是那些祖先遗产，会转易让出来？吴天紧张地四处张望，唯有穆罕默德尚保持着清醒。

　　“走！去瞧瞧法老的宝贝！”

　　“我要砸烂那些异教神像！”

　　信众们争相顺着绳索滑了下去。阿蒙和阿訇走在后边，吴天和穆罕默德行动最不方便，他们被排在了最后，没人帮他们。

　　当吴天吃力地吊着绳索下到地宫，他立即被惊呆，方井只有一人来宽，可下面有半个足球场大。跟所有古埃及的建筑一样，讲究宏伟壮观，立起来的圆柱需要三个人合围，墙边排着众神的坐像，这些雕像比例与人一般。四面墙上有彩绘，但因进了新鲜空气，彩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唯有一面墙上有浮雕，刻着两个古埃及人的侧像，虽说是人，却只有身子是人形，他们的头是个狗头，两人相对而立，抬着手臂，就像印度教或佛教的那种赐福手势。两人之间有条细缝，就像门缝。

　　“怎么开门？”阿訇问。

　　“推就行了。”阿蒙答得快。

　　立即有教众上前推门，几个人推不动，便有十几、几十个人一起上，顿时使劲呻吟之声回响地宫。推门的人全都咬紧牙齿，涨红了脸。

　　“不会封死了吧？”阿訇见石门纹丝不动，疑道。

　　阿蒙轻笑，“只有墓穴才会把门封死。这里不是坟墓，当年关门的人还想日后有机会回来取宝的。”

　　“难道就没有陷阱？”阿訇想到这，立即心惊，双腿闪动，有些想远离这儿了。

　　阿蒙立刻嘲笑他，“你美国探险片看多了吗？哪有那么多机关？就算有……都过了几千年岁月，还没腐朽？还没失灵？都说过，关门的人还想着以后能回来，设计陷阱是想害自己，还是想害自己的后代呢？你看我不就站在大门正对面吗？有暗器飞出，我不怕受害？”

　　阿訇往旁边挪了挪，为掩饰自己的怯懦，缓缓说道：“其实，我从不看美国的电影，你的话叫人无法相信。”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还是下来了。因为你相信，这么个古代文明的遗迹，就算没有金银财宝，也有别的值钱东西，”阿蒙斜瞥阿訇，会心一笑。

　　吴天和穆罕默德已经躲到巨大的石柱背后，不管有没有机关，把自己放置安全地总是对的。

　　石门发出“咔嚓”一声闷响，动了，中间的细缝渐渐变宽，有光亮从缝里透出。

　　有光？吴天觉得不可思议。都几千年了，里面还有照明？那光不强，黄澄澄的，随着门越开越大，光线来源也渐明朗。并非里边有发光物，而是里边的东西在反射门外的光线。

　　金子！门里全是金子！

　　无数金币堆成一座座小丘，其间插着黄金刀剑、倒着黄金杯子，黄金塑像的下半身被埋入了金币堆中，这些金子多得看不到头。

　　人群疯狂了！

　　“金子！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提防机关暗器，不顾一切冲进门内，扑入金山中，抓起一把把金币，然后大把把地往身上塞。先塞衣裤兜，塞不下去了，又脱下衣服，把衣服当成包裹皮。阿訇更是脱下自己的长袍，装满金子后，解开缠头的布条当绳索，给包袱打了个结。

　　看着这些人的失态与疯狂，沙漠部族的人起了气愤，“住手，这些是我们祖先的东西！”

　　“在清真寺发现的，就是我们的！”教众对他们吼。

　　几个部落青年见祖先财宝被这帮人抢夺，愤怒地上前阻止。

　　“找死！”教众已经双眼冲血，他们本就带着武器来的，对着阻止他们拿宝的人便是猛砍。

　　冲在最前边的青年还不及反应，就成了个血人，剩下的几个青年转身欲逃，但都晚了。他们后背先挨一刀，倒地便被追上的疯子乱砍，鲜血飞溅，周围的黄金都染上了层污红。既然动了手，教众们就不愿再放过一个异己，他们冲出门，欲砍死阿蒙，可阿蒙已经不见了，而后他们想起，还有两个人。

　　吴天觉得自己都快尿裤子，他躲在石柱背后，表情扭由欲哭，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被他们发现了，死无全尸啊！穆罕默德就在他身边，老人也气都不敢喘，幸好地宫光线极弱，大部落浸没在黑暗中，才使他们没被发现。

　　手持钢刀的教众在他们附近搜寻，手电的光线如探照灯般扫射几次，差点照到他们。吴天发觉在印度撞上饿鬼模样的邪神使者时，自己都没有感到这么恐惧，果然真正让人感觉恐惧的时刻不是在出事之后，而是在出事之前，等待最使人害怕。

　　“阿蒙－拉复活的时刻到了！”阿蒙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

　　吴天被吓得轻轻发了声惊叫。

　　“有声音！”手电的光束立即向他这边射来。

　　“少爷快走！”穆罕默德低吼了声，自己冲了出去。

　　吴天想叫住他，可依然不发出声，他听见穆罕默德的惨叫，手电的光束下有血珠翻飞，穆罕默德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