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与诸神》星河繁露

127、你不入地狱谁入

　　吴天立即头大，他现在才发现，巴拉克还自带搅屎棍属性。

　　“里边没有警察！我们去把他抓出来！”教徒们愤怒地吼。

　　“你干了什么啊！”吴天没时间责备巴拉克了，把门关上锁好。

　　老唐急匆匆说道：“我已经打了电话，马上就会有增援，先稳住外边的人！”

　　吴天连连点头，“我去跟他们说话，拖延时间。”

　　与此同时，落凤山下的善修堂内，正打坐冥想的安培上师被助理打扰，“上师！紧急情况，信徒们在街上发现了吴天，但是……”

　　安培上师接过电话，直接听取现场描述。不一会儿，他紧皱眉头，对着电话里下令，“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可冲击警察局。你们围在外边也不行，都撤掉！撤掉！”

　　上师挂断电话，陷入沉思，“中国人有言，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别让偶然事件坏了大事。”他正说着，神龛前的长明灯抖动欲灭。

　　安培上师令助理退下，他点燃根黑色的香，黑烟与香气弥漫屋内，烟雾聚成一个人形。

　　“真理至大！吾主光耀世界！”安培上师对着人形的烟雾高呼。

　　烟雾聚成胡灵风，对安培说道：“呼唤我，有何事？”

　　“吾主，信徒们情绪失控，冲击警察局非常不理智，我怕万一场面失控。请吾主保佑您的羔羊！”安培上师手指交叉，作出祈祷姿势。

　　胡灵风缓缓威严道：“我当然会保护我的信徒。但你身为我的在凡间的代言人，应当有自己的决断，敢于承担后果。事件经过我早已知晓，吴天个人已经掌握了我教最高秘密。”

　　安培上师听后吃惊，真理教的最高秘密？他连脚趾都碰不到啊！“吾主！请下神谕，要怎么对付吴天？”

　　“吴天不能留，他继续活着，对真理教威胁极大。但碍于他是凡人，我不方便直接动手，就由你们去办吧！”胡灵风冷冰冰地说。

　　“是，吾主！我一定把吴天送来见您！”安培上师自信满满道。

　　警察局里，吴天打开窗户，冷不防一块石头就飞了过来。他及时弯腰，石头把玻璃砸出个洞。
　　“亵渎者！滚出来！”

　　外边人群激愤，不断有石块、矿泉水瓶飞来。

　　吴天蹲在窗户下不敢冒头，从老唐手里接过扩音器，对着外边喊：“诸位虔诚的信徒，你们别激动，要冷静！真理教是和平的宗教，不能使用暴力！你们听我说，我对真理教从来没有抵毁之意……”

　　“放屁！你称我们是邪教徒，真理教是邪教，不承认了？”

　　“吴天出来受死！”

　　“无神论者下地狱！”

　　吴天怕他们情绪失控，继续安抚，“我承认，我对真理教存在善意批评……就算善意，也是不对的！真理教是宇宙真理，不应该质疑！我伤害了你们的信仰，妨碍了宗教自由，但你们应该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啊！你们觉得呢？听听我的忏悔吧！”

　　外边的人群议论纷纷，这个亵渎神的人如果肯认罪，也是一大胜利。吴天心里想的就是个“拖”字。让他忏悔半小时，十五分钟就够了！

　　“别听他的！这种人死不悔改，他是走投无路才这么说的！”

　　“说得对！这个魔鬼的化身怎么可能认错！他只会用谎言迷惑我们！不能给他说话机会！”

　　吴天蹲在窗下，暗想，不让说话正好，违心的忏悔他说着恶心。他们就这么吵上半小时，目的也能达到。

　　“冲进去！抓住吴天！”一个刚通完电话的人突然高声喊。

　　他这一喊，其他信徒立即听话地反应，冲向警察局大门。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冲过来了！”老唐见势不妙，慌张道。

　　“我听见他们在喊抓住吴天。”吴天已在惊悚中麻木。

　　“现在怎么办？”老唐这个警察反显不知所措。

　　教徒以身体撞击大门。大门砰砰直响，周边墙灰掉落。另有些教徒想通过破损的窗户钻入室内，窗棂上竖立的玻璃割开皮肉，他们都不觉得痛。警察局的大门并不是防御工事，撞了几下，木制的门轰然倒地，教徒们如洪水涌入。

　　“砰”的声巨响，老唐向天鸣枪示警，巨大声响把教徒们震慑住，不敢再进。

　　老唐厉声吼，“都退下！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你们这样已经触犯国法，是恐怖主义行为！要坐牢的！”

　　“为了真理主！杀吴天，上天堂！”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教众们更加癫狂，一拥而上。

　　“快撤到楼上！”根本震慑不住啊，吴天推老唐先走。

　　吴天跟着上楼，走中间的巴拉克却把他拦下。吴天一愣。

　　“上楼也躲不过去的，他们只是要你而已。”巴拉克说着，抓住吴天衣领。

　　吴天怎么会不懂这个意思，“巴拉克，你是要……”

　　“佛说，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是你该过的一关，等会儿我们再去救你。”巴拉克说完，拧起吴天衣领，把他抛下楼梯，“下面的人接好了，这是吴天！”

　　“佛祖可没说过这句话啊！”吴天震惊之余，没有一点反抗，他也没有力气反抗。巴拉克力大惊人，把他像丢包袱一样，丢了出去。吴天在空中看着他，被出卖的感觉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并没有摔伤，因为下方全是人，但想到摔在想要自己命的邪教徒中，他宁愿摔伤。

　　疯狂的教徒接住他，像要撕烂一张纸般，抓扯他的衣服和皮肤，吴天觉得自己如巨浪中的一片树叶，随浪翻转，无力自主。难道自己今天要死在邪教徒手里？

　　“我就算死，也该死在真理主手里！你们这些小喽啰算什么！”吴天大叫。

　　“你们不要乱来！”老唐举枪高喊，“这里是警察局，要是在这里杀人，你们与政府的仇就结大了！要考虑清楚！”

　　教徒中一个看似带头的人立即出面阻止，狂热的教徒只有在他的言语下才稍有理智。“带他去见真理主！这是上师的指示。不要在警察的地方杀人，我们快走，其他警察就快到了！”

　　在他的指示下，教徒们迅速撤退，同时带走吴天。

　　吴天没有选择，他觉得事情闹大了，真理教要倒霉。但闹大在自己身上，他一点儿不乐意。现在的状况，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邪教！邪教！”逃过一劫，惊魂未定的老唐愤怒地喊。

　　巴拉克的神色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他盯着教徒已经退走的楼下，自言自语，“要想政府快点动手，就得有所牺牲。下面只能靠你自己，坚持住啊！”

　　吴天被带去善修堂，在教徒的猛推下，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他抬头看，众教徒围住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目光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般。

　　大不了被杀了祭神！吴天从反对真理教开始，就作好被迫害的思想准备，走到这一步，反没了之前的紧张。安静中，有脚步声，吴天扭头看，是安培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