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1 你觉得脏， ...
-
来到西班牙的巴塞隆那，已经是第三天了，逃离上海的寒冬，巴塞隆那的空气里充满着异国的情调……
在巴塞隆那的谈判并不怎样顺利，至少到目前为止双方合作的差距还是很大。
每次谈合作都像是一场战争一样，静优对此深有体会——这里的西班牙语有一定的口音，单单这一点就让她觉得困难了许多……也许孤身作战，也许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静优的心情不怎么好，就如果现在楼外的小雨一样湿湿阴阴。
走出暖气充足的大楼，静优戴上一顶米黄色的帽子，然后下意识的裹紧了大衣，下榻的希尔顿饭店离这里有十分钟的路程。
突然，身后有人搭住了静优的肩膀。
“沐小姐。”
静优条件反射似的转过头去。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一身黑色的风衣素裹，一头长发飘逸飞扬，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眼睛。
“你是……”眼前的人，好熟悉的样子。
等一下……叫她的是——时抹潼？
静优用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他，她对这头秀发有印象，可是在异国他乡，在这种场合这种时间，静优不敢肯定。
“是我。”时抹潼摘下了墨镜。
顿时，一张峻切的脸完整地呈现在静优面前。
下一秒，毫无缘由的，静优觉得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迅速滋生出来，如同抬头的心魔，交揉着悲愤与心酸……逼得她不自觉地防备起来。
“有事吗？”静优收回目光，冷冷地问。
不想与任何一个TWIT的人说话，不想！
说实话，所有与TWIT有关的人和事物，都太容易无端地重新勾起过往的回忆……太容易……静优真的不想因为这些人的出现，把自己重新推进一个填不满的坑里，这里的天气……这阴霾的雨天已经很糟糕了！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静优直起冷漠的双眼看时抹潼。
浑浊的色彩中，他的脸上竟然出现罕见的风景：一丝哀伤，挂在打也打不碎的残酷中央，双眸里的伤感，像狼一样深邃……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种欺人的悲，居然和风凌的好像……
静优的心有一些些颤抖，时抹潼和风凌……
“如果你等风凌的话，他还没有结束工作。”静优口气软了下来。
“不。”时抹潼像是狠下心说出这个字，然后微微地提气，看住静优沉静地说，“我找的是你。”
“我？”静优反问，有些许的诧异。
时抹潼点了点头。
“是的。沐小姐，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可不可以暂时忘记我们的身份，喝一杯咖啡好吗？”
喝咖啡？
静优觉得这句话有点刺耳，如同一记不合拍的音符钻到耳朵里。他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根本不应该来和她沐静优说话的，杀人更像是他的职责吧！坐在一起喝咖啡？天哪……静优看着时抹潼，他一脸严肃而诚恳的样子。
“是关于他的事吗？”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时抹潼有些可怜，无情的容颜底下藏匿着惊人的难言之隐。
“恩。”他又点了下头，眼神中马上出现一片黯然。
静优有点犹豫了，如果和风凌无关的事，她一定马上转身就走，可是……静优低头转移了视线，到底该怎样选择呢？在风凌的感情和自己的感受中，哪个比较重要？
静优轻叹一口气，咬了咬嘴唇。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她抬起头，发现时抹潼眼中的感激的目光，“Thank you.”
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圣诞老人的微笑像是一种符号，努力地在一片白色雪花中营造童话般的浪漫。窗外，人来人往。
安静的咖啡馆里，“Noel Sans Toi”的歌声飘飘荡荡，盘旋在银妆素裹的圣诞树上，盘旋在橙黄的水晶吊灯里……
手握着热热的拿铁取暖，静优看着面前的时抹潼慢慢地卸下伪装。
“我和风凌的事，相信你知道。”他的声音沉到谷底，像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口。
“恩。”静优点了下头。
一阵突然的沉默，仿佛两个人都忘了要说话，流淌的时间如同抽空的罐子，格出一个忧柔的真空地带。
“为什么不直接找他？”静优抬起头，静静地问。
“因为害怕。” 时抹潼镇静地回答。
静优的神经突然跳跃了一下。
害怕？好不可思议的单词？从一个杀手的嘴里说出害怕？刹那间，静优觉得不镇静的反而是自己，他诚实到可怕的话让她惊呆了！
时抹潼不停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慢慢地进入到他的思维世界里。
“我不想见他。我害怕一旦我看见他，看到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眼睛里的难过，看到他的每一次呼吸，我就会窒息，会控制不住我自己，不能再狠下心来一刀两段……因为太难放弃了，所以不敢面对他……”
“那……为什么要放弃？”
时抹潼楞了一下，看了看静优，又垂下眼。
“不要问这个答案。我自己也没有办法给自己答案。”他的声音闷得让人很难受。
静优低下头啜了一口咖啡，溶在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化不开也抹不去，久久地在舌间停留。
她猜不出这个放弃的原因，却感觉得到时抹潼强忍的心情——这一定是个很悲很悲的原因。她觉得自己有一点被感动了，一种很苦涩的感动——面前的这个男人好辛苦，居然背起沉重的秘密一个人走……一个能轻易能粉碎他与风凌之间狂爱的秘密！这会多么痛！
时抹潼轻轻地将身边的一个袋子递了过来。
“沐小姐，请你把这些东西转给风凌……这是他在寓所里留下的。”
稍稍犹豫了一下，静优默默地接过袋子放向桌边。这……是不是就代表一段感情终止了？静优觉得这样的沉重这样的决绝好残忍，像是活生生地大屠杀一样，一刀一刀割断万缕千丝的爱情……
静优不禁望向那个袋子，那个袋子里整齐地折叠着一件白色的T-SHIRT——那是风凌最喜爱的一件T-SHIRT……
还有，那个水晶盒里的是……
是戒指！是CWT的专属银戒！
天哪！风凌居然将这只戒指给了时抹潼！这代表着……他比组织的分量还要重！
静优感到一股深深地震撼！她慢慢地伸手从袋子里取出水晶盒子，缓缓地拧开来，取出那只银戒——清晰的“风”字在灯光的反射下昭然入目……没有错，风凌的专属戒指！
“他的戒指……以为能够海誓山盟的，结果只能在我身边停留49天……”时抹潼看着戒指，硬硬地没有说下去。
静优看着时抹潼，那应该是杀手的眼睛里，聚满萧瑟，像是凋落在地上的落叶般残弱。她第一次强烈地发现他们曾经爱的那么深！
时抹潼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肩膀的沉毅像是在努力平复伤悲。
然后，他抬头，用尽力气。
“代我祝他快乐。”
他祝他快乐？他要他快乐？
天……他还是爱风凌的，疯狂地爱着……她能够很强烈地感觉到那燃烧的烈焰……只是这爱如今无法用言语或者行动来表示了……所以他只好压在心里变成祝福……尽自己的一切……而所有的伤害……一个人自己承担！
“……”
静优哑言了，她只好默然的点头，她好清楚这是一句遥不可及的承诺。
“陪我喝完这杯咖啡，好吗？”时抹潼低低地问。
“恩。”静优轻声应了一下。他突然有些可怜眼前的他。
昏黄幽幽的灯光打他的身上，照得他的身影很落寂、很孤单……
现在抽身离去，她觉得太残忍了一点，尽管她不可能开口去安慰眼前的他，可是多留一下下，也算是一份支持了。
窗外的天气逐渐有些暗了，阴霾的天空却没有任何好转，似乎雨也更密了一点。
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握着杯子的手几乎感觉不到它带来的丝毫暖意了……静优默默地望着杯子，杯沿上有咖啡残留的痕迹，浅浅的一片棕色。
“桑，他这两天会来巴塞隆纳。”时抹潼低声说。
像一枚流弹突然窜出冲天的火焰，静优轻搅咖啡的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隔了那么久，听到他的名字依然会让她沐静优浑身颤栗，无缘无故地颠覆心绪，他的名字为什么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侵袭她，就算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控制住。
“是吗？”静优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算是理智也好、麻木也好……反正正好。
她顺势放下咖啡匙。
时抹潼看着静优冷淡的表情。
“他选择让你一辈子恨他吗？你们的误会怎么会到这样残酷的地步？”
什么？误会？
没听错吧！静优的心突然一阵剧烈的翻腾，所有努力着要忘记的事实爆炸似的拥挤到脑海里，昔日的往事宛如海中的生物，风暴袭击，被波涛撕碎，抛上海滩，猝然苏醒……
太可笑了吧？误会？什么误会？……误会他其实没有狠狠地在她身上滴过蜡？误会他其实没有用暴力刺穿过她的身体？
误会吗？铁铮铮的事实，难道是她沐静优幻想的编造的自己SM的吗？
“误会吗？”
静优冷笑，突然觉得自己语气冰冰凉，充满愤怒充满凄凉的冰冰凉，木乃伊一样。
“他是被逼的，他根本就没有选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时抹潼诚恳道。
静优冷冷地打断了时抹潼的话。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那些远久的记忆，依然如火焰般跳动……当初时抹潼在她面临崩溃的时候告诉她这句话……她相信了……她沐静优满怀希望……结果呢？等来的是什么？等来的是怎样的侮辱和残忍……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如同被烧红的铁条烙下的印——想起就心惊！
“是的，我说过，可是你没有领会。”
时抹潼轻叹一口气，眼光转向窗外。
“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桑……在他公寓的画面被白绿紫找人拍到了……而你的身份很快又拆穿了……”
“……”静优抬起头。
“其实桑真的很难做！白绿紫拿着拍到的带子找桑，开始是逼他和她在一起，后来你被抓了……她就逼桑亲手毁掉你们的爱情，让你生不如死……否则她会将这盘带子寄到你师傅那里。”
“……”
“你知道的，如果这事被你师傅知道了，结果会怎样……”
“……”静优感觉心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然后……颤得好可怕。
“桑，他下决心对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几乎是哭了一个晚上，他知道这么做的话，你一定会恨他一辈子的……可是也只有这么做，他才有可能救你，同时又给白大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事情做绝了，你师傅就不会知道任何事了。”
“不要说下去了！”静优痛苦地冲口而出。
不行，不能再听下去了……心像从地狱里被捞起来一样，静优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这个事实，就像是一个晴空霹雳，几乎把所有的神经都烧断了，烧成支离破碎的残骸……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是一个怎样的现实？她真的不晓得时抹潼说出来的是真是假！这算什么？这等于告诉她她过往所有的恨都是错误的？他的冷漠他的狠，都是装给她沐静优看的？
这算什么？
四周静得好可怕，只剩下“Noel Sans Toi ”的音乐还在飘飘荡荡，空气里流窜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湿气，一阵阵钻到静优的心底，她觉得好冷……
时抹潼转过头默默看了看静优，轻轻抿了口咖啡。
“你应该还不知道，因为救你的缘故，桑……他几乎被主人打到半死。……可是他却没有一句怨言……”
静优猛然间抬起头睁大双眼。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泪水，毫无征兆地划出眼眶……眼前一片模糊！
“他……”想说的话被泪水哽住在喉咙，静优才发现自己表现得太失态了，不，她不能再次让感情崩溃，至少不能是现在。
“可是，他毕竟对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她冷言。
时抹潼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下决心的时候就没有奢求过要你原谅。”
静优稍稍抹了一下眼角，掩饰住心底越来越大像气球膨胀的恐慌。
“是他要你说这些的吗？”脸上是凝起的锐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是不是人脆弱到极点都会利用残忍作为救命的稻草？
时抹潼看着静优，摇了摇头。
“不，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静优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流血的感觉，心……很乱很乱很乱，一团糟，难受得要被鲜血溺死，静优觉得一下子变得好累，整个人像虚脱一样无力……什么都不要改变，好累……她真的不想在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好累……
“对不起，就当我什么也没有听过，一切都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突然很任性很过分，可是她现在已经无法区分是谁对谁残忍、谁对谁不负责任了！整个事件骤然变得模糊的可怕，像一个人在深渊里游泳永远看不到岸……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根本分不清楚！她也不想分清楚，不想了！
静优一下子喝完了面前的咖啡，恍然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不想了！不要！
接下去的三秒后，静优差点惊得再次摔到椅子上！
思维从任性的状态立刻回到最清醒的状态！
她抹了一下眼睛，怕是自己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天，她看到——
她看到……风凌师哥正在向她和时抹潼径直走过来……
咖啡厅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扬起一种坚定，透明得好刺眼……
“啊……风凌师哥……你怎么会……”静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太震惊了！她根本想不到风凌会到这里来！
面前的时抹潼立刻神色大变，他条件反射似的直起身来转过头去。
迟了！风凌的脸已经印在他面前了！
风凌并没有理会静优……他的眼里只看得到时抹潼一个。
他走进时抹潼，站在他的面前，一公尺的距离，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沉默地看着他，不眨一眼地看着他……眼睛睁地大大地，里面是流动的汁液……
风凌的眼眶已经红了。
可是他还是没有说话，这种沉默的对峙连静优看得都心惊胆战……静优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对峙中两个人的心情会是怎样的百转千回！
终于，风凌的视线渐渐地移开了，逐渐转移到一旁的桌子上。
桌子上，是时抹潼要静优带给风凌的物品。
风凌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水晶盒子上，他伸手慢慢地从袋子一角取出水晶盒子，旋开，轻轻地取出里面的戒指，然后又将目光移到时抹潼的眼睛。
“为什么不把它亲手交回到我手心？”风凌举起戒指。
“……”
“为什么不亲手还给我，说啊？”
时抹潼的脸上有一种突然而然的矛盾痛苦——他的眼睛里有重逢的惊讶、有难言的痛苦、有委屈的悲伤、有犹豫的不忍……太多太多太复杂的情感堆积，目光如同一场战争汲汲可危，哪一方都有崩溃的可能！
“时抹潼，你为什么连面对我都感到害怕？说啊！！”风凌的双眼如燃烧的火焰一样紧紧盯着时抹潼。
“……”
“为什么？说啊！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避开我？为什么突然不说一句话就丢下我一个人？我们的感情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风凌已经失去控制了，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等一下！风凌竟然……竟然也不知道原因？静优突然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为什么连风凌也不知道原因……莫非……
静优没来得及想下去，她只是看见时抹潼有一瞬本能地抬起手想要为风凌拭泪，可是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他逼自己放弃自己感情！
“对不起，我不想说。”时抹潼放低的手紧紧地握起，整个人闭起眼睛痛苦地摇着头。
风凌一把抓起时抹潼的领口。
“什么叫不想说？时抹潼，你好残忍，为什么让我连死心的权利都没有？为什么？难道……难道你不齿我们不伦的关系？你觉得脏，是不是？是不是？”
时抹潼狂暴地一把推开风凌。
“不是，不是！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时抹潼的语气里藏着一股极度的愤怒，仿佛风凌的话深深地侮辱了他。
“那么是为什么？为什么啊？”风凌重新抓住时抹潼，这一次更用力的，用力地教时抹潼无法抵抗。
“不要逼我！放手！”时抹潼发出最后的咆哮，流露着的恐慌与痛苦，如同洪水泛滥成灾……决绝的袈裟，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的困兽，与情感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命悬一线……
“我不放……啊……”
突然间，时抹潼狠起心，一拳挥向风凌，风凌直直地摔了出去，嘴角鲜血滴淌下来。
眼泪，决堤地落下。
“好，你想听解释是吧，那么我告诉你！”
时抹潼怒吼道，语气充满悲伤与决然。
“我父亲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被逼死的，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风氏药材的主人，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当年是如何不择手段吞并其他企业的？逼得所有人走投无路，惨不忍睹……”
“……”
“我发誓一定要为父亲报仇的，我不能毁掉对父亲唯一的承诺！风凌，天注定的……我不会再爱你的，不可能了……你死心吧！”
时抹潼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滚滚落下，他迅速地抹去它，然后决绝地、大步流星地离开……头也不回……
留下倒在地上失去力气的风凌……
留下不知如何安慰风凌的静优……
留下眼角的泪、嘴角的血和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离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