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刑侦]》绫羽

39、第三十九章

　　简蔷跟着包阳重新走入小区时，就那么巧，遇上了刚刚开车下班的简柔。

　　“笑笑！”简柔首先喊住简蔷，简蔷立刻停下脚步，扭头看到是姐姐，还是有些惴惴。毕竟她总对自己十分担忧。前段时间担任卧底任务，还是因为陈飞濯说自己也会去，她才稍微放心些。但简蔷有时候又觉得这逻辑实在不对，在强敌面前，明明自己才是能与之搏斗，甚至保护陈飞濯的人，姐姐是不是对两人的实力有什么误解？简柔走近他们，她朝包阳笑笑，然后开口，“小区是出什么事了？”她问，“我听说有人死了？”
　　简蔷没开口，还是包阳点了头。虽然简柔的出现让他有些惊喜，但想到自己任务在身，他还是敛起了情绪：
　　“是的，我们正打算重新去现场看看。”包阳回答，他又看看远处的陈飞濯，总觉得这家伙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你先回家吧，”包阳说道，想起案件凶手可能是针对女性下手的“风铃杀手”，他又补充了一句，“门窗都关好，晚上就别出门了。”

　　简柔茫然地点点头，她能看出包阳的焦急。但她毕竟是个普通人，所以开口：
　　“你们要……先来家里吃个晚饭再去吗？”
　　包阳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将视线落在简蔷身上，毕竟已经在家门口，总不能“大禹治水，三顾家门而不入吧！”。于是他说：
　　“我就算了，我是这次的头要指挥现场，小丫头你就近先去吃个晚饭吧！”
　　“我不要！”简蔷爽爽快快地拒绝了，脸上既认真又倔强，“我在工作，不搞特殊化。”
　　简柔深吸一口气，到底拗不过自己妹妹。于是笑眯眯允诺等会儿做了好吃的给他们送过来。

　　两人心情终于轻松些，毕竟一顿好饭菜正等着他们。他们重新回到现场，开始第二轮勘察。
　　臭气随着尸体的撤离而散去大半，这里面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恶劣的环境。两人穿戴好防护工具重新将整间房子转了一圈。这是一间二层顶楼。二楼上面又隔出了一间小阁楼。楼下有两个房间，基本是母亲使用，装修很陈旧。二楼许天蛟的房间里贴满了偶像海报，已经有物勘在进行排查。令人吃惊的是，他房间的一面墙被布帘封住，而当物勘警员将帘子打开时，一大面墙的书架赫然出现在眼前，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漫画书和杂志。里面还有很多移动硬盘，它们有大有小，有一些显然已经有了年代感。包阳走到书架前，他戴起手套，翻阅了一些已经被整理出来的书籍杂志，当看清内容，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旁边的一位警员看出包阳表情的变化，立刻开口：
　　“包队，都是这种题材的。”
　　简蔷不解，刚想去拿，包阳就立刻把书合起来：
　　“你别看了。”
　　“？”简蔷不解，包阳只好隐晦地说：
　　“就……那方面的书。”
　　简蔷忽然有点明白，脸颊立刻热了一阵，但很快还是镇定下来。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这一面墙的书架，以及摆放满满当当地书架层：
　　“所以，这些……”
　　“基本上都是吧！我们刚刚粗略看了一下，题材都是这种幼童……”
　　“咳咳——”包阳干咳两声，打断了警员的继续介绍，毕竟这姑娘才入队还没个男朋友，这种事情还是挺难对个小姑娘启齿的。虽然作为专业人士，面对变-态是家常便饭，但包阳觉得这事儿得慢慢来，他怕对人家小姑娘冲击太大。
　　“……”但简蔷立刻就会意了，因为她在大学里读过类似的案子，绑架小女孩的犯罪嫌疑人实际上家里藏着成堆的黄-色书籍或者录影带，他们往往有不同于常人的性-癖好。简蔷虽然没有拿起任何一本书，但她瞥到的封面插图和书籍题目无一不挑-逗而污-秽。

　　她别过目光，这才发现包阳已经打开了一旁桌上的台式电脑。正在浏览着其中的内容。虽然包阳有意挡着，但简蔷还是能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图片。她知道这个许天蛟应该是个幼童癖，甚至图片中不限男女，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图片冲击到。
　　当包阳拧着眉头点开电脑里最大的硬盘分区时，他居然发现里面陈列的不再是那些恶心的画面，而变成了一个偶像组合，就和他在墙上张贴的海报是同一个组合。这20个G的文件夹，都是一个关于Cupid Girls的女子组合的内容。这些姑娘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穿着还经常是那种蓬蓬裙、花边衬衫，看上去就更小了。简蔷想起之前那些恶心的照片，她觉得这个组合的气质，似乎很迎合许天蛟的癖好。

　　“这个名字怎么觉得有点熟？”包阳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一群穿着蓬蓬格子裙的女孩儿问。简蔷也觉得熟悉，但她对娱乐圈实在不很懂，想了许久才在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影——顾辰樟：
　　“对了，师兄之前是不是跟咱们说过这个组合？”
　　“小顾？”包阳忽然一拍头，“对了，他屏保就是这个对吧？”
　　“对！”简蔷一说完，包阳就拨通了顾辰樟的电话。简蔷怔了一秒，立刻问：
　　“师兄不是发烧吗？”
　　“又不是让他来上班，问几个问题而已。”包阳风轻云淡说完，电话就通了，“喂，小顾，身体好点了？”他开了公放，简蔷听到顾辰樟有些疲惫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
　　“啊，嗯，刚刚退烧睡着……”
　　显然，包阳的电话还是准确打扰他睡眠了，简蔷略带责备地看看包阳，他多少有些瘪。于是摸了摸脑袋想要蒙混过去：
　　“哦那个，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Cupid Girls的组合？”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答，反倒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他应该是从床上坐起来了：
　　“知道啊！怎么啦？”语气里满是兴奋。
　　“……呃那个，”包阳被他的反应搞得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他到现在还没女朋友，包阳总觉得这家伙很有可能会步自己周末去公园看相亲榜的后尘。不过自己是因为工作太忙，他多半是因为太宅导致。“说说这组合是个什么情况？”
　　“好啊！Cupid Girls目前一共有24位成员，她们中最大的才21岁。成员各有特色，会定期在临近的孟市的一处小舞台进行轮流演出，所以很多人都会定期去现场追星。她们还会有握手会什么的，我也去过，现场氛围可好了！”

　　见他慢慢忘情，包阳立刻打断：
　　“好行了，我先挂了！”电话那边还想打听为啥要问这个事，他就已经掐断了通话按钮，“在孟市？”包阳扭头，他抓住了自己最需要的那一点：
　　“所以你觉得他在孟市？”
　　包阳点头，他起身：
　　“我回趟局里，还是要去调查一下他的身份证、银行卡使用记录。”刚说完，简蔷便也跟上去：
　　“行，那我也……”
　　“你今天下班了，直接回家吧！”

　　简蔷还打算争辩，刚出大门，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楼道里。包阳从封锁线里出来，看着他挑了下眉：
　　“你怎么来了？”对方正是陈飞濯。男子背着手站在那儿，好像已经等了挺久。听到问话，他立刻微笑，伸出手晃了晃保温饭盒，“给你们送饭。你总不能让我姐来这种吓人又脏乱差的地方吧？我就为她代劳了。”
　　包阳转身：
　　“我赶时间，去局里吃了，丫头你吃吧！”一贯作风，工作绝对大于享受。陈飞濯想想，便打开盖子：
　　“姐好不容易做的鸡腿饭，你确定不要？”香味飘来，包阳还是顿了下脚步，盯着饭盒看了三秒，最终咽下口水伸手拿走了鸡腿，还当面咬了一口：
　　“入味！告诉简柔，下次有机会和她一起做照烧鸡腿饭。”他说完便急匆匆打算下楼，见简蔷还要跟着，便吩咐陈飞濯，“看好你妹，今天下班了，让她回家好好吃饭！”

　　简蔷瞪了自己师父一眼，本还想一意孤行，被陈飞濯一把拽住。简蔷有些急躁地挣脱：
　　“这案子我得跟着！”
　　“这案子不难破。”陈飞濯沉静地打断她，在见到两人之前，他已经跟别人把案子打听得七七八八了，“倒是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讲讲赵珊和赵燕的近况？”
　　简蔷听到这两个名字，立刻从原本的烦躁中安定下来。她扭头看向身后的陈飞濯，见他似笑非笑，心里虽然有些烦自己好像又中了他的套，却还是对他接下来的话题充满兴趣：
　　“所以……她们现在怎么样了？”简蔷开口，陈飞濯明白自己“得逞”了。于是他领着简蔷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女孩儿渐渐落入了他的节奏：
　　“我今天正好去她们家跟她们聊了会儿，两个人现在都挺好。”
　　“她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读书？”
　　“洪市三中，是王傲凡——你认识，她现在是我们报社的董事长，她托了人，加上你们市局的面子，三中收下了这个学生。九月份开学以后，她就能跟着其他人一起从初一开始读起。”

　　简蔷点了点头：
　　“挺好的，读书也许能让她从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里走出来。”简蔷评价完，转头继续问，“赵珊呢？”
　　“她在一家饭店打工，现在两姐妹都改了名字，住在洪市东区。”陈飞濯回答，“她们现在居住的街道居委会知道她们的情况，所以对她们也会比较照顾。定期还会上门了解情况，她们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会有人及时伸出援手。”

　　“真好。”简蔷点头，觉得心里长久的那块淤塞终于开始疏通。她想起今天坐在窗户边，望着白云时的悠淡感受，那句“认清生活的真相，却依然热爱生活。”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你知道在这世上，要保存一点美好有多不容易，即便这美好是别人的，我们也希望它长久永恒。”陈飞濯与她走在完全黑了的天幕下，简蔷看了他一样，这话虽然文绉绉，但细品之下，也的确没错。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能体会这种心境，才会让后续安顿的事儿那么顺利。

　　但简蔷的脑海中重新跃入下午在阁楼上看到的那具女孩儿的瘦弱尸骨，她深吸一口气。就好像是刚刚安顿好一轮，又重新迎来一轮。她叹了口气：
　　“又是女孩儿……”
　　陈飞濯没接话，他只是和她一块儿走在夜空下，有那么几秒钟，他想起两人走在陆桥村飘着草香的河边小路上时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一丁点怀念。

　　简蔷遵照包阳的嘱咐真的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前往公安局时，她在楼道上碰到了昨天还发着烧请着假的顾辰樟。两人聊了几句，一走进办公室，包阳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映入眼帘。显然，支队长同志昨晚又没回家睡觉，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一份报告。见两人进屋，他立刻开口：
　　“许天蛟的行踪有些飘忽，虽然有开房记录，但他似乎每天都会换一家旅馆。最近两天，也就是柳诗妍的尸体被发现后，他的身份证号码都没有再出现过，所以他的行踪就断了。不过那个叫什么丘比特的组合，明天晚上在洪市有个见面会，我们也去查了他们的售票，他们售票的时候倒也登记了身份证，我们查到了许天蛟的身份证号码，所以他肯定会去。”
　　“太好了！”简蔷想起陈飞濯说的会很好破案的话，他似乎没猜错。
　　“不过这案子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包阳没有停下对话，他忽然把手上的资料往桌上一丢，“喏，你们自己看看吧！”他说着皱起眉心揉了揉眼睛。

　　简蔷和顾辰樟连忙走上去，尸检报告后面附了一张纸，简蔷在浏览后吃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她是……柳诗妍？”
　　“谁？你们昨天出警的那个阁楼案？”顾辰樟还没完全跟上节奏。
　　“我就让他们对比了一下失踪人口的DNA，你敢想，他们第一轮比对就比对上了！这个死者就是柳诗妍！”包阳继续说着。

　　简蔷呆呆望着报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