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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凡世之求不得6 时苏一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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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苏一直等到天亮,才重新返回了将军府,当她推门进去时,便见少年抱着双膝呆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这么早就起了??”时苏问,“还是说你一夜未睡?”
“你来帮我梳头吧。”文新言并未回答时苏的问题,她下了地,活动了下身子,便走向了镜子前坐了下来。等了许久,见时苏未动,回过头看着她,“就帮我梳一次。”
时苏不语,最终还是上前拿起了梳子,将她的长发握在手心,说:“我梳得不好,你别介意。”
“我不会。”文新言盯着镜子,笑着道,“我从未梳过女儿头,你帮我梳一个吧。”
时苏的手顿住,她透过镜子看着少年,见她脸上还是挂着平静的笑容,心里忽地就明白了什么,她说:“你都知道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儿?”
“十三岁生辰的时候。”文新言说,“那日你喝醉了。”
文新言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那天晚上时苏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将她带到了荒林,在那里她当着她的面变成了一具枯骨,嘴里始终念叨着一个叫作“静华”的人的名字。
也是从那日起,文新言才知道原来一直陪着自己的女子竟是个妖怪,她当时被吓呆在原地,任由醉得不省人事的时苏将她抱上树。
在树上的一晚,足够文新言想通很多事情,难怪时苏可以旁若无人的进入将军府,难怪时苏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也难怪她行事神神秘秘,原来她不是人啊。
可她为什么要留在自己身边呢?文新言不笨,相反她很聪明,通过以往相处的种种细节,她轻易地就得出时苏留在这里肯定与自己想要的什么东西有关,不然她为何每日都来询问自己所求究竟是什么呢。
文新言看着时苏熟睡的脸,想着只要她一直在自己身边,无论她是不是要害自己,都没有关系的,也是那一刻文新言惊觉她对时苏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着玉白的骨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替时苏隐瞒好身份。
这般想着,文新言缓缓睡了过去,待到第二日醒来时,时苏早就变出了人身,她惊讶地看着她,询问着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文新言撒了谎,她骗时苏说她耍酒疯,因为她害怕时苏如果知道自己知道她不是人的身份会不会离开,那时的她,早已不能承受失去时苏的痛苦。
看着时苏脸上不大好意思的表情,文新言暗道定要一直守护这个秘密。
从过往的回忆中抽出思绪,文新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现在咱们俩扯平了。”
时苏沉默良久,了然道:“因为我知道了你是女子的事情,所以你打算跟我撕破脸了?”
“我有这个资格吗?”文新言自嘲道,“我与你之间从来就不是对等的。”
早在她发现她爱上一只妖怪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没了与时苏讨价还价的权利了,这一生,她都注定了要输。
“我只是想要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你。”
“难道你不怕吗?”时苏放下手中的头发,另一只手绕过来掐住文新言的脖子,眼神冰冷,“毕竟就在昨天晚上,在这个房间里,我差点就杀了你。”
“你会杀我吗?”文新言一动不动,任由时苏掐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丝害怕,他说,“若杀我是你想要的,便动手吧。”
时苏盯着镜子,不放过文新言脸上的任何表情,良久,她才松了手,重新拿起梳子轻轻梳过乌黑的长发,说,“我不会杀你的。”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少年,应该说是少女并没有流露出开心的表情,她闭上眼睛,说:“是因为昨天那个人你才不杀我的吗?”
昨天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文新言就发现了他对时苏想要杀了自己而表现出的怒气,很明显他并不想让时苏杀了自己,而时苏也很听他的话,立马就跟他走了。
一整个晚上,文新言都在想着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时苏醉了时都要唤着的“静华”?
这些猜测,都在时苏说出不杀自己的时候成了真,文新言声音颤抖,“因为他,你放弃了杀我的想法。”
“算是吧。”时苏暗道自己本也没打算杀了她,就是吓唬吓唬,当然了这也跟道发的耳提面命有那么一丁点关系,但是这些话时苏自然不会跟文新言说,于是她继续道,“我既然说了不杀你,就一定会做到的。”
“是吗?”文新言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但她还是笑着道,“你记不记得昨日里我同你说有喜欢的人,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时苏想起之前这人曾经说过她有了喜欢的人,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如今看来,必然是那周天奇了,两人也算是从小长大的冤家了,时苏心里发闷,却还是点头道:“我知道是谁。”
“你知道?”这下文新言是真的吃惊了,她回头看了眼时苏,不小心扯到了头发,“哎哟”一声,吸气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
“我也才知道不久。”时苏挽了个发髻,将一只木头簪子插进发间,说,“我会帮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包括你喜欢的人。”
“帮我?”静华察觉到时苏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她说:“你以为我喜欢的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周天奇吗?”时苏退后一步,说,“梳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时苏的话如同一桶冷水泼在文新言的心里,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时苏一身不吭,良久她取下簪子,将刚刚梳好的头发散了下来,冷冷道:“我不喜欢。”
只是她的不喜欢指的是头发还是那个人就不得而知了,时苏只以为她是不喜欢发髻,想着自己忙活半天还没得个好脸色,于是也冷了脸,说:“既然不喜欢,以后就不要找我为你梳头了。”
文新言抿唇不语,背过身子随手扎了个高马尾,声音沙哑道:“我该去跟母亲请安了,你自便。”
话落他便转身进了内室换衣服去了。
时苏气得直翻白眼,这自己都还没生气呢,这小破孩儿倒是先气上了,越想越是气闷,时苏干脆拉过一个椅子大摇大摆地坐在了门口。
文新言换衣速度极快,不过盏茶的时间便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走了出来,见得时苏堵在门口,挑眉道:“你怎地还未走?”
“我就不走,你奈我何?”时苏半睁着眼睛,抬了抬下巴,说,“你这人太难伺候,以后那周天奇怕是要遭罪了。”
不提周天奇还好,一提周天奇,文新言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她皱眉道,“你若是想替人做媒就去找别人,我没功夫与你瞎耽误。”说着便绕过时苏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时苏摇头道:“还真是,提都不让人提了,看来得尽快让他们在一起了,真是不想再留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