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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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月余的天幕终于有了动静，众多世界的人都对天幕的女子产生了好奇。
有人觉得谢惜因是天女，被人反驳她自己都说了她是历史博主，足以证明她是后世之人。她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彼此所在的时间不一样。可都是凡人的话，又有人不禁产生疑问，那大米是从何而来？
他们相邻城镇和他省，都有官府和快马互相传递消息，每一个地方都有天幕的存在，所有答对问题的人都得到了粮食。
除了那人自己之外，没有人能把粮食抢走。众人亲眼看见威逼不行之后，也有人试过利诱答对之人让其自愿交出，粮食到手之后，又不履行之前的诺言。原以为这样应当无事，结果一道天雷直直劈在眼前，粮食没拿到不说，人更是差点被吓成失心疯。
如果不是仙人，这等仙力又该作何解释呢？
眼下有动静不过两日，消息灵通或者身在官场的人，都已派人或听到朝堂派人前往边境，探查那群匈奴有没有看到，不出半月必有消息传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天幕的突然出现有何意义，各有各的谋划。腐朽的王朝里，朝臣对皇帝溜须拍马，静候国家的崩塌。眼光卓越的帝王，开始跟大臣们筹谋天幕所带来的价值。
可对百姓来说，他们在意的并不多，不过只求一点粮食。
从前他们不会念书识字，靠出卖力气养家糊口。如今回答问题就有粮食，量不多，不够一个大人填饱肚子，可胜在稀有和珍贵。谢惜因说的东西他们又能听懂，跟听说书似的，还有奇奇怪怪的会动的小人图，怎么说都算个消遣。
能听皇帝的故事，回答问题还能有粮食，一天拿一点，积少成多也不能算少数，百姓们觉得再没有这样的好事。
每日辛苦做工之余，都默默期待天幕能再开，讲什么他们都开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期盼之下，有数值缓缓上涨，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无人之处响起：“检测到数值上升，已达到升级标准，镜头跟随开启。”
在众人的各怀心事下，谢惜因又一次出现在天幕之上。只是这一次，显然有些不同，天幕上不再只有谢惜因，她周边的环境也随之呈现。
本该黑色的夜幕有了光亮，两层小楼在身前一排又一排向远处延伸，明月高悬，照亮了不知谁家的院子。黑白色的汽车闪着月光，村庄静悄悄的，风吹过，带来几声低低的狗吠声。
【谢惜因穿着白色的短袖，上面是蓝色的卡通头像：“同志们好啊，我又来了。今天晚上天气很好，就在我家楼顶一边吹风一边给大家讲历史啦。”】
她话音落下，弹幕也瞬间热闹起来。
小猫不爱吃鱼：“哇，天上还有星星，想我老家了，我在城市好久没看到星星了。”
每天都在摸鱼：“博主在老家吗，现在是在二楼楼顶吗？背后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啊。立交桥上有车走过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好好看。”
打死拖更兔：“路灯的光线不是很亮呢，是靠近住宅的原因吗？”
随着弹幕的出现，众人开始重新去看谢惜因身后的景象。
越过道路，田野，越过低矮的丘陵，在靠近山脚的广阔处，有河流般的灯光汇聚。仔细看两眼，能借着数直排列的灯光分辨出高楼，一排又一排。横着的灯光连绵之下，是车流奔腾的立交桥。众人还没惊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楼，这么长的桥，就看到那桥上的灯在动。
那灯光是冷的，不是火焰。那桥上的灯动的很快，不像是车马。
突然出现的景象，让众人看花了眼，不知是谁眼尖，忽然惊叫道：“天上的星星在动。”
夜幕上红色的小点，在星星间平行移动，一眨眼，就换了地方。
他们从未发现这样的星星，跟他们从前见到的流星不同。他们惊讶之时，同他们观看同一个视频的后世之人也发现了。
死死搂住猪猪陛下跟瓜：“我刚刚好像看到背后的天上有飞机过去，那个红点点，听说航线一般不会变，博主每天都能看到吗？仔细想想，我还没机会坐飞机，没试过上天的感觉。”
上天？
这两个字一出，几乎所有世界都安静了。
秦始皇嬴政：“上天？”
汉武帝刘彻：“上天？”
唐太宗李世民：“上天？”
在逃刘季：“我没看错吧？后世的人能上天了？”
汉高祖刘邦：“怎么在逃的也出来了？没赶上投诚好时候？没看错，上天。政哥他们怎么回事？这么惊讶？”
则天大圣皇帝武则天：“政哥爱求神问卜的事你不清楚？”
汉高祖刘邦：“所以，刘彻跟李世民也……”
明太祖朱元璋：“政哥给徐福三千童男童女寻海外仙山，结果那老小子带着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刘彻相信栾大的骗术，把女儿嫁给他，知道栾大骗人后又把他处死，后来还因为迷信鬼神之说，亲手杀了自己等了很多年才生下的长子。李世民比他们要好点，不过我这里流传说他是吃丹药死的。武则天妹子，你不是他儿媳吗？你不知道内情吗？”
秦始皇嬴政：“……”
汉武帝刘彻：“……”
唐太宗李世民：“……”
汉高祖刘邦：“被骗三人组？吃丹药吃死先不提，是他儿媳是什么意思？他儿子的皇位被她抢了？”
则天大圣皇帝武则天：“你好像特别爱听这种事。天皇在时，我与他二圣临朝，共治天下，何谈抢他的皇位。至于丹药之说，皆是流言。太宗因重病薨逝，怎会是如此荒唐的死法？”
汉高祖刘邦：“死法哪有什么荒唐不荒唐，至于求神问卜这种虚幻之事，问了也没什么意思。”
明成祖朱棣：“史书上倒也不怎么记载刘邦爱求神问卜，现在看来，的确是不喜欢。从李世民开始，李氏一族多患有风疾，或为治病，或被蒙蔽，吃丹药吃死的皇帝不少，后世朝代因丹药而亡的皇帝，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因丹药而死，的确不算多荒唐。”
宋太祖赵匡胤：“别说了，政哥他们发完……就一直没说话了，想必被刺激的不轻。上次就一句让我小心身边人，我疑神疑鬼好几天，疑心病重的连我弟都怀疑了。”
明成祖朱棣：“……有没有可能”
汉高祖刘邦：“哦，赵匡胤小老弟，你好像怀疑对了。”
宋太祖赵匡胤：“……我，”
汉高祖刘邦：“这是话没说完就跑了？”
明成祖朱棣：“史书记载，赵匡胤行伍出身，一手太祖棍法使得精妙绝伦。”
汉高祖刘邦：“有意思……”
【谢惜因看了眼身后远去的红点：“我也没坐过飞机，没什么机会出远门。下次出远门，可以坐坐看。好啦，现在让我们接着说下去。”
“公元前257年，嬴异人逃回秦国。”
“他在吕不韦的推动下见到了华阳夫人，为了讨身为楚国人的华阳夫人喜欢，见面之前，他特意换了一身楚国的服饰。”
“史书上说，华阳夫人看到后果然大受感动，当场认下嬴异人这个养子。”
“同志们，到了这里，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嬴异人没穿这身衣裳，华阳夫人还会不会认嬴异人为养子？”】
谢惜因的问题刚抛出，天幕左下角的弹幕还没滚动，无数世界的百姓已经争相报起了答案。有人说会，也有人说不会。
某个茶摊上的宾客你一嘴我一嘴的接话，有人问起一旁挑着菜担子路过歇脚的老叟，问他觉得是会还是不会。
老叟出生贫苦，一辈子不曾念过书识过字，哪里知晓什么历史不历史，更不该懂这些皇帝家里的事。他原是该说他能懂什么，可听到现在，自己心里竟也有个答案。
他说：“会。”
问话的人只是顺嘴问一问，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靠卖点菜糊口的老头，他能懂什么呢？
可真听到他这么坚定地说会，他倒也真觉得奇了：“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肯定她会？我倒觉得不会，你说个理由出来。”
他全然没个正形，一副瞧不起人的态度，老叟还没说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要欺负我阿爷。”
那人这才看到，老叟带着个六七岁的女孩。
她满脸愤慨：“天上的姐姐都说了，那华阳夫人没有孩子，别的夫人的孩子当国君，她以后没有好日子过。她自己没有孩子，她当然会认他啊。”
那人还想说什么，女孩跟老叟身边出现了两小袋大米，谢惜因的声音同时响起：“看来认真听讲的人很多，刚才我们就已经说过了，像嬴异人缺少助力一样，华阳夫人也缺少能依傍的子嗣，嬴异人对她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她一定也必须认下嬴异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嬴异人一个秦国的公子，还是要穿楚国的服饰来讨华阳夫人的欢心呢？”
刚得到大米的百姓们热度上头，听到问题就想抢答。可问题听完后，很多人又沉默了。
他们心里模模糊糊有个答案，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惜因:“答案很简单，因为赢异人清楚，人并不是完全按照利益去行事的，个人的情感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相信很多人都遇见过，有人求我们帮一个很小的忙，我们也完全可以帮他这个忙，甚至帮忙之后我们也会得到利益。可一旦那个人态度不好，做了什么让我们不喜欢的事，那么就算不要那个利益甚至让自己损失利益，我们可能也不会帮忙。”
“反之，若是那个人能投我们所好，哄我们开心。那我们不仅会帮，还会帮他把事情做的更好。”
“作为质子在赵国受尽欺凌的赢异人，比谁都更懂人心如何。好不容易回到秦国的他，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讨华阳夫人欢心，与其说穿楚国服饰是在向华阳夫人示好，倒不如说他是为了让自己所求能更快实现。”
“讨得华阳夫人的欢心后，嬴异人改名嬴子楚。我们无从得知，这个名字是为了向身为楚国人的华阳夫人表明决心，还是为了拉拢华阳夫人背后的楚国势力，亦或是两者都有。可终归，他都实现了他的目的。”
“华阳夫人向安国君吹了枕边风，很快将赢异人立为继承人的事确定了下来。”
“公元前251年，赫赫有名的战国大魔王秦昭襄王嬴稷去世。”
“公元前250年，安国君赢柱结束服丧，正式继位为国君。”
“像是急着给人让道一般，即位仅仅三天后，赢柱便去世，谥号秦孝文王。”
“同年，我们的赢异人，嬴子楚终于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梦想，成为秦国新的君主。”
“这时，距他抛下嬴政，满打满算已有八年。距嬴政回到秦国，仅仅过了一年。”
天幕上的两岁男孩慢慢长大，变成八九岁的模样。他身边的场景换来换去，很快，男孩跌在地上，有许多差不多年纪的人围着他，对他拳打脚踢。
众人心里还没有个猜测，谢惜因的声音如叹息般传来:“赢异人跟吕不韦逃走后，因赵姬是赵国豪门出身，他们才得以被家人藏起，侥幸活命。”
“嬴政侥幸活了下来，他的身份却没有变，秦赵隔着的四十余万性命也没有变。”
“关于嬴政被抛弃在赵国的这段时间，史书上没有多少记载，只有一件事记得清楚。”
“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这般写道，秦始皇十八年，即公元前229年，秦举兵攻赵。十九年，公元前228年，王翦打下赵国的东阳，俘虏了赵王。秦王嬴政亲自去了一趟赵国邯郸，活埋了一堆跟他和母家有仇的人。”
“那已是嬴政成为秦国国君的第十八年，整整十八年过去，都难以解消他的心头之恨。他在赵国遭受怎样的对待，也就可想而知。”
“谩骂跟殴打，怕是他遇到最轻也最不值一提的欺凌。”
“这样受尽欺凌的日子，嬴政过了七年，直到他的曾祖父嬴稷去世。”
“公元前251年，嬴稷去世，安国君赢柱只等服丧结束后立刻即位，赢异人正式被封为太子。”
“诸侯国派人吊唁的同时，赵国也派人护送嬴政跟赵姬母子回到秦国。”
“司马迁并没有在史记中写赵国为什么会把嬴政送回秦国，可正如我们开头所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事都不止发生一次。史记中没有给出的答案，我们可以从嬴稷身上找到。”
“不得不说，赢家男儿的命运大多相似。赢异人在赵国做质子，他的祖父嬴稷，也曾在燕国做过质子。”
“公元前307年，嬴稷的哥哥秦武王嬴荡举起象征天下的九鼎，因大鼎脱手砸中胫骨死亡，却向天下昭告了秦国问鼎中原的野心。”
“国君突然的去世造成了秦国政局的动荡，也让赵国的国君赵武灵王看到了机会。他一心想要壮大自己的赵国，国内采取胡服骑射的改革措施，国外开始一系列的外交政策。”
“当时正值天下争霸之时，跟魏国，韩国这样的国家相比，赵国跟秦国都只能称得上小国。赵武灵王认为，与他们赵国有共同祖先的秦国更有结交的价值，结交秦国有利于共同抵抗大国的威胁。”
“同时，秦赵两国接壤，一旦结成同盟，能够从经济政治和资源上互通有无，也能暂时搁置两国间因边境问题产生的摩擦冲突，不至于引发战争。”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武灵王决定把在燕国的嬴稷送回秦国，他要嬴稷继位，给秦国未来的君主一个顺水人情。”
“无论是送嬴稷回国的赵武灵王，还是送嬴政回国的赵孝成王，本质上都是为了赵国的利益。”
“至于除了想与秦国交好以外，是否存在着名为扶持实为操控的野心，那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历史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赵国最后都失败了。”
“被送回秦国的嬴稷，成了赫赫有名的战国大魔王，在位五十六年，著名的战争便有五国伐齐、鄢郢之战、华阳之战和长平之战等。更是将九鼎迁到咸阳，一举结束周王朝八百年的统治。”
“被送回秦国的嬴政，更是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灭了纷争的六国，开创统一的疆土，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他立下的封建制度，后世整整延续了两千年。有很多东西，我们现在仍在沿用。”
“若说出生早的赵武灵王是吃了先前没有经验的亏，赵孝成王就是单纯地历史不好，不会从历史中吸取经验和教训。有嬴稷在前，他竟还敢做同样的事，也不怕出来第二个赢稷。”
谢惜因笑:“倒也的确没出来第二个嬴稷，出来个嬴稷加强版。”
“不过，有点可惜呢。”谢惜因叹息道:“嬴稷死后，嬴政才有回国的机会，两个最像的人，没能在活着的时候见面。”
“如果嬴稷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出息的曾孙，或许嬴政能被更早的接回赵国，他也就不用在赵国受尽欺凌。或许被誉为史上第一战神的杀神白起也不用因不好操控，最终被嬴稷赐死。”
“可这也是历史美丽的地方，有着数不清的不可挽回的遗憾，也因这不可挽回熠熠生辉……”
无数平行世界里，嬴政刚好出生，自己还没有去世的嬴稷:“倒也不用说不可挽回，我现在就把我曾孙接回来。灭了六国，做了皇帝，哈哈，我的好曾孙，就让白起那老东西给我接回来。”
天幕上的画面变化，围着的一群人消散，换成了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跟那群欺凌的人不同，他向他伸出了手。】
众人都知道嬴政，可这突然出现的另一个人，又是谁呢？
宋太祖赵匡胤：“我从来没听过政哥有朋友，政哥有朋友吗？”
汉高祖刘邦：“嗯？回来了？你弟呢？”
宋太祖赵匡胤：“在我脚边。”
则天大圣皇帝武则天：“没死？”
宋太祖赵匡胤：“还没死。”
明成祖朱棣：“你倒是比他心软。”
明太祖朱元璋：“像你一样夺你哥的位置就好了？”
明成祖朱棣：“我夺得不是我哥的位置啊，爹啊，你那里的我不会死了吧。”
明太祖朱元璋：“哼，有你娘跟你哥护着，还能死了不成？倒是那赵炅，哦，赵光义，命比你好的多，这都不死。”
宋。
开封府。
赵匡胤踢了踢趴伏在地上的赵光义：“我打的多重我心里有数，匡义啊，你在装什么？难道是想拖延时间，看看怎么迷惑我，从我这里找到活路吗？”
赵光义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赵匡胤冷笑一声。
赵炅，竟是又改名了。在他死后改的名吗？在登上了皇位之后？为了避他赵匡胤的名讳，从赵匡义改为赵光义，登上皇位后，又为了他自己改的炅字吗？
炅，上日下火，日光之意。
原来，你想做这天上独一无二的太阳啊。
【“史书大多记载嬴政回到秦国以后的事情，他被抛弃在赵国的七年，后世的我们，很难从历史典籍里找到相关的记述。”
“我们从嬴政回到邯郸坑杀一堆人，猜测出他年少时在赵国受尽欺凌。可有件事，却是不需要我们推测，在史书上记得清清楚楚的。”
“司马迁在史记刺客列传里这般写道，燕太子丹者，故尝质于赵，而秦王政生于赵，其少时与丹骥。”
“燕太子丹，嬴政留在赵国当质子时，结交到的年少的好友。也是两千年来，留给我们的历史典籍里，几乎称得上唯一明确写明是嬴政朋友的人。”
“可我们也都知道，燕太子丹，不是因这好友的身份而留名。”
“公元前251年，嬴政踏上回到秦国的旅程。”
天幕上玩闹的两人停了下来，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另一个人越走越远。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或许也定下过关于彼此之间友情永恒的约定。”
“可他们的约定，注定无法实现。”
“因为，嬴政踏上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也不允许他人并行的路。”】
谢惜因的话响彻耳边，赵匡胤看向灯火摇曳的宫廷：“一条不允许他人并行的路，原是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不行。”
又想： “是了，嬴政早就告诉过这天下，帝王都是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