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我的马仆后他称帝了》楚笙温雪

58、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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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念乔回到住处，乔云恰好不在。

　　过两三日便要动身离开，他要在都城中闲逛一番，买几样礼物特产给远在鹤城的亲友。

　　因为在都城中不好过分高调，所以乔云只带了寥寥几人出门。

　　将整个住所前后左右巡视了一圈儿之后，白念乔将所有的侍卫和奴隶们都叫到一处，包括咸城的和鹤城的，重新分配了值守的任务。

　　坐在众人跟前，白念乔轻咳一声道：“之前这附近有过偷盗事件，窃贼至今还没抓住，所以我们得打起精神。还有几日就要回去了，这段日子要格外抓紧。”

　　“况且，我和舅舅也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众位来到都城，想必也有礼物要带回去，闲暇时自然要到街上逛逛的，这样一来，东西就多了，愈发会引起盗贼的注目。都城中也不好大动干戈，只能注重防备了。”

　　他分配完轮值任务，增加了巡逻和守夜的人数，重新规划安排了路线，将整座住宅防备得如同铁桶一般，众侍卫看了都心服。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乔云回来后，自然有他的心腹禀告此事。为此乔云只是点头，让他们根据白念乔的命令行事。

　　还有两天就离开了，他也不想因此等小事和白念乔起冲突，多生事端。

　　趁着城主会盟这样难得的机会，乔云不是不想多结交一些城主，不说互为臂膀，至少也有所交流。

　　然而，新王对诸位城主实在是防范极严，不光住所相隔甚远，平时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就连典礼当天也不能交头接耳。

　　因此乔云最擅长的利用端正姣好的容貌交好他人的如意算盘落空，只得和程仞重新商议对付乔城主的事情。

　　程仞让他不必着急。

　　“我观老城主的气色虚弱，也能听见他日日咳嗽，只觉老城主恐怕时日无多。如今他虽对您不甚满意，可是在咱们的掌控之下，却也没什么人能再入到他眼睛里。”

　　“老城主这身子，顶多再撑上半年，只要把这段日子熬过去了，那您不就是名正言顺了吗？到时候有众臣支持，即使是百姓和军中也都说不出什么，所谓一动不如一静，时间和道理都在您这。”

　　这话有理。何况乔城主的身体做不得假，纵然他心有别的打算，这幅衰老的身躯也只够他勉强自保罢了，又能做什么呢？

　　乔云决定静观其变。

　　即使路上没有合适的时机，等回到鹤城之后，只需盯紧了乔城主，隔绝内外，到时候一切都是他的。

　　而这次城主会盟的时机又是如此巧妙，乔城主虽然未能出席典礼，不过谁都知道他到了，自己继承人的身份更是名正言顺。

　　连天意都站在自己这边。

　　原本跃跃欲试的心平静下来，乔云决定耐心等待。

　　恰好，白念乔来差人请他入席。

　　乔云笑道：“都城不比家中，不好太过张扬。反正也没几日了，日后还是在自己房中吃，不必再摆宴席了。”

　　白念乔也笑道：“不过是日常家宴，只略饮薄酒又无歌舞，没什么的。今儿外公不舒服，就只有我和舅舅两个人，说起来我和舅舅未曾好生亲近过，如今机会难得，算是我孝敬舅舅的一番心意。”

　　说毕，白念乔亲自挽着乔云的手入了席。

　　和之前不同，这次两人相对而坐，菜肴摆在中间，倒多了几分家宴的亲切。

　　白念乔举杯先敬乔云，然后夸赞起他的好相貌：“不是我向着自家人。念乔虽然年轻，见过的人也有不少，可没一个像舅舅这般仙人的品貌，想来年轻的时候不知牵动了多少公子小姐的心肠。”

　　乔云亦笑：“做了城主果然长进了，连嘴巴也变得这般油滑。”对于自己的相貌，乔云当然是引以为自傲的，这为他带来了许多助益，因此也格外珍惜。

　　虽然心中对白念乔颇不以为然，不过这句夸赞可是落在了乔云的心坎上。

　　乔云确实长了一副好相貌，尤其是他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泛着桃花般的水色，令人沉迷。

　　但是，在杀人的时候，他眼神中温柔的水就淬成了冰，令人寒颤。

　　想起曾经在山上隔着人群的遥遥一瞥，白念乔看着乔云笑了。

　　还是那双眼睛，他很确定。可是现在眼睛中流露出的内容却和之前全然不同，白念乔握紧了酒杯。

　　这顿家宴虽然说不上是宾主尽欢，不过勉强算得上和谐。

　　酒过三巡，乔云忽然轻笑道：“先城主倒是去世得突然，不知小乔夫人如今如何了？”

　　他看着白念乔，嘴角笑意轻柔：“她毕竟是我的妹妹，如今这里没外人，我就乍着胆子问一问。念乔，你可如今是城主了，可千万不要多心呐。”

　　乔云轻轻拍了拍白念乔的手背。

　　白念乔盯着他修长手指，忽然笑了：“小乔夫人也是我的庶母。”

　　他叹口气，拿起酒杯饮尽了残酒才继续道：“父亲忽然去世，小乔夫人也是伤心不已，每日里只在居所静修。白衡说是去求学，可是一去不返，如今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我也着实替他担心。”

　　听到白念乔主动提起白衡，乔云的心跳顿了顿。

　　他窥看白念乔的脸色，只见白念乔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仿佛真的是一个关心着弟弟的兄长。

　　但乔云还是不敢肯定这是不是委婉的试探和提醒。

　　乔云重新打量白念乔，见他依旧一副温文的样子，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明亮清澈，实在是没什么心机。

　　况且，乔云之前不是没见过白念乔。

　　在白念乔小时，他十分的骄纵跋扈，丝毫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

　　即使现在已经长大，经年在白城主的放养和小乔夫人反方向的推波助澜之下，白念乔会有所长进吗？

　　长进到自己都看不透的样子。

　　乔云不能确定。

　　不过，白念乔依旧是十分的恭顺有礼，谈完这件事，又说起各城风物，闲情琐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和舅舅闲谈的外甥。

　　乔云想要从他口中探听更多的咸城之事，特别是关于乔城主的死亡和退位，以及那次咸城军队的莫名失踪又回返，竟然全无收获。

　　他现在是真的闹不准白念乔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了。

　　反而被白念乔灌了不少的酒，幸而这酒味不算厚，多喝一些也无妨。

　　不知不觉就喝了很多的乔云是被白念乔扶回自己的卧房的，其实他没有醉得很厉害，半醉半醒中朦胧观察着白念乔的行为，发觉他真的只是在照顾自己。

　　乔云放下了多半的心。

　　这个白念乔，估计是经历过大变，所以性情温柔了许多，不过仍旧是个笨蛋。

　　想到此，乔云在心里笑了。

　　也许他应该改变主意，和白念乔交好，反正他拥有城主之位，又好骗至极，如果能好好利用，未必会比白城主差到哪里。

　　他有了新的计较。

　　一直到服侍乔云睡下，白念乔才离开了他的房间，但他并没有回去继续吃东西，反而带着人将整座院落都巡视了一遍，又亲自召问了巡夜的侍卫们才重新回房睡下。

　　次日，白念乔和外公说起新君召对一事，心中颇有踌躇，可他又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好下定决心若是马儿胆敢再对自己做出什么无理的举动，便，便如何呢？

　　白念乔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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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恭敬立在阶下的那个身影，姬难有瞬间的晃神，他平静地叫白念乔起身，两人例行公事般说了一些国事，以及对姬难新为帝王的恭贺。

　　都是一些听烦闷的话，不过从白念乔口中说出，仿佛格外悦耳一样。

　　到最后，实在无话可说的白念乔起身告辞。

　　姬难垂在身侧的手掌动了动，手指微弯，虚空中做出一个挽留的姿势，可惜想说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有身为王者的尊严。

　　“王上，臣告辞了。”白念乔用非常恭敬的姿势告辞，姬难看着他，目光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点点头。

　　他留心观察着白念乔的脸色，多么希望他和自己认错，并说出要留下的话。

　　然而白念乔只是转身离开，姬难只能看到他决绝的背影。

　　于是身侧的手终于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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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宫门，日阳的暖光照在白念乔身上，他站在那长长叹口气，却没有回头。

　　他和马儿，就这样结束吧。

　　既然所有的伤痛都已经在知晓马儿死亡的那刻流露殆尽，那么现在的一切都是凭空捡来的，能知晓他平安已经很好，至于其他就不能再奢求。

　　不管是少城主和奴隶，还是城主和君王，都是不能再一起的两个人。

　　白念乔垂首，两滴泪水落在了地上，被扬起的尘土掩盖。

　　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眼睛，白念乔坐上马车。

　　他没有和姬难说自己就要离开的事情，此次就权当告别，也幸好马儿，不姬难没有挽留，否则白念乔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心软。

　　坐在马车上，白念乔再次回首看一看这座宽广巍峨的宫殿，宫殿里住着他曾经的爱人。

　　曾经的。

　　爱人。

　　白念乔苦涩一笑，坐回了马车里，再不回头。

　　此后一日，白念乔除了上街采买一些京城土产，便是在住所里陪着外公，并收拾自己的东西，约束手下众人不要生事，只等着明日归家。

　　姬难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犹豫许久，久到毛笔上的墨渍滴下来污了竹简，还是始终不能下定决心。

　　他是杀伐果断的人，却头一次如此犹豫。

　　如果去找白念乔，他不愿意见自己呢？如今两人身份已经和以往天差地别，他自认对白念乔的心始终如一，但是，白念乔却不像对自己有丝毫情谊的模样。

　　就连留宿宫中的那晚，虽然当时双方都甚觉欢愉，第二日白念乔却依旧不肯对自己露出好颜色，甚至匆匆离去，就连遗落的弓箭也未来向自己讨要，大有随它去罢的架势。

　　而自己是否也如同白念乔遗落下的弓箭一般被他抛弃了呢？

　　姬难眯起眼睛，望着窗外的日阳和婆娑的树的影子，心头闪过阵阵迷茫。

　　他已经不再是咸城少城主的奴隶马儿，他是这个国家的君王。

　　他要放下自己颜面去挽回白念乔吗？即使这样做了，就能和白念乔重新在一起吗？

　　姬难不确定，他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