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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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祁小玥的热心网友送完玫瑰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冷却了一段时间，谁也没有先找谁。
祁小玥也确实应该想想，这段关系到底该不该处下去。
难得放这么长时间的假，祁小玥一时也不知道时间该怎么规划。刚交的朋友倪甜甜有对象，还要上班，不会在家常住。
当这一天例行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很少有睡到自然醒的时候，这也算是假期特权吧。
一翻手机，发现自己有未接来电，是自己年迈的老母亲吴桂芳。
老妈打电话，不是借钱就是催婚。
祁小玥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额头，给吴桂芳打了个电话。
刚一拨通，那边就哭哭啼啼的。“女儿哟，你啥时候回来嘛~”
祁小玥头都大了。“咋了妈，我哥又咋了。”
“你咋不接我电话嘛呜呜呜呜呜。”吴桂芳抽抽搭搭。“我以为你心里没有我这个妈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哎呀妈，你想啥呢。”祁小玥气血上涌，连忙深呼吸。“我们最近休假，我睡觉呢。”
“你就连睡觉都不愿意回家看看呜呜呜呜呜呜，比起你妈，竟然是睡觉更重要呜呜呜呜呜呜呜，你真是伤透我了。”吴桂芳呜咽不止。
祁小玥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跟吴桂芳说。“那行，妈，我明天回来一次吧。好的，就这么说好了。诶——喂——喂？！怎么给挂了。”
祁小玥扔掉手机，整个人呈“大”字直接瘫倒在床上。
摊上这么个家庭，谁脑壳不秃？
第二天，祁小玥便按照约定回到了自家的县上。她每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叔送点吃的。
刘叔是他们这边一个很有名的孤寡老人。一生经历坎坷，生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人非常善良，常年穿一身蓝色的褂子，收拾得精神利索。
在祁小玥小的时候，刘叔经常偷偷塞给她吃的。那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比现在严重的多，祁小玥经常会被自己亲哥抢好吃的好玩的，却敢怒不敢言。
但是当祁小玥来到那个熟悉的小平房前的时候，却没有找到刘叔的人，据周围的人说，这个老人在不久前去世了。
没有儿女，没有葬礼，没有坟墓，一把骨灰沿着河边撒了。也算是一半零落成泥，一半游历四方。
老人的那个屋子很简陋，却很干净，半年前刚刚交过低保，现在那张照片却成了唯一的留念。
人在世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祁小玥站在那里愣神，默哀了三秒，然后奔赴自己那个吵吵嚷嚷的家。
县上的居民各个都像土皇帝，三年前就说要拆迁，搞得这群人统统盖起了三层小洋房。然而时隔这么多年，款没拨下来，一直没拆。
所以祁小玥是在三层小楼的屋顶上看见她哥的。
她哥坐在房顶上，两条腿随风晃啊晃。
她哥一个大男人，总是像个小姑娘一样多愁善感。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她哥站在三层小楼上，张开双臂，迎风摇晃。
便摇晃便念念有词。
“我在等我的神雕~”
吴桂芳正在院子里扒玉米，看见祁小玥回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
祁小玥看着她哥，心里十分忐忑，于是问吴桂芳。“我哥在上面待了多久了？不怕出点啥事？？”
吴桂芳伸手指了指地上铺着的草堆，面无表情道。
“没事，三楼摔不死。”
“……”
行，可以，也是够想得开。
“我说没用，你上去劝劝吧。”吴桂芳说。
祁小玥听着她这么说，还是放心不下，上了三楼去找自己亲哥。
“你又在这干啥呢？”祁小玥喊，这句话在风里摇摇曳曳的，听不大清。
她哥神秘兮兮地坐直身子，背对着祁小玥。“我在祈雨！”
“你怕不是脑子有点啥毛病。”祁小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她哥的领子。“你最近是咋了？”
她哥受祁小玥这么一揪，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下了天台。
她哥在楼梯道上蹲着。“人家姑娘把我给甩了。”
祁小玥在心里暗自腹诽，就你这样，我特么也看不上你。祁小玥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是她哥问她。“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人么，就总有这么点逆反心理，别人要先说了，她就一定不会顺着来。
“还行吧。”祁小玥说。“凑合活着吧，还能跳楼咋的。”
她哥好像还想说什么，祁小玥先一步打断他。“咱家这三楼，跳楼也死不了，别想了。”
她哥吸了吸鼻子。“为啥呀，你说。我对那姑娘也挺好的，这次我比以前都大方多了，不仅买了糖葫芦，还买了两瓶绿茶，吃饭也是我掏的钱。”
“你们吃的啥。”
“吃了两碗牛肉面，我还打包了桌子上的葱花和辣子。”
“……”
祁小玥想走了。
没错，刚回来就想走了。
每次都这样。
但凡和自己亲哥对话过，祁小玥都想快点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她哥到底是咋活这么大的？
“你打包人家葱花辣子干嘛？”祁小玥问。“咱家差那点辣子吗？”
“这不是差不差的事。”她哥义正言辞地说。“家里一碗面才多少成本啊，外面竟然要卖二十一碗。我就是想知道，他家的葱花和辣子是不是金子做的。”
祁小玥血气上涌。“你这么抠门，哪个姑娘愿意跟你！”
“女人都是一样的，都是冲着钱才谈的，都是势利眼！”
“那人家姑娘不爱钱应该爱你啥？爱你成天坐天台上祈雨？”祁小玥甩手就下了楼。
吴桂芳的午饭已经做好了，总体来讲，还是散发着家的味道。虽然可能不是甜甜的家的味道，但是好歹是个原味的家。
这也就行了。
吴桂芳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兄妹俩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
“你想过你工作的事吗？”祁小玥问道。“要不然你来我们公司，现在招收实习生。”
“我才不愿意去呢，跟你一个公司做实习生，还是你哥，别人看了该怎么想。”
“我也不明白你的面子到底是能值几个钱。”祁小玥说。
“你说话有必要这么刻薄吗？我可是天选之子。”
“连个姑娘都搞不定，还敢说自己是天选之子，我都替你害羞。”祁小玥的语调提高八度，不留情面地讲道。
“你不会懂的，我是有梦想的人！”
“要么你问问猪圈里的猪，要是猪会说话，它也会跟你说自己是有梦想的猪。你知道只有越底层才越相信梦想跟爱情吗？就算是说你有梦想，你连自己家门都跨不出去，你怎么谈梦想，你做白日梦吧！”
“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这么跟你哥说话。”吴桂芳不满道。
“那我应该怎么说？家里的开支都是我付的我为什么不能说？妈！我哥已经快三十岁了，感觉完全就没点自理能力，这可是以后要做一家之主的人！他这样怎么扛得起家庭的担子？”
她哥脸上挂不住，摔下碗转身出了门。
吴桂芳喊道。“你回来吃饭！”
祁小玥大声道。“让他走吧！让他再回天台上祈雨吧！真不知道一天天的都在干些啥。毕业早就毕业了，这边公司干两天那边公司干两天，都混不到转正就辞职，到底是图了点啥？”
祁小玥说完也觉得自己说得狠了，但是碍于面子，继续跟她哥在那杠劲。看着一桌子菜，就算她哥不吃，祁小玥也能吃个精光。
五月中旬，小油桃也陆陆续续地熟了。祁小玥家里有一片果园，都种的是桃树，祁小玥的父亲祁亮，正好收拾完回家，带着一小筐红亮亮的油桃。
油桃的清香非常诱人。祁小玥从小也很爱吃油桃，这种桃子的手感细腻，比毛桃和蜜桃感觉好得多，而且长得也好看，大红色看起来吉祥而喜庆。没熟透的就红绿参半，熟透了的就全是红色，胖嘟嘟的，长得像个吉祥物。
吃起来的口感也很软乎，糯糯的甜甜的，满嘴留香。
看见亲爹带了桃子回来，祁小玥连忙去洗桃。
她哥也受到了桃子的蛊惑，从天台上下来了。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开始边吃桃边聊天。
“咱们家果园边上，多了一个小池塘，我打算围起来，放点虾苗蟹苗进去。”祁亮说。“小玥在外面怎么样啊。”
“还行吧。”祁小玥说，左右不过看人脸色吃饭，也就那回事了。
吴桂芳擦着桃子上的水。“你这丫头也这么大了，怎么就不操心结婚的事儿呢。”
祁小玥一口桃汁呛到了自己，咳嗽了好一会儿。“我连个对象都没有，跟谁结婚？”
“对啊，你怎么连个对象都不找啊？”吴桂芳问。“你们公司不是有很多富二代吗？你物色一个，跟人家处啊。”
祁小玥血气上涌。“人家富二代是瞎子吗？放着那么多漂亮有钱的不要，来跟我谈恋爱？！谁不想找个在自己条件范围内最好的对象啊，人家那么好的条件，凭什么看上我？”
“诶，你不要看轻了自己。”吴桂芳说。“这事情说不准，没准哪天你就碰上一个跟你看对眼的有钱人呢。毕竟女儿是招商银行，十几万的彩礼还能少的了？”
“您这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呢？”祁小玥说。
祁亮在一旁没吭声，看见母女两个快吵起来了，于是赶紧解围。“看你说的什么话，没钱在一块过日子就不幸福了吗？小玥要自己选择才好。”祁亮扭头又问祁小玥。“你有喜欢的人吗？”
祁小玥愣住了。
她原本是想说没有的，但是祁亮那么一问，她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个人，就是她的热心网友，行路难。
不止如此，她还瞬间联想到了很多衍生。
比如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
比如被清空的购物车。
比如一起玩游戏没玩好被队友狂喷。
等等。
祁小玥觉得玄幻。
吴桂芳了然一笑。“哦，看这样子，是有对象了嘛。”
她哥顺势也插了一句。“我最近在学周易，要不我给你卜上一卦？看看你的爱情运势？”
“我让你给你算还不如我自己发送姓名到5555688，就像郭靖黄蓉，测测属于我自己的感情运势呢。”
她哥闭嘴了，转身又上天台。
祁小玥：“他这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些啥？”
祁亮：“不管他。我活的也不能算成功，没必要去教他咋活。”
祁小玥：“家里还缺钱不？”
祁亮：“不缺。”
吴桂芳：“缺。”
祁亮：“孩子的钱让她自己留着吧，毕竟她一个人在外，多得是地方要用钱。”
吴桂芳：“缺，打钱给我。”
祁小玥：“……”
吴桂芳都这么说了，祁小玥也只好乖乖打钱。
她走了以后，感觉家里的氛围变得好了些，没有以前那么刻薄压抑了。
看来还真是距离产生美。
祁亮：“你看看咱家的桃，你带点走，去送给朋友们吧。”
祁小玥点了点头，打算一会问问自己的热心网友想不想吃桃。
吴桂芳又戳戳祁小玥。“你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嘛？”
“我不知道算不算。”祁小玥实话实说。
祁亮：“你刚才想给谁送桃子？”
祁小玥：“……”
祁亮顿时眼睛一亮。“是谁家的儿子？有照片吗？我看看。”
祁小玥不知道该怎么起这个头，想了半天才说。“如果是个女孩呢？”
“那不行！”吴桂芳说。“你不要搞现在年轻人玩的那一套，我们能理解，你出了这个门就要被别人的口水淹死！”
祁小玥：“……”
“不过。”吴桂芳又补充道。“如果特别有钱，也不是不可以。”
祁小玥：“……”
她现在也很想去天台上祈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