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东海林那月→CONGRATS ■上帝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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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我为什么会这么幸福呢。
可惜的是，那月没能有机会亲眼见证兄弟俩夺冠的全过程，只有放在更衣柜里的手机响了又响，一通未接来电之下紧跟着冬纪的留言，她说他们做到了。然后又是一通未接来电，再紧跟着宫治的LINE消息，他说他一点也不讨厌变成世界中心。
不过这句话很快便被撤回，宫治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和侑两个人为了一份布丁打得不可开交，那是幼儿园的老师奖励他乖乖吃完午餐的礼物，侑非要凑过来尝一口，结果自己想都没想就推了他一把。没坐稳的侑从小板凳上摔倒在地，哭喊着便扑过来还手，俩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老师将他们拉开，隔离到两间教室，爱哭的侑怎么都劝不住，于是老师把治送过来便立刻转身回了那边帮手安抚，治则是站在原地隔着一面墙听他喊——不要不要，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那听起来很委屈，也很难过，可治一点感觉也没有，之所以动手推他也并非是生气，只是因为他认为那份奖励是属于他的，本来就和侑无关，以至于老师们后来劝他要学会分享的时候，治十分不解，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布丁的事情。
只有妈妈理解了治冷淡表情之下的心情，回家后她悄悄将他拉到厨房角落，递给他一块巧克力然后说：“妈妈知道小治被夸奖的时候其实是希望小侑为你高兴的，对吗？”
接过巧克力点点头，治看向妈妈。
“所以你现在应该出去和小侑说什么？”
“对他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动手。”
“还有呢？”妈妈微笑着。
治疑惑地摇摇头。
“你要告诉他，这是你获得的奖励，他应该恭喜你，你可以和他共享这份喜悦。”
当时治半懂不懂地点点头，走到客厅和侑分食了那份布丁，但侑有没有说恭喜他，治其实已经忘记了。
时间来到这一刻，赛委会在广播中宣布夏季大会排球比赛最佳男子选手是稻荷崎高校2号宫治。
他尚未缓过来，宫侑立马伸手掐了他的胳膊，和角名几个人把呆愣着的他推到最前，好几声恭喜混杂在一起。
“阿治恭喜你，恭——喜——阿——治——恭喜！”
某人把句子拖得很长，以至于宫治觉得这家伙的声音永远不会消失了，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着，把小时候欠自己的那句全都补回来了。
觉得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那月把脖子里的三角巾稍微松开了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洗了一遍手。
她拿起橙子刨下细丝放入倒好了波特酒的锅中，再把旁边切成一半的橙子用榨汁器挤出橙汁一并加入，同时按下手边的计时器。
不一会儿香气飘出，滴滴声响起，她将酱锅举起及时远离灶火，见煎好的牛眼肉也已经备好，便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又一边拿勺子给肉浇上酱汁。
“Chef，3号桌的牛肉。”
安藤探头看向厨房，这边也正好按下出餐铃。
接过盘子的时候，安藤把撤回来的冷汤盘推向里侧，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确实是星星人。”
这话一出，让台前的大家都绷紧了神经，甜品师顿了一秒才转过头去问道：“3号桌的甜品还没说？”
“是呢，我还是没试探出来他要哪一款。”安藤微微皱眉，“先去上菜了。”
所谓星星人，就是米其林星级评审员，他们的出现通常是毫无预兆的，大多数情况下餐厅根本不会意识到他们的身份，因此才能观察到一家餐厅最真实的水平——是否拥有稳定的出餐、足够优质的服务以及处理危机的能力。
说实在的，TACHIBANA有立花主厨和安藤经理保驾护航，做到前两者简直易如反掌，然而那月也没有想到，星星人可以在一年中的任何时间造访，却偏偏选中立花的妻子Jade的生产日。
今天上午那月是第三个到餐厅的，她换好厨师服不紧不慢系着三角巾走进厨房，就见到仍然穿着私服的立花对着她招手，旁边站着副主厨小栗，他好像刚听说了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似的，面色发白。
“我刚说的你记清楚了吧，”立花瞟了他一眼，接着对那月说，“晚上的酱台交给你。”
“今天的推荐有糖醋汁鸭胸肉、牛眼肉佐橙子酱还有白汁海鲈鱼……”那月默念了一遍晚餐菜单，不明就里地抬起头，“可我只是肉台助理。”
“晚上还有一桌预约应该是星星人，”立花没理睬那月的话，语气平淡得像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大事似的，“我一会儿就要去医院，Jade要提前生了。”
本来就反应很慢的那月逼着自己快点消化这些信息，副主厨小栗听到星星人又倒吸一口凉气，去年的两星反而成了一种压力，何况所有人都知道年初的重新装修不单单是为了保住星级，立花的目标就是成为本地第一家三星餐厅。
“小栗，是我从小樽邀请你来的，马上就是第十年，厨房只有四个人的时候我们也撑下来了，所以这不仅仅是我的厨房，那两颗星星也不只是我的。”立花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温和一些。
“还有那月，没有人比你了解这个厨房，我和Victor都清楚这一点。”
这个名字很显然让那月有了触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然后握紧了拳头。
“时间不多了，需要确定甜品了，我还要去选酒。”安藤再次探头催促。
小栗把需要出餐的海鲈鱼拿到出餐口，回头拿起小票看3号桌今晚的所有菜品，犹豫了两秒：“焦糖杏仁克拉芙缇，配11年的晚收雷司令。”
“就这个，不改了？”安藤端起海鲈鱼。
此时那月也走到单子前，小点是橙汁橄榄油浸扇贝薄片，前菜是番茄甜瓜冷汤，主菜是牛眼肉佐橙子酱配黑松露芦笋，酒已经选了干型桃红和黑皮诺，她在脑子里快速思索着——
“换成焦糖苹果反转挞，我觉得换成这个更合适，酒……酒配……”那月抬头看向小栗，一下子急得话都说不顺了，“酒配01年的苏玳。”
“你们到底定了没？”甜品师轻声咳嗽，有点不耐烦了。
“今天气温超过三十四度，如果是十一月我一定会选克拉芙缇。”那月解释道，期待他能理解她。
小栗和她对视了一眼，转头说：“定了，苹果挞！”
“好嘞，我去拿苏玳。”安藤笑了笑，脚步轻快。
“谢谢提醒，”小栗低头用手背敲了敲额头，“是我有点惯性思维了。”
“不过要是甜品选错了，立花主厨回来你就说是我耍赖的。”那月居然也学会了安慰别人。
一晚上的兵荒马乱在3号桌清台后终于告一段落，安藤把打烊的牌子挂上时，几乎所有人都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今天过得像是这家餐厅的最后一天似的。”甜品师的调侃总是如此冷幽默，不过大家也没什么力气跟着笑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新消息，下一秒又开口：“看来我要把蛋糕改成粉色了。”
“生了吗？”安藤推开门走进来，“Jade怎么样？”
“母女平安。”他举高手机把立花的电话留言点开给所有人听。
难得激动的立花Jean语无伦次说着法语，还时不时夹杂几句日语，那月帮着给听不懂的同事翻译，小栗带领大家鼓了鼓掌，掌声送给Jade，也送给顺利度过晚餐时间的所有人。
这个瞬间不知为何，那月希望有人能和她分享今晚的一切，想诉说自己的紧张、慌乱、欣喜和成就感，这样的想法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从小就觉得人和人是不需要互相理解的，她不会理解别人，别人也不用理解她。
但她现在就是想说，甚至不需要任何回音，只要对方能够听听她的心。
在拨出电话的时候，她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表情，她猜想自己是在笑着的。
“冬纪，我告诉你……”
那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与她共享了十八年的生命。
一股脑说完了所有的话，那月觉得自己也能想象出冬纪的表情，不过电话那头一时间有些吵闹，她拿下来点开还没看的消息，又把手机放回耳边：“治和侑也在吗？”
“没错——都听到啦——”侑凑过来。
“滚……”治把他拉回来，对着被按成免提的手机说道，“你看看外面。”
匆忙地抓起背包走出更衣室，推开餐厅后门，冬纪正坐在自己的自行车上笑着挥手，兄弟俩则一左一右站着，车篮里放着一袋零食，治手里提着一打汽水。
上帝啊，我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
那月在心里问自己，被立花信任的感觉，被厨房接纳的感觉，还有被眼前的人们爱着的感觉，这些感觉怎么会这么让人幸福呢。
她逐渐加快脚步，上前紧紧拥抱住冬纪，然后是侑，最后是治，她踮起脚两手托住他的脸，轻碰他的鼻尖再吻上他。
哇地一声捂住双眼，侑喊道：“你没喝多吧，未成年饮酒那可是犯法的。”
“没有，我只是发现自己其实非常非常非常幸福。”那月笑了。
治牵过她的手也一起笑了起来，并说道：“我今天也这么觉得。”
“哇，他们俩一起喝多了。”侑指着两人对着冬纪说。
“到底谁刚刚在便利店打赌说一定能刷脸买到啤酒的？”冬纪轻轻戳了侑的脑袋。
“我只是开玩笑，不要诬陷我，我是要打职业比赛的。”侑瞪圆了眼睛。
常见的斗嘴又开始了，侑推上了自行车，冬纪走在里侧，治和那月跟在了后面，四个人一起往东海林家走去。
那月感受到手心传递来的温度，她向他的方向靠过去低声说：“你下午本来准备要说什么？”
治摸了摸鼻子，眨了眨眼，有点吞吞吐吐，直到又对上那月的眼神才回答说：“我说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变成焦点，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他轻笑了一下：“有点不太像我。”
“但是你就是很重要，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这个世界，”那月的表情认真，“你非常重要。”
“谢谢。”治微微昂起头，脑海里闪过下午颁奖时侑的几声恭喜，鼻子有些发酸。
一滴眼泪落在那月的手背上，迎着月光看到治湿润的双眼，她又用了些力气回握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东海林那月→CONGRA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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