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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被最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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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心里问候了梁鸿骞祖宗十八代,一屁股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演奏起来,拉的是欢乐颂,简单粗暴,一看就是在应付差事。
顾非臣不知这两人有什么渊源,但看起来林深似乎不怎么情愿,好歹是前男友的好朋友,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主动和梁鸿骞聊起了别的话题,算是把他的注意力从林深那边转移了过来。
奏完了欢乐颂,林深又开始拉天鹅湖,都是耳熟能详的曲子,演奏者又明显应付差事,可想而知现场效果有多乏味,不仅没有新意,更谈不上意境。这完全打破了梁公子心中的幻想,原想着美景配美人,再加上动人心魄的美乐,赏心悦目简直人生一大快事,结果硬生生被林深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亏他刚才还把这节目吹嘘了半天,此刻当真颜面无存。
正琢磨着秋后算账的事情,忽然一阵人仰马翻惊叫连连,一个庞然大物飞速撺过人群,直奔着梁公子扑来。
“哎呦大宝贝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梁公子哈哈大笑着把一只纯种哈士奇搂进了怀里。
估计是伙食太好,这狗一看就不是俗物,毛色浓密光亮,四肢矫健,见到主人兴奋的来回转圈,梁鸿骞拍了拍它的狗脑袋,挑了块牛排准备喂它,谁知哈士奇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居然撒开腿冲着表演台狂奔了过去。
“哎呦,卧槽!吴伯赶紧拦住它,这傻狗不会游泳!”梁公子惊了一跳,急忙吩咐,管家二话不说就开始追,可惜两条腿终究敌不过四条腿,几秒钟的功夫哈士奇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冲着林深嗷呜一声,直接往他怀里扑,林深这段时间被这傻狗扑习惯了,倒是没怎么受到惊吓,可惜今天时机不好,狗爪子没扑到他人,却把他的琴弦勾断了两根。
林深脑子嗡的一声,提起小提琴琴弓就是一顿猛抽,二哈被抽的左躲右闪嗷嗷叫唤,管家隔着几米看到这边的情景,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这雷霆是梁公子的心头肉,不足两个月抱回来的,小时候喂奶梁公子都从未假手他人,养这么大好吃好喝伺候着,别说挨打,就是自己皮磕碰一下,下人们都要受罚,这个林深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雷霆动手,真不知道少爷发起怒来会怎么收拾他。
林深已经气疯了,怒不可遏之下丝毫没留情,雷霆被抽的嗷嗷叫唤,梁鸿骞愤然起身飞奔了过来,顾非臣狠狠皱了下眉,快速跟了上去。
“你他妈的找死吗?居然敢动我的狗!”梁公子一把推开管家,走到林深面前迅速抢下他手中的琴弓,顺手掰成了两半丢在地上。
“梁鸿骞!我草你大爷!”林深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弓,红着眼眶一拳打在梁公子的脸上,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什么来路?居然敢对梁公子动手?梁鸿骞自己也没预料到竟会挨打,脸上木木的疼,脑子竟还有点懵。
多日来积压在一起的屈辱、愤怒、隐忍与曾经那些痛不欲生的黑暗过去融合在一起,一朝爆发,彻底吞噬了林深的理智,一拳得手之后他仍不罢休,竟拿出拼命的架势和梁鸿骞厮打起来。梁公子随即反应了过来,一身腱子肉自然不是盖的,很快就压制住了他。
顾非臣及时赶到,强行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拉了开来。
“你个狗日的下贱东西!你给老子等着,弄不死你我跟你姓!”梁鸿骞气的口不择言,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公然向他挑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啊!有种你就把我弄死,你来!”林深抄起折断的琴弓,将有尖刺的一面正对自己的脖子,另一端递到梁鸿骞面前,一步步逼近。
梁公子估计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一时竟被他镇住了。这时只见雷霆发了疯似的狂叫起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这傻狗叫着叫着又开始哼唧,巴巴的凑到林深腿上蹭来蹭去,一副讨好认错的样子。
林深“......”
梁鸿骞:“......”
众人:“......”
“冷静一点。”顾非臣拿下林深手里的残弓,转身对梁鸿骞说:“梁公子,林少爷是我的朋友,大家都认识,给个面子?”
陶雪昭此时也走了过来,生怕顾非臣一时冲动和梁鸿骞结下梁子。
“怎么着?你小子想英雄救美?”梁鸿骞不屑的看了顾非臣一眼,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朋友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梁公子如果讲道理,咱们就按讲道理的方法来,如果不讲道理,那我也会奉陪到底。”顾非臣不卑不亢,丝毫没有退让。
林深没想到顾非臣会挺身相护,他见惯了人性的冷漠和自私自利,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第一次不经祈求就感受到的温暖,带着不依不饶的霸气,不计后果,义无反顾的维护着他。早已练就一身铜筋铁骨,面对任何苛刻的刁难都刀枪不入的灵魂,因着这一抹突如其来的温暖,打破了一个缺口,林深再也没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
雷霆见他流眼泪,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哼唧的更厉害了,一边使劲用脑袋蹭着林深的腿,一边围着他绕圈,这画面连外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可怜,印在梁鸿骞的眼里则更加刺眼。这阵势,活像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算球,给顾总面子,两清了。”梁鸿骞烦躁的摆摆手。
“多谢梁公子,你要是把我当朋友,我还有句话说。”梁鸿骞心里嘀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怎么林深的朋友也这么有种,面上却是不显,勉为其难的应着:“你说。”
“不知道梁公子和林深有什么渊源,但我这位朋友是很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不怕你笑话,他还是我的偶像,林深一向洁身自好,性格自然比较拘谨,这样的场合可能不是很适合他,相信梁公子也是惜才之人,应当不会强人所难,对吗?”顾非臣娓娓道来,既维护了林深的自尊,又把梁鸿骞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梁公子心里就算不愿意,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有意思,林深,走着瞧吧。”梁鸿骞拍了拍顾非臣的肩膀,算是默认了他的一番话,别有深意的看了林深一眼,离开前看到自家不长眼的傻狗,恨铁不成钢的吼道:“雷大宝,还不给我滚过来!”二哈狗头一抖,屁滚尿流的飞奔到主人跟前,但显然心里有些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冲着林深哼哼。
“你没事吧?”顾非臣转身问。
林深不说话,低头收拾起自己的琴和断掉的琴弓,琴弦倒还好说,找人修一修也许还能用,琴弓却被毁的彻底,看样子是彻底废了。林深摸着断裂的缺口,一时间悲从中来,强忍着向顾非臣道了谢,他此刻实在没有叙旧的心情,走过那条石板路,绕过坐回到餐桌旁的众人,顺着回廊头也不回的走了。
梁鸿骞突然就没了胃口,这位爷从小就不需要掩盖自己的情绪,此刻自然明晃晃的把不爽两个字摆在脸上。除了顾非臣,轻易没人敢惹他,于是大家非常识相的没有久留,草草结束了会餐就纷纷告辞。
回去的路上陶雪昭十分后怕,忍不住就数落起顾非臣来:“你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啊?今天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要是真把这尊大佛得罪了,惹祸上身怎么办?”
“没事,我心里有数。”顾非臣心不在焉的回了她一句。可不是么?今天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因为林深是那人的好朋友,还不是因为......爱屋及乌。
“你听我说,梁公子不能得罪,过几天消停了我出面约出来玩一玩,缓和一下关系,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陶雪昭好心提议。
“用不着。”顾非臣回头看了她一眼。其实抛开今天这场意外不说,梁鸿骞此人的个性倒是挺对他的胃口。与人相交能看得出梁公子是诚心诚意,想什么说什么,爱恨都放在明面上,这样的人骨子里透着光明磊落,以他的判断,梁鸿骞绝对不是背后耍手段的小人。
“是是是,初次见面你就敢和人家对着干,我看除了子兮,这世上没人治得住你。”陶雪昭原本想调侃他一番,一开口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立刻闭了嘴。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滞,顾非臣周围似乎结了层寒冰,他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树木,苦涩的想:是啊,除了颜子兮,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自甘卑贱,不惜低进尘埃里?
被最爱的人舍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顾非臣说不明白,大约就是如影随形的落寞吧。阳台里他种的花又开了,看见时顾非臣总会发一会儿呆,拿起水壶想起某人吹着口哨浇花的样子,叮咚的风铃是他美好笑容的画外音。玄关上的摆件依然亲亲蜜蜜的靠着,就好像每天出门时那个亲亲蜜蜜的拥抱一样。吃饭时总觉得索然无味,发现时碗里已经多了勺辣椒。开车时习惯的回头望向空空的副驾驶,走路时又恍惚的注意着自己空荡荡的胳膊。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总有突如其来的触动,动辄得咎,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