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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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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凛心里的那点暧昧就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一下子泄光了气。
他又是带人出游,又是装成外卖小哥上门探望,搞半天江棠全当他父爱泛滥吗?
习凛生平第一次在追人这件事上感到挫败感。
放在以前哪次不是他勾勾手,对方就上钩的?江棠怎么就不按套路来?
他难道看起来很老吗?都能当人爹了吗?
习凛:“……你就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吗?”
江棠已经开始在啃他点的鸡爪了,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啊?森莫可能?”
这家鸡爪真好吃,酸辣酸辣的,下次他还点。
习凛尝试挣扎:“也许我不是想,”他从牙缝里挤出,“当你爹。”
“也许我是喜欢你呢?”
江棠:“哈哈!怎么可能。”
他飞快炫完了半袋鸡爪,准备到靠门的桌上拿纸巾擦擦手。
习凛:……
他缓缓走近,站定在江棠身后。
江棠擦完手才发现干纸巾不吸油,手上还是油腻腻的,又想去卫生间洗个手,一转身差点撞习凛身上。
习凛伸出手臂,把人困在门边。
江棠:?不是大哥你干嘛?
习凛俯身,温热的鼻息喷在江棠耳侧,他低声:“爸爸会对孩子做这种事吗?”
江棠眨眨眼:“不知道啊。”
“我也没跟我爹正常相处过。”两辈子都没摊上什么好爹,他实在感受不了父爱到底什么样。
习凛一顿。
他望向江棠潋滟的眼底,没出声。
那双眼睛看不出半点埋怨情绪,很清澈,像能映出与之对视的人的内心。
像习家这种世家豪门,向来是没什么亲情和爱情可言。
习凛的父母只是因为利益而联姻,生下习凛也只是因为习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身为继承人,习凛从出生开始就注定只能沿着被规划好的道路往前走。
但孩子总是本能地渴望父母的关怀,可无论小习凛怎么努力,似乎都得不到他们的夸赞。
他的母亲只在乎习凛能否稳住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为她的家族带来利益,毕竟习父不是什么老实的男人。
而他的父亲把父爱给了私生子,把赞扬给了傅家与他同辈的傅丞秉。
说到底,习凛也不曾和自己的父亲正常相处过。
在他记忆里,似乎一直都是自己与父亲面对面坐着,听着对方毫不留情的训斥。
无论他做得好,还是犯了错。
做得好就是质问为什么不能更好,犯了错就是斥责为什么这么简单都做不好。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就是在父母的规训下没有自我地往前走。
江棠这会儿压根想不到,他的一句话让习凛在短短的半分钟内,经历了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拍拍习凛肩膀,好心提醒:“你跟你喜欢的人表白的时候千万别用这套。”
“成功率比较低。”像苏言这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容易被习凛吓死。
习凛垂下眼,问:“你为什么和傅丞秉订婚?”
是不是因为江家需要你这么做?是不是也是你的父亲给你安排好的路?
江棠瞧见习凛质感昂贵的白衬衫上,自己拍肩时留下的红油指印,很是心虚。
他嘴上敷衍:“因为爱情。”
实则一只手悄悄背在身后,试图拧开门锁,好开门逃跑。
他可不想待会主角攻因为衬衫找他索赔。
他的钱有用,别管他用在哪。
习凛根本不信,反而更加确信了江棠的处境:“是江家逼你跟傅丞秉订婚的对吗?”
一门之隔。
傅丞秉站在门外。
身后还跟着一群保镖和医护人员。
保镖本来想踹门,却听见门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要开门。
他怕伤着里头的小江先生,一时间没敢下脚。
场面陷入微妙的安静里。
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里面的交谈声从细小的门缝里钻出来。
——“是江家逼你跟傅丞秉订婚的对吗?”
——“你不想要自由吗?”
傅丞秉身后的一群人傻眼了。
这听着……像是来跟傅董争抢小江先生的啊。
于是空气里的安静成了死寂,一群人大气不敢出一个,都以为傅董要动怒。
毕竟这绿帽当头戴的事,换谁谁都忍不了。
傅丞秉没说话,他回想起护士刚才的话:
心理疾病绝大多数都是由于长期处在高压抑郁的环境导致长时间的情绪低落而产生。
江家对于江棠来说,似乎就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环境。
被操纵婚姻,掌控人生,失去自由。
这种滋味他也尝过。
傅丞秉想,那么对江棠而言,他也是江家的帮凶吗?
习凛:“你不想要自由吗?”
江棠把门锁给拧开了,听到主角攻莫名其妙问了这一句。
江棠:“总不能为了那点自由,钱都不要了吧?”
他又不是傻子,没钱的自由不就是早上起得比鸡早,晚上睡得比狗晚,天天挤地铁上下班,努力打工挣钱给老板花吗?
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两者皆可抛!
门外傅丞秉:……看来是他想多了。
“踹吧。”
习凛还以为他看错人了,江棠其实就是这么庸俗,直到他手下的门板被外面的人踹得猛烈一震。
他反应很快,抓着江棠从门边撤开。
正好病房的门不堪重负地轰然倒下。
外面傅丞秉的身影暴露在习凛的视野中。
傅丞秉跨过坍塌的门板,走进室内:“习少爷似乎很喜欢夺人所爱啊。”
习凛一瞬间明白了。
傅丞秉在这里,江棠没法和他说真心话。
习凛看着傅丞秉,冷声说道:“总比你傅丞秉强取豪夺、以势压人来得好吧?”
门外八卦的众人心里齐齐吸了口凉气。
这么劲爆吗!
而且怎么看这架势,习少看着比傅董更像被夺人所爱的呢?
傅丞秉:“是吗?”
他拉过江棠的手,用医用湿巾一点点把指尖的红油擦干净了。
“我跟棠棠两情相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是锦上添花。”
江棠心想,说得真好,他差点要信了。
要不是他看过原著,知道傅丞秉这个婚约其实就是为了放松傅家人的警惕,让他们以为傅丞秉还受他们掌控,他就信了。
傅丞秉取出那对订婚银戒里指围较小的一只,把它戴在了江棠的无名指上。
“习少爷与其在这里插足别人的感情,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家的家事呢?”
习凛皱眉:“你说什么?”
他想到什么,拿出手机,这才看见习母给他打的一连串未接电话,还有未读消息。
【你人在哪,接电话】
【看到就给我赶紧回来】
【你爸爸要把他养外面的那个私生子接回家了!】
习凛脸色难看地收起手机,匆匆往外走。
经过江棠身边时,他脚下一顿,声音很低地说:“相信我。”我会救你出来的。
江棠满头问号:啊????
难道他其实在海难里被水淹了,导致脑子进水从而失去了一段记忆吗?
主角攻今天说的话怎么这么难懂啊?
还有这又是哪里来的戒指?
他低头盯着手上多出来的戒指陷入沉思。
傅丞秉:“订婚戒指。”
他想到什么,补充了句:“别把它当了。”
江棠听见这话,像是做坏事正好被抓个正着的小朋友,硬着头皮装无辜:“哈哈,怎么会呢?”
傅丞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棠,没揭穿。
他把一张黑卡塞进江棠手里:“缺钱就刷这张。”
他可不想再听到什么他苛待江棠,让对方穷得只能去珠宝行当首饰的谣言。
他丢不起这个人。
江棠捧着黑卡眉飞色舞,这种时候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彩虹屁:“老公你真棒!我真是爱死你了!”
这声“老公”一出来,是个人都看得出江棠没被强迫了。
当事人没觉得怎么,旁观者倒是被这直白的告白弄得面红耳赤。
大家心想,这小江少爷是真甜啊!
天天都能听到这样的话,怪不得傅董会沦陷。换做他们,他们也喜欢啊!
傅丞秉眼眸微动,这张嘴总算是又说出了好听的话。
他行程安排匆忙,要赶回去把之前中断的会议开完,最后只叮嘱江棠:“下周日,傅家会大办我二伯的七十岁寿宴。”
“到时候我会来接你,记得戴戒指。”
江棠:“好嘞。”
黑卡之恩当鼎力回报!
不过在此之前,江棠还有点事要做。
原本游轮上拍摄综艺的那个节目组邀请他当飞行嘉宾,重录游轮上没拍成的那期节目。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节目组没敢继续把拍摄地点选在游轮上,而是定了在国外一个有名的度假庄园。
这不就是公费出国旅行?江棠想都没想,直接美美答应。
“他答应了吗?”苏言问电话那头的人。
节目组导演连忙回答:“答应了答应了。”
“不过苏老师,你不是跟他合不来吗?”
苏言温温柔柔地说:“都是一个团里的队友,怎么会合不来,能帮一把是一把。”
“小棠其实就是脾气不好了点,本质上是很善良的,我希望能解开大家对他的误解。”
导演不由感叹,苏言不愧是404里最受欢迎的,这包容的气度是真讨人喜欢。
之前节目组想在综艺上做对比组,于是先邀请的江棠,后来江棠经纪公司那边说江棠不愿意来,让苏言替江棠的位置。
导演当时还以为苏言会不满,哪成想苏言从头到尾都和和气气的,没有一点埋怨,让导演反而不好意思给他安排恶人剧本,让苏言自由发挥就行。
没想到苏言现在还想拉坑他的江棠一把。
唉,要不是看在黑红也是红的份上,他也不会答应苏言邀请江棠。
导演想,就是希望这个脾气不好、全是黑粉的江棠到时候不会给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苏言挂断电话。
他低着头,手机的屏幕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
既然是配角,就该成为主角的垫脚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