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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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整个人站立不稳，扑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上。他怕压坏了她，想要站直，可是双腿发软，酒气一阵阵上涌，头脑又昏又沉。
简萦也蒙了。梅子酒是从云南带过来的，后劲的确很大，但度数也没有高到这种程度。她扒开柏林的衣服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任何酒精过敏的症状，倒是露出一片平滑肌肤，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生嘟着嘴把衣服扯回去。
“拉我衣服干嘛？”他的头坠坠的，半靠在她肩窝处，眼皮有些耷拉，显得冷冷淡淡。
可是声音却带着似嗔般的迷蒙醉意。
简萦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他居然是个一杯倒！
她抬手把他往上拖了拖，冷静地说：“你喝醉了。”
“可能是吧……”柏林闭了一下眼，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扶住她的肩，借力站直了才说：“其实我还行。”
简萦无语地看着他布满红晕的脸颊。柏林看不见，自己一副站也站不稳、双眼迷蒙蒙，还无比认真地说“我还行”是个什么样子。
简萦把他两只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试探性地问：“那你还能走吗？”
“走，怎么不能走？”柏林也知道自己人有点飘，但是走之前也要保持美好的形象，于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要走了，生日快乐。呃……走，那个走，那个蛋糕给我留着啊！未成年不能喝酒，我来帮你吃。”
简萦看着笑得一脸沙雕的柏林踉踉跄跄地往客厅里冲，在后面担心地问：“你要走了吗？”
“嗯，我要走了……”柏林感觉简萦语气里好像有点难过，不仅安慰道：“明年生日我帮你好好过，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以后每年都……每年……不是，每天！每天给你过生日，好不好？……哦，我忘了，礼物。”
他弯腰拎起那副画像，拆开包装，得意的向简萦展示。
简萦的目光凝在画像的脸上，他把她画的娇俏自然。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少女，脸颊被蒸的微红，头发挽了一半在脑后，零散的发梢还滴着晶亮的水珠。
“你……”
“看这边！”柏林低头，伸出一只手在画中简萦的身上比划：“我感觉你的胸就、有这么大！还有肩膀，真……真的好窄！骨架小，难怪看起来瘦，但其实我知道你肉不少哈哈……可惜都被浴衣挡住了。”柏林声音低下去，语气好像还有点遗憾的样子。
简萦只觉得像是从脸颊开始烧起火来，蔓延到耳边，再从滚烫的耳根和耳廓烧回来，不知是羞还是恼，热得头上要冒烟。
她一把夺过柏林手中的画，抬手推他：“走了走了，你走不走？”
柏林不动，反而低头凑近她的脸问：“喜不喜欢？”
简萦手一顿，红着脸小声说：“喜欢。”
“嗯？喜不喜欢？”
“喜、喜欢。”
“没听清——”柏林皱着眉，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到底喜不喜欢我呀？”
“喜……”简萦倏忽抬头，对上他那双似乎盛满了漫天璀璨的双眸。柏林站直身体，几乎和她额头贴额头，说：“我也喜欢。”
“喜欢你。”
简萦的大脑一下子空了。
就像是个空荡荡的音乐厅，往里面喊一句话能产生回响一样，她感觉风从耳朵一边过到另一边，晃荡着那句“喜欢你”。
她克制地推开他，带着点叹息的说：“顾之扬，你真的醉了。”
“醉？嗯……是有点，还行吧，五六分……”柏林还在逞强，他又把头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不及你半分美。”
说完像是恶作剧完的小孩，转身就跑。简萦听见他问“咦？我家在哪边？”，呆滞地回答“右边”。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直到“砰”一声关门响，她抬头才惊醒发现，这个喝醉酒的二傻子没有去右边的房子，而是进了她家右边的卧室。
那是她的房间啊喂！
简萦推开门，发现他仰卧在床上，头歪着埋在枕侧，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简萦走过去，试了试推了推。
已经熟睡的男生一动未动。其实她用力点也可以把他直接拖到对面去，但她犹豫了一下，只是温柔的扒掉了他的外套。
“我想让你睡得舒服点。”简萦自言自语，脱去了柏林身上专为参加她生日会而买的昂贵西装。
西装衬的男生骨架挺拔，精致的面容可以看出未来的成熟俊美，像是个尚未满羽翼的□□太子爷，又像是一个将要走上上流社会的清贵公子哥。
但是简萦并不喜欢。
她死死的盯着那一件西装，恨不得把它撕成碎片。
她抬手戳了戳柏林的脸颊。
“你再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我就把他们在你面前烧死。”
男生被戳的不太高兴，鼓起了一遍脸颊。
“别撒娇，”简萦低声斥道：“你要是被她们弄脏了，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她顿了顿，好像这话放的不够狠，又补充到：“我会把你切成小块，用搅拌机榨成肉酱，然后再把你冲进下水道，知道了吗？”
男生顾自己熟睡着，没有理她，简萦却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
“算了，”她喃喃道：“舍不得啊……”
她的眼中突然写满了落寞。“你知道吗？简措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为我做事，会陪我的人不在了。是我亲手杀的。你不知道她死去的时候眼神有多可怕……”她伸出手摩挲着柏林的喉结，“所以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微凉的指尖摸索着柏林颈间敏感的皮肤。柏林下意识的缩了缩，看上去就像点头一样。
简萦露出了一个满足的表情。
她替柏林解开皮带，脱下裤子，然后帮他把被子盖上。
柏林像是摔进窝里的猫，将柔软的被子一卷，缩在了里面。
就要静静看了会，确定万无一失，转身从自己房间走了出去。
她并不想禁锢他的自由，也不想获取什么生理上的愉悦。最让她开心的事，其实是窥探他的生活，触碰他的私隐，让她在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得以窥见那半天光明。
或许更有趣一点。
他早上醒来会怎样想呢？会觉得她给他下药了吗？他会惊恐吗？
就要躺在沙发上，蜷成一个和柏林一样的姿势。
她记得她小时候喜欢和自己玩这个游戏。她和简络互相不能相见，却可以从对方遗留下来的生活细节中窥见对方的秘密。所以她就拼命挖掘，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拼凑出另外一个人炫丽的生活。
现在，那些人都被她自己一个一个除去了。不过没有关系，她还有他，他一样的聪明，一样的孤单，一样的既爱她又恨她。这种感觉就和拥有了另外一个自己一样令人兴奋。
只是这个自己和之前的不一样，她没有办法把他锁在自己的身体里。如果可以就好了……
吹着秋天的夜风，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人捏住了她的手。
简萦悚然惊醒。只见柏林的大脸杵在她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咬字不清不重，像是含着一口棉花，认认真真的和她说：“生日快乐。”
简萦抓起手机，一看零点零一。她的生日到了。
她刚刚醒来，呼吸还有些不稳。她感觉自己和他离得极近，她呼出的气喷到他脸上，又反扑回她自己的脸上。简萦摸不准柏林现在是清醒了，还是睡饱了继续发酒疯，试探性的问：“你……”
“我知道了。”柏林突然说。
“什么？”简萦心跳如擂鼓。
“我想起来了，我生病那天你是不是把我初吻夺走了？”
简萦：“……”
她看不清柏林的表情，只觉得他声音还挺委屈，沉默了一会儿，叹一口气说：“那你夺回来？”
柏林好像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地站了起来。简萦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失落。过了一会，只见上头黑影略过，接着一个沉重的身躯，整个都压了上来。
她的惊呼含在嘴里。
少年喷涌而出的情愫在唇齿间发芽。像是吻着一颗未成熟的樱桃，青涩又芬芳。
*
柏林醒来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和昨天傍晚一样的墨蓝色，好像他醉了之后就根本没睡过，只是眯了一会儿。可不一会，慢慢亮起的天光还是提醒着他已经过了一夜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怀里暖烘烘的，脸颊贴着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他垂眼一看，自己把简萦紧紧的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双手放在不该放的柔软地方，下身起了每个男生早上都会有的特殊反应。
柏林近乎慌乱地弹开，又小心翼翼的看简萦有没有被他惊醒。昨天的记忆混乱又模糊，他记得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酒量不可能这么差，然后就倒了下去。
中间的记忆，他一想头就痛，心里不免猜测是简萦把他拖到了自己的床上，还把他衣服给脱了。
他迅速的把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和裤子穿好，匆忙的溜出了房门，想要赶紧赶回家里。
窗外的天不一会儿就亮了透彻，柏林路过客厅，看到自己送的那幅画已经被拆了包装，摆在桌上。边上还放着那个没吃完的蛋糕。
今天是周日，估计简萦不会太早起床。他就顺手帮了个忙，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就这么一耽搁，等他想要开门的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柏林手放在门把手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听外面有个冷冷的男声说道：“简萦，开门。”
柏林瞬间想起简萦那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哥哥。
昨天简萦没有去家里过生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家人交代。要是被她哥看到他早晨出现在简萦家里……
柏林不禁后退一步，谁知突然传来锁匙转动的声音，接着他就和门口的人，四目相交打了个照面。
简晟双唇紧抿，压抑着怒气。见到门后面居然是个半大小子，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到达了顶峰。
他大吼道：“简萦！你给我过来！”
柏林扭头，发现简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正站在他后面几米处。
他们兄妹俩长得本来就有些相似，此时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简萦被侵入了私人领地，极度不爽，也冷冷地看着简晟：“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我怎么会有你家……？呵，到底哪里是你家？！”他快走几步上前，掠过柏林，直冲到简萦面前：“你昨天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等到半夜！”
“你确定是‘你们’不是‘他们’？”简萦背挺得很直：“你根本就没有等吧？”
“我要是真熬到半夜能这一大早来给你请安？！你、你给我回去！”
简萦没有动。
简晟气笑了，指着柏林说：“在这把话说清了也好。我问你，他是谁？”
简萦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柏林，说：“邻居。”
“哦，邻居会在‘你家’过夜？”简晟把“你家”两个字要的特别重，简萦倏忽抬头看他。
他笑：“怎么，就你会查监控啊？”
简萦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简晟却一刀一刀把她的底全部掏尽：“你都和谁学的，啊？年纪小小就和人家去酒店了？啊？你还叫整个商场的人为你人仰马翻调监控，就为了他？你怎么这么恶心啊？我这个亲哥我都……国庆你说要去香港购物，就买了几个针孔摄像头来？我们简家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啊？”
简萦被简晟挡着，柏林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在简晟说出如利刃一般的语句的那一瞬间觉得完了。而同时，简晟也接收到了简萦一个深邃又怨毒的眼神，他没法想象这是从他幼妹的目光里流露的，有刹那，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他在一瞬间又平静下来。她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简晟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突然伸手钳住了简萦的手腕：“你和我回去！”
简萦没有反抗，被他拉拽着往外走了。她和柏林擦身的一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柏林居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只有在被抓现行的犯人身上才会看到的狼狈。
他那时模模糊糊，并不能读懂那层意思，到之后整整漫长煎熬的一年中，他才渐渐明悟她那一眼到底包含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