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蜜》锦葵A

16、情不知所起

　　风肆虐，翻江倒海。
　　门铃催，止息间，水雾消散归于平静。
　　厉秉然镇定下来，淡若地走出去开门，他任由杜哲的闯入，保持缄默。

　　“你……”杜哲见到厉秉然没有穿上衣，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他来不及质问，忙要寻找另外一人。
　　静雪自己出现了，是从浴室开门，衣衫不整，发尾的热水滴落地面，整个房间像她一样狼狼狈狈。
　　“你们……”杜哲惊呼，睁大眼看了看静雪，又跑去瞪着厉秉然。
　　静雪唤一声杜哲，可惜对方没听到，对方急于“讨伐”朋友，特别见到厉秉然一副漫不经心，而静雪就像个受气小媳妇，此情此景，杜哲的脑中闪过一部人性伦，理大片。

　　“秉少啊秉少，没想到你是这种男人。”杜哲憋半天，说话时，还是有点泄气，“人家只是你家的看护，又不是，又不是你的什么什么，还有她，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你有必要这么心急？”
　　杜哲返回静雪身边，也没认真听静雪解释，而是自顾自地认定，“秉少，你要女人的话，外面一大把，犯不着为难人家小姑娘，你说，你是不是霸王硬上弓，你是不是威逼利诱？”

　　静雪想捉住戏多的杜哲，可是陷入自嗨的杜哲，状态已然偏离轨道。
　　“说够了就带她走。”厉秉然我行我素，懒得解释。
　　“你……”杜哲挡住静雪，完全把自己摆在静雪发言人的位置上，他有点抱不平，愤愤地质问，“吃干抹净就扔掉，你怎么是这样的秉少？”

　　厉秉然真是烦透了。
　　他是怎样了？他能把静雪怎么样，一根头发也没碰过，他就怎么了她，就算他要把她怎么了，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她不过是自己花钱雇的，花钱雇的罪，花钱雇的锅。

　　“杜先生，我们走吧，你别说了，事情就不是你想的那样。”静雪拖住杜哲的手臂，她的手有点凉，于是杜哲反手又紧紧地握住。
　　他牵着她，牢牢地牵着。
　　厉秉然闭上眼，决定视而不见。
　　胸腔一股莫名的火，正找地儿发泄，杜哲差点撞上枪口。

　　“厉先生，船长有请。”副手及时出现，浇灭了一触即发的火势。
　　打开衣柜的厉秉然，迅速穿上干净清爽的衣服，他通过镜子瞥一眼两人，沉郁不悦地啐道：“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再见到你们。”
　　静雪怔怔地目送他，杜哲撇了撇嘴，“他这个家伙，犯了错还嚣张。”
　　“杜先生，你弄错了，厉先生没有对我怎么样，反而是我，做错事才不好意思。”
　　“啊？”杜哲揶揄，“你推倒了秉少？那也是很了不得，大名鼎鼎的厉先生，恐怕还是个处男呢。”
　　“你说什么？”静雪错愕，这信息量太劲爆了。

　　杜哲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认识了厉秉然，此后两人因酒结缘，一见如故。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厉秉然是单身，并且保持绝对的单身。
　　“什么叫绝对单身？”静雪不解地问，她吐过后，明显舒服多了。
　　“女人绝缘体。”杜哲护送静雪返回自己的休息室，两人一路上闲聊，“曾经一度，我怀疑他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你也知道，现代人压力大，有点小怪癖也是可以理解，何况像秉少这样的成长环境，一般人恐怕承受不住。”
　　“他怎么了？他的成长环境不是很好吗？至少他可以支配自己的生活，绝对自由。”
　　“嗯，看起来的确。”杜哲话中有话，静雪还想追问，可杜哲停在了休息室门外，“你到了，好好在里面休息，我刚才找你的时候，发现变天了，恐怕出海之旅要提前收工，船长先生找秉少，应该就是为的这件事。”
　　“你还没有告诉我，厉先生的环境怎么了？他是不是有麻烦？他是不是……”
　　“静雪。”杜哲笑着打断她，“你是雪茜的看护，只是她的看护？”
　　静雪愣了半天，尴尬不失分寸地应到，“嗯，是的。”
　　“那就好好看着雪茜。”杜哲倚着门，故意凑近静雪的耳边，“至于厉先生，你就没必要看着了，你啊，也看不住，明白吗。”

　　“前面还有一艘游艇。”船长将望远镜递给了厉秉然，他们根据游艇上的标志，辨认是鼎旭集团的游艇。
　　风云突变，海浪失衡，航海路线稍稍偏离，于是船长找来厉先生商量对策，返航之际，他们遇上了江旭的游艇。

　　“刚刚二楼有人说，厉先生掉海里了。”
　　“厉先生掉海里了？真的假的？”
　　静雪在怀里揣着清凉油，她以此来保持不晕状态，弊端就是，她一直睡不着，被清凉油熏得越发清醒。
　　当听到有人嚷嚷，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外面议论厉先生掉海里了，生死未卜，吓得她四肢百骸无力支撑三魂。

　　游艇上的人，纷纷以厉先生为支柱。当传来他掉海里的消息，大家一时六神无主，如同炸了锅一样混乱。
　　“情况如何？”
　　“救生衣扔下去了，但是没见到他们。”
　　“太子的助手又下去了。”
　　“听说是旭少的妹妹。”
　　“旭少和厉先生向来不和，实在没必要冒险。”
　　……
　　甲板上的人，不顾风浪也要看热闹。静雪从人群中挤出半截身子，她慌张地望去，见到船尾的杜哲身穿救生衣，他身边还有几个高个子男人，同样穿着救生衣。
　　听人说，不止一人掉海里了，是别的游艇向他们呼救，于是厉先生奋不顾身地跳海救人，目前还没有下落，才会引起一阵骚动。

　　杜哲在船上犹豫不决，生死面前，人都怯弱，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必须见义勇为。
　　担心朋友的心情，这一点假不了。杜哲抓着救生衣，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决定下去试试运气。
　　“看到了，看到厉先生了。”有个水手向海里抛下救生绳，“赶紧救人，别愣着，先救人吧。”
　　两艘游艇为之沸腾。
　　有人撞到静雪跑上前，他们看到厉先生，就像是看到了曙光。当万众瞩目之际，是他的一个舍己之举温暖了人心。

　　“没气了。”船长蹲下来检查，略显疲惫的厉先生，用力推开他，扑在被救女孩身边，愤怒骂到，“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就放弃。”
　　厉先生不顾自己的体力不支，坚持为女孩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他的执着得到众人肯定，虽然另一艘游艇上的人也一直不消停，然而救人在即，所有的质疑可以忽略不计。

　　“噗——咳咳——”
　　静雪听到女孩咳嗽了，风浪终究比人心凉薄，像厉先生这样炽热的心，确实难能可贵了。
　　虽说厉先生是救的别人，却不曾想，他还救了另一颗黯淡无光的心。
　　那束光，温暖了薄情的前半生，静雪按捺不住心动。

　　“你真是不要命，想想你自己的身价，死了多可惜。”杜哲说的轻松，其实担心的要命。
　　返回休息室的路上，静雪小心翼翼地跟踪他们，她也好想说句好听的话，厉先生肯定不知道，她刚才也害怕极了，她不懂水性，所以她觉得水里十分可怕，万一出了意外，厉先生怎么办，她怎么办……
　　“你小子穿上救生衣，不也打算英雄救美？”厉秉然在亲密的朋友身边比较放松自己。
　　“我倒是想，可是一想到太子，哼，还是不要惹麻烦了，我看太子也不会领这个情。”
　　“算了，我没想过他会领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厉秉然驻足原地，猛一回首，锐利的眸子，四下环顾。
　　“怎么了？”杜哲还一头雾水。
　　厉秉然不动声色，转身瞬间，勾起唇角一抹邪笑，他胸有成竹，不用眼睛，是嗅到背后那人散发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