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警官你好难追》谢灯萦

31、第三十一章

　　叶栀坐在手术室门口，手臂和额头上都缠着纱布，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斑斑血迹，因为失血，脸色过分的苍白，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抵着下巴，焦急的等待着。

　　“你是？”一个身着制服的男人拍了拍叶栀的肩。

　　叶栀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说道：“您好，我是宋迟的女朋友，他还在手术中，没有出来。”

　　大队长了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叶栀这一身的狼狈，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幸亏这姑娘及时用自己的车将那个酒驾的拦下来，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大队长安抚道，将手里的一个女式包递了过去，“这包是你的吧？你的车损伤的太严重，我让他们把你车上的东西先给你拿了下来，你回家换身衣服吧。”

　　叶栀接过包，摇了摇头，“至少等他从手术室里出来吧。”

　　这个劳动节，可真是终身难忘。

　　宋迟从麻醉中恢复意识已经是晚上，他住的四人病房，天花板上的灯光格外刺眼，听力在慢慢恢复，病房里有些吵扰，各种声音纷杂入耳。

　　“诶，小姑娘，你男朋友醒啦。”

　　听到身边的铁制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嘎吱的声音，紧接着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有人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声的叫他：“宋迟，宋迟，能听到我说话么？”

　　宋迟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麻醉药效没有完全散，他其实一直能听到四周的声音，但那些声音好像离他很远，他甚至记不住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只是能听到声音而已，意识始终处于涣散的状态。

　　“渴。”宋迟动了动手指。

　　“你别动，我去给你弄些水，你在打点滴，不要乱动。”叶栀松开宋迟的手，从床头拿过杯子，宋迟平安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她就急忙回家冲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换了身衣服，还打包了一些住院所需的东西。

　　同病房的阿姨早早的告诉她，麻醉醒来的病人容易口渴，让她先打些热水冷着。去开水房混了些热水，叶栀又拿出棉签沾着给宋迟湿润嘴唇，他刚醒，还没办法喝水，只能先这样缓解一下。

　　坐在床边，叶栀低着头，格外的耐心。

　　宋迟嗓子干涩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叶栀头上和手臂上的纱布，心疼不已，这个傻姑娘。

　　晚上叶栀也没回去，要了一张陪床，将就着睡在了宋迟的床边。

　　或许是昨天睡了太久，宋迟第二天醒的格外早，病房里很安静，病人和陪护的家属都还在熟睡之中，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臂，还有些刺痛，右腿打了绷带，只能平躺着，止痛药似乎还在起效，身上的疼痛减轻很多，偏头去看睡在一旁的叶栀。

　　陪护床用的也是蓝色的枕套和被罩，她右臂有伤，不敢盖到被子里，就这样搭在身上，左侧着身睡，正对着他，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一张干干净净的小脸，睡的似乎不是很安稳，眉头皱在一起。

　　宋迟侧过身子，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摸了摸叶栀的脸，睡梦之中的人无意识的贴近他的掌心，似是留恋般的蹭了蹭，眉头也微微舒展开。

　　这样静谧又美好的清晨，如果不是在医院该多好，宋迟看叶栀睡的这么香，也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宋迟是被病房里的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朝身边看去，陪护的床已经收走了，茫然无措的转着脑袋看了一圈，没见到叶栀。

　　“小伙子你醒啦。”隔壁床的阿姨正在剥鸡蛋，见到宋迟一副找人的模样，热情的说道，“你女朋友买早饭去啦，你稍等一下吼。”

　　宋迟脸一红，也不反驳就是轻轻嗯了一声，用左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右臂虽然没有那么疼了，但还用不上力，撩起病号服，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还好，除了右腿骨折以外，其他的伤都不算很重。

　　病房外听到叶栀说话的声音，宋迟扭着头去看门口，等了好久才看到叶栀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小叶回来啦，你男朋友可巴巴的等了你老半天了哟。”隔壁床阿姨已经和老伴吃完早饭了，正在收拾垃圾，看到叶栀进来，立马指了指已经坐起来的宋迟。

　　“你怎么起来了？”叶栀一看宋迟坐起来，赶紧搁下保温桶，将病床摇了起来，“你靠着，舒服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宋迟拉住忙忙碌碌的叶栀，担忧的看了看她的手臂。

　　“我这些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叶栀撩了一下头发，皱了皱鼻子道，“就是打破伤风的时候好疼，还要做皮试。”

　　“会留疤么？”宋迟脸上是盖不住的担心。

　　叶栀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宋迟身边，翘着二郎腿，晃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道：“干嘛？留疤了你还嫌弃啊？”

　　宋迟抿着嘴没说话，摁着叶栀的后脑勺，凑过去轻轻的亲了一下她额头上的纱布，“不嫌弃。”

　　叶栀本来只是在开玩笑，不曾想被宋迟这么猝不及防的亲了一口，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好，好了，你既然醒了，给你买了早饭，你，你先吃，我去给你打点水洗脸。”

　　从床底下摸出来个盆落荒而逃，宋迟眯着眼睛笑的开心。

　　病房里众人发出几声起哄的笑声，尤其是隔壁床的阿姨笑得格外开心，拍着自己病床上的老伴说：“哎哟，看现在小年轻啊，比我们那时候可开放多了。”

　　斜对床的年轻男生也锤着床道：“我服了，还有没有人性了，怎么住个院还要被迫吃狗粮，医院能不能管一管，不要把我这种单身狗放到这种病房里。”

　　宋迟的腿里打了钢板，要住院挂些消炎药，切口还要换药，最少得住院一周左右，叶栀身上的伤口也得定期换药，一周后拆线，劳动节只有三天假，叶栀陪着宋迟住了两天院，就得回去上班了。

　　头上的纱布已经解了，宋迟看着她额角处的伤，再想到那个酒驾的司机，简直恨的牙痒痒。

　　“好了好了，这样，头发一盖就看不到了。”叶栀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盖住额头上的伤疤，“我明天下了班再来看你，你一个人没事吧？不成，我还是告诉叔叔阿姨比较好。”

　　“不用担心我，你好好上班。真的不用告诉我爸妈他们，他们刚出差，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宋迟摸了摸叶栀的头，病房里四个病友，他是最后住进来，反倒是最先能出院的，这两天住院，大家也都互相比较熟悉了，“实在要是有事，我找他们帮忙还不行么？”

　　“小叶你放心，有阿姨给你照看着，不会有事的。”隔壁床的阿姨热情依旧。

　　叶栀上个班也上的不安心，时不时就要发消息过去问问宋迟现在怎么样，一想到今天宋迟只能吃外卖，就一阵心痛，崽，对不起。

　　虽然住院那两天，宋迟心疼她手上的伤，不肯让她回家做饭，两人也是叫的外卖吃，但，这不一样嘛。

　　五一过后的周六调休，下班之后叶栀开车去接宋迟回家，住了一周的院，宋迟总算是能出院了。

　　在上来接宋迟之前，叶栀就去把手臂上的线拆了，伤口基本长好了但特别的丑，还有些浅层伤口也开始结痂，额头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很不幸留了一个月牙状淡淡的粉色的疤。

　　宋迟除了骨折，身体其他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能拄着拐杖走，叶栀也省得给他找轮椅。

　　“我上午找了家政来你家，清洁都做好了。”叶栀搀着宋迟下了车，去后座将他的拐杖递过去，“放心，干干净净。”

　　“你要不要上来坐坐？”宋迟拄着拐杖，看到叶栀去开驾驶座的门，脱口而出。

　　五一假期那两天，叶栀每天都在陪床，睡在他旁边，趁她睡着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偷偷去拉她的手，病房里的人有意无意的提到他俩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他没解释，在那样一个充满了消毒水和药剂味道的地方，他看着叶栀忙上忙下，心疼又开心。

　　“也行。”叶栀想了想，关上了车门，“咱俩都还没吃晚饭，你家还有面条吧？”

　　“有。”宋迟松了口气，看叶栀思考的那一瞬间，他都担心她抛出一句，反正你出院了也不用我照顾了，就先走了。

　　进了屋，宋迟给叶栀指了面条在什么地方，就被叶栀赶去沙发上坐着休息。

　　家政今天来打扫清洁，顺便连家里坏掉的食材全都扔了，叶栀转了一圈，也就剩几个鸡蛋了，将就着吃吧，撸起袖子，起锅倒油，先煎蛋。

　　听着叶栀在厨房忙活，宋迟怎么可能一个人安心在客厅坐着，拄着拐杖也进了厨房。叶栀刚煎好蛋，刚洗完锅在洗手，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宋迟就站在她旁边，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拽自己右边的衣袖，想把手上的伤口盖住。

　　“给我看看。”宋迟倚着橱柜，不由分说的拉住叶栀的手腕，这些天在医院，拆了纱布以后，叶栀永远都穿着长袖，他又不好在病房里让她把袖子挽起来，看她手臂上的伤，她每次换药也都不在他眼跟前，说起来，宋迟一直不知道叶栀手上的伤到底怎么样。

　　叶栀惊慌失措的想抽回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