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跃》呦鹿汐

8、第 8 章

　　晚饭前冯纪回来了，像模像样地把背包往前甩，冯妈妈正在厨房忙碌着，客厅没人，还隆重说了句“我回来了”。

　　林知焉从冯萝的房间出来，见到他惊讶地呀了一声，然后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说：“一段时间没见，纪弟弟长高了不少呀，都比姐姐我高了！”

　　冯纪拂了拂留海，傲娇地说：“我是男孩，迟早会比你高的！”

　　林知焉笑着白他一眼：“嘚瑟！”

　　吃完饭又玩了一会，林知焉就要回家了。

　　冯萝送她去公交站。没想到才到楼梯口就遇见下楼的江珉予。

　　他背着背包，手里还提着个小型行李箱，见到她们俩微微顿了下。

　　冯萝不怎么敢与他对视，下午才和林知焉坦白了心事，才过去几个小时就见到当事人。

　　林知焉打起招呼，“咦？江同学，准备去哪里度假呀？”

　　江珉予：“去临都。”

　　“去那么远？要飞好几个小时呢。”

　　“嗯。”

　　江珉予似乎没多大兴趣继续聊，提着行李箱先下楼。冯萝和林知焉跟在后面。

　　下了楼江珉予也没停留，推着行李箱走向公交站的方向。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着。

　　忽然，江珉予拐了方向，向路边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子走去。

　　冯萝的视线从他的背影划到行李箱后面那两个轱辘转动的轮子，想到白天林知焉说的话：他肯定不会长期住这的。
　　心被什么撞击了下，然后下意识地叫住他：“江珉予！”

　　江珉予停住脚步，继而转过身。

　　他穿着白色T恤，黑色短裤，还是那双白色鞋子。从正面看不到背包，只能看到两条黑色的背包带在肩上，脚边是一个灰色的行李箱。不远处的路灯投射下来，把他一张脸分成了明暗两边。

　　他抿着唇看着冯萝，似在等她的话。

　　“那个……”冯萝迟疑了一会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珉予皱了皱眉，没急着回答。

　　冯萝不确定他是在想具体日期，还是在想她问出这句话的动机。

　　她不禁懊恼起来，觉得自己问得那么突兀有点不妥，于是补充道：“你不是让我送你酷版周杰伦漫画做生日礼物嘛，你要是生日赶不回来，那……”

　　江珉予扬起嘴角，虽然也就一瞬，却是从刚在遇见到现在，唯一的一个笑容。

　　他说：“我八月初就回来了。到时一起聚。”

　　说完就背过身，径直走向车子，车尾箱打开，他把行李箱放进去，合上，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并没有立刻离开。

　　冯萝和林知焉继续往前走。

　　“萝萝，你有没觉得今晚的江同学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害得我都不敢和他多说话了。”林知焉挽起冯萝的胳膊，“你今晚倒是出乎我意料啊，居然敢直接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害羞起来说话都不利索的萝萝子吗！”

　　冯萝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刚才问完就后悔了。”

　　“怂样！”

　　待两人走到和车头差不多平行的位置，副驾驶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个女孩的脸，偏头看向冯萝她们。

　　女孩和她们差不多大，留着一头黑长直发，因为光线太暗，冯萝并没看清她的长相。

　　车子随即起动，风把女孩的头发吹乱，她用手勾过缠在嘴边的头发。很快，车窗升起，车子快速远处了。

　　林知焉也看到副驾驶的女孩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什么情况，梁劲不是说江同学是独生的吗？怎么还有个女孩子！”

　　冯萝一顿：“不知道呢。”

　　“跟着他家人的车来的，可能是亲戚吧。”

　　恰好有一辆公交驶入站，林知焉望去，是她要坐的车，连忙拔腿往公交站赶。
　　“诶我的车到了，我要走啦。88！”

　　林知焉一边的背包带还滑下肩膀，奔跑中抬起肩膀让背包带滑回去。冯萝从后面看她跑得慌忙，不禁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不过她还是等林知焉上了车才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想江珉予转过身与她对视的情境。

　　忽又想到，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了……

　　*

　　整个七月，冯萝的兴趣课也没落下，古筝和漫画课。偶尔和林知焉还有班里的几个女孩出去玩，和梁劲和郭宁恺他们也聚了两次。

　　冯萝没有手机，林知焉每次都要打她家里电话约她，直叫着找她好不方便。

　　冯萝以前有电话手表的，去年坏了就没买过新的，现在没个联系方式，确实不方便。

　　冯爸爸也觉得这样不好，反正她生日快到了，直接买部手机给她当生日礼物好了。

　　每次经过单车棚，她总是会放慢脚步，久而久之慢慢学会了一种技能——能在众多车里找出江珉予的那一辆。

　　自那晚见过江珉予之后，他的单车一直放在单车棚靠外面的位置，没变动过。

　　期间，冯萝也骑过几次车，有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的车旁边的位置刚好空了，就把自己的车停在了他的旁边。

　　冯萝站在车尾看两辆车，他的车车头向左歪着，而她的因为另一边一辆车挤得有点过，便把车头往他的车歪。
　　乍一看有点像在交头接耳，看了一会，又有点像依偎在一起看风景。

　　七月底，冯萝全家外出旅游了十天，回来已经是8月7日了。

　　冯萝还给林知焉买了手信，便约她第二天到楼下对面的奶茶店见面。

　　两人在奶茶店待了很久。冯萝踌躇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问林知焉：“知不知道，江珉予回来了没？”

　　“还没，”林知焉吸了一口奶茶，“听梁劲说他爸妈想陪他过生日来着。他的生日和你的很近欸，过完生日回来不就要开学了？”

　　林知焉继续说：“我还听说他爸妈前几年离婚了，没转过来之前是和他妈妈一起住的，后来他妈妈去了临都，他不想跟着去才来六中读的。哦，好像他爸爸一直在临都。”

　　冯萝虽说和江珉予上下楼，但对他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现在听林知焉这么一说，也把他转学的原因知道个大概了。

　　她看着林知焉笑着说：“我才出去旅游一趟，你就把人家打听得那么详细了？”

　　“那当然！”林知焉抬头挺胸说，“姐妹喜欢的人，我肯定要多了解了解啦！”

　　听她这么一说，冯萝反倒不好意思了。

　　“哎！本来还想和他过第一个生日的，没想到他赶不回来。”林知焉对冯萝挤眉弄眼，“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

　　“肯定是！要不然那晚你怎么会壮着胆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冷不防被说中，冯萝脸都红了。

　　冯萝之所以敢这么理直气壮问江珉予什么时候回来，是因为当时口头答应过要送他一份漫画作为生日礼物。

　　他说八月初就回来，可今天都8月8日了，估计真的过完生日才回吧。

　　*

　　进入8月以来一直持续高温，待家里不开着空调都不行。

　　下午五点，太阳还热辣辣的，冯萝喝了一肚子水感觉还没解渴，又从冰箱拿了支冰水喝，还是不过瘾。

　　她踢了一脚坐沙发上玩游戏的冯纪，恹恹地说：“你都玩了很久了，休息一下，去买支雪糕回来。”

　　“不去！”冯纪手眼没闲下。

　　“行！我去打电话。”说着往旁边坐下，去够茶几上的电话。

　　冯纪丢下游戏机，看着她，“除了这招没点别的新意了？”

　　“打电话还需要新意？”

　　“那你说要打给谁？”

　　“叫妈妈回来时带支雪糕啊。”冯萝用一种他以小人这心度她的语气说，“你不会以为我告状吧？”

　　“……”

　　“还用告吗？谁不知道你待家里玩游戏呢！”

　　“……”冯纪被她一搅和，也想吃雪糕了，“要不我们猜拳，三局两胜，谁输了谁下去买雪糕。”

　　“好啊！”

　　十五分钟后，冯萝从小时候打过酱油的小卖部，拎着装了两支雪糕的袋子出来。

　　今天的手气有点背，猜拳被冯纪赢了三局！她一直没搞明白，怎么最后一局也会输的！

　　还好一路回家的路都绿树成荫，她可以大胆地走不怕晒到。

　　冯萝边走边拆了一支雪糕，撕下来的纸还粘着没融化的雪糕，她把纸丢回袋子里，把内膜的一面使劲擦到那支没开的雪糕上。做完些感觉心情舒畅了些，便吃着雪糕哼着歌往回走。

　　经过单车棚她习惯性放慢脚步，像往常一样往里看。自把单车停在江珉予的车旁边，她的车子也没再动过了。

　　她很精准就找到单车的位置。然而那个位置已经被一辆不认识的单车霸占了，周围也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单车。

　　她想了想，往单车棚走去，单车棚并不大，没一会就走了一遍，依然不见江珉予的车！

　　她走到自己的车子后面，不禁发起呆。
　　——他，回来了？

　　突然，入口处传来一阵声响，冯萝循声望去，男孩骑着车穿过她站的走道，然后来了个漂亮的拐弯，脚都没垫地，笔直地停进了一个空位，人还没下车，左脚向后一蹭打下脚架。做完一切转过身来，与站在棚中央的冯萝视线对上。

　　冯萝站在暗处，男孩从进来那一刻她就只看到个轮廓，但并不妨碍她一眼就认出他来。

　　江珉予笑了，“要出去？”

　　“不是。就……进来看一眼。”冯萝还有点钝钝的，然后慢慢把雪糕放回去，看着他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过完生日才回来吗？”
　　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这也不是她该问的，便补充道：“那个，我是听梁劲说的。”

　　“在那边过没意思。”江珉予轻轻勾起嘴角，“还不如回来，和你们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