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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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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归结为:错觉。在大学里生活太悠闲,胡思乱想形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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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医生!”
“快来人啊!有没有医生在!”
忽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救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一扇扇门去敲,把走廊上的声控灯都喊亮了。
祁千屿立即从回忆当中醒来,跑出门去,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他不小心碰到了桌面上的杯子,温热地白开水沿着桌面流下来。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去处理这种小事,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出了门。
门口那位敲门的男子已经跑到了离休息室十几米的地方,听到祁千屿从里面出来的声音,赶紧回头,拔腿冲刺祁千屿,死死地拽着祁千屿的手道:“医生,医生,你可要救救我妻子。”
“别急,您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祁千屿被男子拉着跑向601病房,“我妻子怀孕八个月,突然流了好多血,还一直叫不醒。”
祁千屿闻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那是一个正在养胎的产妇,看样子似乎即将要生了。
他立即将情况报告上去,并安排换班人员前来帮助。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救助的。”
男子似乎不太相信,在没有见到其他医生来的情况下,他只能一直死死地抓住祁千屿的手。
“您放心,您先放手好吗?我进去给她止血和急救。”
一听到这句话,男子更加不可放手,他的思想还在那儿挣扎着。
“人都快死了,你还在犹豫吗?我们是专业的护士。”
两人僵持不下,幸好江静收到紧急报告,赶紧赶过来,女护士进去之后,男子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江静比钱护士要年轻一些,不过她们都是在这里工作多年的人,对各方面都比较熟悉。
产妇被送进了急诊室。
“不是我说你啊,大叔,你这样的行为你知道会给你妻子带来多大的风险吗?”祁千屿在外边陪着这个中年男子等。
“我……我就是太爱她了,见不得其他男人碰她。”中年男子像没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全瘪下去了,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
祁千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责备也是无济于事。
在这充斥着消毒水的地方,他可是一分一秒都没有放松过,似乎每走一步,都会听见病人及家属们的哭声。
太平间里确实多死人,不过却很少悲伤。
江静从ICU里出来,满手是血。中年男子一下子冲上去问:“她怎么样了?”
“早产,可能会有难产的风险,我们尽力救她。”江静带着口罩,看不出她说话的表情,但是从声音听来,是很疲惫的。
祁千屿跟着江静离开,在走廊上,他问:“具体情况不止这些吧,静姐,你实话跟我说,那个产妇情况到底怎么样?”
“你别去跟那人说,很危险就对了,有可能只能保一个。”江静沉重的声音回荡在走廊内,也回荡在祁千屿的心里。
“诶,你不是早该换班了吗?怎么还不走?”江静想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
“哦,本来是想走的,结果出了刚刚那件事,就耽搁了。”
“你还是放宽心,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尤其是人命这种事,阎王叫你三更死,就不会把你留到五更。”
“我也想看开,但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你别妄自菲薄了,你都是护士长了。等你看多了之后,就会变得跟我一样,豁达。”江静举起双手,想拍拍祁千屿的肩膀,一看自己满手的血,又放了下去,“我先去洗个手,年轻人,别想太多。”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医院走廊里,头顶上是白森森的灯光,阴影处上无尽的黑暗。这个无声的黑白世界,让他感觉到冷,似有死神拿着镰刀悄悄逼近……脚步带来的是地狱无尽的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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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五月份,祁千屿的宿舍突然漏水,他床铺和顾飞飞的床铺都湿透了。
“宿管姐姐,什么时候派工人师傅来修楼顶?”顾飞飞在舍管登记处问道。
“过几天,现在很多宿舍都说漏水,你们都不来早一点。”
“那现在排了多长的队?”
“等等,我查一下登记情况啊。”宿管阿姨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头发有点卷曲,像一头泡面一样。“找到了,你们前面还有十个宿舍。估计要一个星期之后才轮到你们。”
顾飞飞听了,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瘪下去了:“谢谢阿姨!”
“诶,你这小子,连姐姐都不会叫了吗?”
顾飞飞走出登记处,跟祁千屿嘀咕道:“我不叫她大婶都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你打算怎么办?”祁千屿回到宿舍,晾了自己的被子、席子、枕头。自己的全副家当都被这该死的天花板漏水淋湿了。
“还能怎么办,借床睡着先呗。”
“你借了谁的?”
“还能有谁,就隔壁一哥们的。”
“你不借宿舍蔡魏学长的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飞飞就拼命地摇摇头:“不行,我早问过了,他不肯。因为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你都不知道,以前跟他住一个宿舍的时候,我们是有多恐怖,一天扫三次地,整个宿舍比女生宿舍还干净。”
“这样啊!”祁千屿不知道该找谁了。
“我告诉你啊,他好不容易离开宿舍去实习了,别招惹他。”
“那你怎么不借荀子鹤的呢?”
“他?我不敢。”
“为什么?他人不是挺好的吗?难道也有洁癖?”
“这倒不是,主要是人家是大学霸,我这种懒懒散散的人不敢去拖累人家。”顾飞飞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祁千屿刚想夸他两句,谁知顾飞飞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补了一句:“他就留给你了。”
祁千屿:“……”顾飞飞你是皮痒了吗?
晾完被子,顾飞飞去跟他的游戏哥们儿联系,祁千屿则回到宿舍,坐在桌子上,一脸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