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今夜无人入眠》若依_

43、第四十三章 这一瞬间，

　　《静默森林》上映的那周，网络上关于方若绮演技的舆论被彻底扭转。

　　一百分钟的影片里，她没有一句对白，全凭眼神、肢体和指尖细微的颤抖，诠释了一位身强志坚的女孩。

　　黎湘离导演擅长捕捉细节，而她的表演又细腻入骨，影片赚足了票房，也赚尽了眼泪。

　　九月，她连开了八场个人演唱会，场场都是一票难求。

　　黎华悄悄去看了首场，坐在二层的包厢里，直到晚上她回家才知道。

　　她在台上翻唱了写给他的《心动》，唱到泣不成声。

　　他坐在包厢里，也听得落泪。

　　那段在事业和爱情里挣扎求存的时光很难熬，但好在如歌词所写，他们终于拥有了怀念的勇气，和拥抱的权利。

　　演唱会过后，有媒体发表了一篇文章，说黎华孤独地在天王宝座上坐了多年后，演艺圈终于迎来了一位与他实力相当的天后，就此开启属于天王天后的盛世。

　　那篇文章在网络上疯传，热搜挂了好几天。

　　金像奖颁奖礼的那晚，方若绮和黎华并肩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间。

　　台上在表演的时候，黎华悄声问她：“紧张吗？”

　　她睨他一眼，揶揄：“不紧张，幸好金像奖分影帝影后。”

　　黎华轻笑道：“如果不分的话，可能轮到我紧张。”

　　一连串的小奖颁发完，主持人上台串场，宣布今晚有神秘嘉宾表演。

　　全场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舞台中间的一处，升降台冉冉升起，男人抱着电吉他出现在光里。他穿着黑色皮衣，头发比从前微长，额前束了发带，电吉他的声音激烈地鼓噪耳膜，全场一片沸腾。

　　方若绮不由自主地“诶”了一声。

　　黎华诧异地凑在她耳边问：“林立翔，你认识？”

　　他曾经是当红摇滚组合D-MAX的主场Red，前几年横空出世，风头无两，可惜昙花一现，爆红了一年多就宣布解散。林立翔选择去美国发展，没过多久就在百老汇闯出名堂，虽不及Red时期那样风光无限，但名字在演艺圈还是响当当的。

　　他去美国时，方若绮还没入行，所以黎华才会对她的反应好奇。

　　“嗯，”她点头，“我们在民歌餐厅认识的，他以前在那里唱歌。”

　　他是民歌餐厅所有驻唱歌手里，方若绮最喜欢的一个。有他在的舞台，永远充满了生命力和感染力。

　　就像此时此刻，他在舞台上所迸发出的激情与热血。

　　黎华沉默了一会儿，戏谑地开口：“你们那个民歌餐厅还挺卧虎藏龙的。”

　　方若绮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舞台：“那当然。”

　　黎华轻哼一声，没再接话。

　　广告时间，林立翔从后台出来，一路和许多久未谋面的熟人打了招呼。来到他们的区域，他和黎华问了好，礼貌地客套了两句，然后走到方若绮面前，笑容都变得恣意。

　　方若绮起身和他拥抱：“好久不见了。”

　　“真的好久不见，”林立翔感叹道，“你的变化可太大了。”

　　方若绮笑道：“你倒没怎么变，还是那放纵不羁爱自由的样子。”

　　说完他们一同笑起来。

　　下一轮颁奖即将开始，林立翔说：“颁奖礼结束能留下来聊一会儿吗，有些事想找你谈谈。”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又补充，“但是如果一会儿……”

　　林立翔会意：“没事，我等你做完获奖者采访。”

　　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走上台时，方若绮两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岳行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开始对着话筒讲话。

　　宣布的时刻，他打开信封，看到卡片上的名字，嘴角浮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方若绮，《静默森林》！”

　　掌声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将她淹没。

　　她站起身，黎华已经等在那里，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恭喜你，宝贝，你是最棒的。”

　　她走上舞台，礼节性地拥抱岳行空，从他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奖杯。

　　黎华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虽然还是激动，但无论是面对岳行空，还是发表感言，都优雅得体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今晚她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吊带裙，衬得皮肤雪一样白，发尾烫出微卷的弧度，垂在肩头。耳畔是一对同色系的绿宝石耳环，说话时在她的脸侧微微晃动。聚光灯追着她，美得像全世界最闪耀的那一颗星星。

　　灯光暗下，她走向后台，岳行空竟然还站在那里等她。

　　“若绮，”他叫她，眼神和语气的喜悦中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恭喜你，爸爸很为你骄傲。”

　　她停住脚步，身后的会场正因在广告时间而喧哗，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在忙忙碌碌，这里的时间却像静止了，很久很久，她的脑子里都是空白的，最后只冷淡地挤出一句：“谢谢。”

　　他又说：“将来如果有机会，也许我们能合作出一部很棒的电影。”

　　听起来多么诱人，她逼迫自己硬下心肠，可始终说不出任何难听的话，最后只是点头说了句好。

　　黎华也拿到了最佳男主角，他们并肩站在背景板前，拍照、接受采访。

　　结束时已近午夜，走在通往后台的通道里，她对黎华说：“我要和林立翔谈点事情，你别等我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好。”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别聊太晚。”

　　方若绮点了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林立翔正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一手刷着手机，一手随意地转着一支笔，像是等得有些无聊了。

　　“抱歉，”她走到他面前，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记者问题有点多，结束得晚了。”

　　“没事，”他放下笔和手机，随意道，“知道你现在红，等是应该的。”

　　她嗅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找我是什么事呀？”

　　林立翔开门见山：“我明年在百老汇开一个新剧目，制作团队很顶，想邀请你演女主角。”

　　方若绮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找我？”

　　“你的《黑雁山》和最近的电影在美国这边有点讨论度，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所以我想先下手为强，试试看邀请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纽约，百老汇，异国他乡。

　　这些词汇叠在一起，像开了闸的水，冲击着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什么时候？是不是要很久？”

　　“排练会在明年春天开始，演出效果好的话会进行巡演，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林立翔以为她担心自己在这里的事业停滞，“虽然短期内对你在国内的曝光度会有影响，但百老汇本身就有含金量，而且对你将来往国际上发展也会有很积极的作用。”

　　化妆镜里映出她妆容精致的面孔，眼角眉梢全是不知所措。

　　在听到这个邀约的第一时间，她就应该拒绝的。

　　可是她没有。

　　她心动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黎华的心情。

　　三年前他说要去好莱坞拍戏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恨他。

　　她一直认为被留下的那个人很可怜，现在才知道，做决定的那个人有多难。

　　因为亏欠，因为自己选择的路，却要对方承受痛苦。

　　当年听到消息，她没有一秒为他开心过，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委屈和难过，现在报应来了，换她来选择，是前途与梦想，还是身边人的感受。

　　沉默太久，林立翔又说：“若绮，百老汇的舞台和这里不一样，你站上去一次，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我们是朋友，我不会骗你。”

　　“我知道……”她艰难地开口，嗓子有点哑，清了清才继续，“我需要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