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方若绮早知 ...
-
《紫竹花开的季节》的签约时间定在情人节的第二天。
方若绮前一晚睡得不踏实，第二天放纵自己赖到快十点才起床。
她烤了两片吐司，煎了个鸡蛋，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果汁，坐在窗边慢慢地吃。
冬日上午阳光和煦，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楼下有孩童嬉闹，清脆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切都舒服得刚刚好。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不紧不慢地咬着吐司。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听到对面沉稳的女声：“你好方若绮，我是陈淑敏。”
“您好，陈导。”她慌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在酝酿措辞，她的心无端地悬了起来。
“是这样的，”陈淑敏说得很慢，斟字酌句，“非常抱歉，今天的签约要取消了，《紫竹花开的季节》女一号，最后定了其他人。”
她浸在阳光里，整个人却如坠冰窖：“可是我和剧组不是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了吗？”
“是的，所以很抱歉，”陈淑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惋惜之情，“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你绝对是女主角的不二人选，但电视台和投资方那边有别的考量，我尽力争取了，但最终的话语权，还是在他们那里。”
方若绮心里隐隐有了答案：“我能不能问一下，最后定了谁？”
“古芊菁。”
果然如此，方若绮闭上眼睛，努力不让翻涌的情绪往外冒：“我知道了，陈导，无论如何，谢谢您。”
“好，以后一定还有更多机会合作，加油。”
挂断电话，方若绮在窗边坐了很久，没吃完的吐司已经跟她的心一样，冷得彻底。
她打电话给青姐。
“嗯，我知道了，”青姐的声音很平静，显然比她更早知道这个消息，“没办法，古芊菁的背景你也知道，咱们惹不起。”
方若绮嗯了一声，指甲掐进手心，却感受不到疼。
“刚好乔亚那边的李隽如导演联系我，他看了你的广告和《时光沙漏》，觉得你很适合演他的新片《观望幻觉》的女二，约了18号下午三点过去跟他见面。”
“好。”她麻木地回答。
“打起精神来，”青姐语重心长，“这行本来就没这么简单，不要被一时的挫折击垮，继续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是吗，方若绮挂断电话，默默地摇头。
这一个星期她像坐在过山车上，到达过高峰，又以惨烈的速度摔到谷底。
她真想打电话给黎华，向他哭诉，跟他撒娇，听他用那把好听得要命的声音哄她，跟她说最动听的情话。
可是她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三天后，她以最光彩照人的姿态出现在乔亚影业。
昨晚黎华在机场给她打电话，约她今晚在一家高级日料店补过情人节。
听到他说“明天见”，方若绮对明天又充满了希望。
她不是那种会沉溺于伤春悲秋的人，这三天她虽低落，但因此而更加努力，把李隽如导演的其他作品看了个遍，也为《观望幻觉》做了很多功课。
她化了一个最日常也最能突出她容貌优势的妆容，既想给李导留下好印象，又能以最好的面貌去赴黎华的约会。
电梯门在十楼打开，她和站在电梯门口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脚步停顿了一瞬，她微微扬起下巴，面不改色地从男人面前走过。
“若绮。”男人突然开口叫她。
她根本不想理会，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定在原地，背绷得笔直，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没有回头。
身后却半晌没有动静。
方若绮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是一位坚韧、洒脱的女性，一个人也把她养育得很好。所以她从来不觉得，没有父亲是一件天大的事。
上高中时她决定要回国内读书，上艺能大学，做歌手和演员，母亲起初是反对的。她自己是一名插画师，也是学艺术的，所以一向对方若绮在艺术上的兴趣很支持，但她认为演艺圈太复杂，对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条路太过艰辛。
但方若绮很坚定，母亲最终妥协，并且告诉她，如果进演艺圈，她可能会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方若绮是在那天才知道，大名鼎鼎的岳行空导演，就是她的父亲。
母亲怀她的时候，发现岳行空和古家小姐打得火热，果断提了离婚。
他风流成性，但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每个月给高额的赡养费，方若绮出生后，他还时不时来探望，带稀奇古怪的玩具和漂亮的小公主裙。
直到一年后，古芊菁出生。
古芊菁的母亲要求他与方家划清界限，方若绮的母亲主动成全，说好从今以后互不相欠，不再往来。
从此，岳行空对方家母女来说，就是陌生人。
方若绮早知道在演艺圈，终有一天会遇上他。
她不打算和他有任何瓜葛，见他无话，便又朝前走去。
“若绮……等一下！”岳行空的声音从她背后追上来，“你和你母亲过得还好吗？”
她调整好心情，转过身面对他。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男人虽然年届五十，但仍是相貌出众，暗红色毛衣外面套着灰色羊绒西装，身姿挺拔，潇洒倜傥。不得不承认，她和古芊菁那被人所称颂的美貌，他功不可没。
“不劳费心。”她面无表情，声音更冷。
“演艺圈的路不好走，我是你的父亲，一定会尽力帮你……”
“父亲？”她喃喃地重复，“那我有一个问题，古芊菁抢走我《紫竹花开的季节》女一的事，你有没有插手帮她？”
岳行空哑然，方若绮从他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至于金星奖有没有他的出力，甚至《先知》的事与他有没有关系，她不想再问。
有没有关系，也都不重要了。
方若绮冷笑道：“所以，亲手摧毁我的前程，就是一个所谓的‘父亲’应该做的事吗？”
“这件事我很抱歉，但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
“算了吧！”她控制不住地大声呵斥，像有一团火从胸腔烧到喉咙，说话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别用这种漂亮话自欺欺人了！说什么都是你的女儿，可还是亲疏有别，不是吗！请你们父女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和你们有任何关系！”
脑袋嗡嗡的，几乎站不稳，她用最后的力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