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歌岁月（修改版）》Leaticia

34、（三十四）小修

　　中午时分，雷云刚跟几个经销商开完会，对方一定要请他吃饭，于是就来了这家餐厅。他一走进餐厅就发现林诺和朋友在吃饭，也不知为什么，隔得比较远，但他就是看见了。走过时正好听到了林诺说的话，就低声问身边的王祺：“百丽是什么？”

　　王祺并没发现林诺，奇怪地看他一眼，问：“是不是一楼的那个女鞋品牌，也叫百丽？”

　　“哦。”他象是明白了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这边，程雨冷静地说：“大多数人都买过百丽的鞋，但不是每个女人都穿得起Ferregamo。”

　　林诺突然安静下来，想了想才说：“所以，你也觉得我的消费观念不对，太奢侈了？”

　　“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主要是和你一起生活的人，是不是和你的观念一致。”

　　林诺叹息：“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的价值观和我不同，当初被他吸引也是因为觉得他不象我周围认识的男人，看重名牌、好攀比。周毅群是个非常实在的人，物质上不讲究，可是现在，他的特点反而成了我无法忍受的地方。”

　　“你可要想清楚啊，这个人是要和你要过一辈子的，如果不适合的话现在还来得及。”程雨提醒她。

　　林诺看着她，神色一顿，才轻笑着问：“难道你认为，就因为他和我审美情趣不同、价值观不同，我就要放弃他吗？”

　　“难道这不重要吗？”

　　“就算价值观相同又志同道合的人，也未必就能携手过一辈子。”她低叹，抬头再次看向程雨，目光清明，“这世上其实没有跟我们完全契合的另外一个人。”

　　“那些所谓的爱情论调，说什么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定有个与你完全契合的另一半，其实是骗人的。千万不要相信了然后苦苦等着那个人，因为那很有可能什么都等不到。”

　　这话，她象是说给程雨听，又象是说给自己听。

　　“你想对我说什么？”程雨问。

　　“也没什么，只是想对你说，不要费心去等任何人，”林诺说道，“套句李娜的话，就是有肉就吃，有酒就喝……”

　　“有爱就做！”程雨马上接上来。

　　“是啊。”

　　说完，两人相视，无奈地笑。

　　“那你们新房子的布置，你打算怎么办？”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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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吵架后，林诺和周毅群有三天没说话。到了第四天，周毅群主动打电话来了。她其实是知道的，他不会狠下心不理她。

　　这天晚上，两人去了林诺喜爱的日本烧烤店吃饭。

　　“还在生气？”周毅群问道。

　　林诺不作声。

　　“我知道，那天我的态度不太好。”

　　她还是不说话。周毅群的眼里掠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同时也为她倒上她爱喝的梅子酒，说道：

　　“我们讲和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林诺也不好再端着个架子，脸色和缓下来，就说：“吃东西吧。”

　　两人沉默地吃了会儿，关于那天的事都没再提。

　　直到周毅群说：“我想过了，新家布置的事还是全权交给你，我不干涉了，好吗？”

　　林诺听了心里一喜，也说道：“关于这件事我也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那天我爸说他有个朋友开了家室内设计的公司，也帮客户搞内装，干脆我们付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帮我们弄吧。那种设计公司比较有经验，选用的东西品质也信得过，又是认识的人，不会乱开价。”

　　周毅群一听是林诺父亲推荐的公司，也不敢反驳，马上应道：“那好啊。”

　　“那我明天就去跟他们的设计师联系，我爸把名片给我了。”说完，她又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还是你做主吧。”周毅群想了想说道。

　　“那好。我打听过了，预计总费用不会超过十万，包括家电在内。”

　　“那不错。”

　　这事果然就解决了。林诺想，还是她父亲有办法。

　　那天回家，正好父亲在家，就问起她家具选得如何，她将他们的争吵全说了，结果父亲对她说道：“周毅群的经济实力毕竟不能跟我们家比，干脆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方案——请一个熟悉的室内设计师，帮林诺一起去选家具，费用由林家出，而周毅群那边也让他出一部分钱，就让他以为他出的是总额，这样他也不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就这样，林诺第二天上班就跟设计师联络上了，对方也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叫韩丽。这天傍晚，她约了韩丽见面。

　　韩丽个子娇小，长得清秀腼腆，实际上却很健谈。

　　“林小姐，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居风格吗？”一见面，她就问道。

　　于是林诺将她的想法，和一些杂志上比较中意的图片给她看，韩丽也给了她不少意见。两人谈了很久，最后决定这周末由韩丽陪同她一起去选家具。

　　告别前，韩丽又想起什么，对她说：“林小姐，你在雅各酒店工作吗？你们那里的雍景名苑的样品房也是我们负责在做，你如果有兴趣的话，过两天我约你过去一起看看。”

　　“雍景名苑？在哪里？”

　　“就是JS群楼那里，你们酒店背后那栋楼，那个不是住宅公寓吗？”

　　“哦，你说的是名都国际公寓啊。”林诺恍然。

　　“现在已经改名叫雍景名苑，”韩丽笑着说，“鑫涛那边打算重新公开销售，正在拟销售方案，所以要我帮他们重新做了样板房布置。因为是高档住宅，选用的家居用品都不错，你有兴趣去看看吗？”

　　“好啊。”

　　她跟韩丽约好了后天晚上去看。

　　过了两天，林诺在上班时，偶尔问同事：“听说后面的名都国际还没卖出去啊？”

　　“是啊，我也才知道。”Tony说道，“本来一直以为早就销售一空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只卖了几套，大概还是内部的人买的。听说现在改名了，叫雍景什么的。”

　　那天下班她就赶了过去，结果韩丽说临时有点事，要晚十五分钟到。

　　“林小姐，我已经跟工作人员说过，他们会先带你到样板房参观，你在那边等我，我很快就到。”韩丽在电话里说道。

　　林诺来到雍景名苑的售楼处，跟工作人员表明身份后，果然有人带她上二楼来到样板房前。

　　大门微开，她穿上鞋套，独自走了进去。

　　不知应该说韩丽的眼光独到，还是鑫涛懂得匝钱，这里布置得很有特色，雍容、低调、雅致，又处处流动着温暖的气息，令人印象深刻。

　　林诺在客厅转了一圈，立刻喜欢上了这种家居风格，想着等一下一定要问问韩丽。

　　她顺势往里面的房间走去，突然听到房间里有人在说话。

　　“刘经理，看看现在的样板房，你对完成销售目标有信心了吗？”有个低沉的声音问道。林诺感觉那声音似曾相识。

　　“雷总，我一直很感激你信任我，把我留在这个位置上。可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没底啊。”另一个有点闽南口音的人有些无奈地说道，“这里毕竟曾经死了三个建筑工人，后来很多人都说闹鬼……”

　　“他们说闹鬼，你就由得他们去说吗？”

　　原来是他。

　　“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房子的验收没问题，消防也没问题，就因为闹鬼，所以到现在完工两年了，才卖了三套！”雷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这三套的业主还是俞董的亲戚吧？”

　　“是，是因为有人来看房子的时候，说是看到了冤魂，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所以后来到处在传，说这里不吉利，搞得再也没人来看了。”

　　“冤魂？”雷云的声音充满嘲讽，片刻，他问道：“当初是不是没有对家属进行赔偿？出了人命，该赔的钱还是要赔，而且要加倍地赔，要不然，这些“冤魂”永远不会走的！”

　　“是！是！”

　　“我告诉你，鑫涛之前有个楼盘，原来是垃圾焚烧场，后来照样全部卖出，而且还比原先预计的价格要高出很多。还有一个外省的楼盘，地段不太好，在火葬场附近，销售团队照样完成任务！这个名都公寓我看不出有任何问题，你们只须提高价格，这种地段三年前卖两万八还有市场，现在的话别人只当你的房子有问题，等销售那边的计划拟好，广告出来了，对外叫价五万五一平米绝对没问题。”

　　“雷总，这，这不太可能吧。还有家属那边，一直都没搞定，他们不肯接受赔偿……”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关键看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林诺在门外听得一阵寒，里面讲话的那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雷云吗？这几年间，他居然已经变成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奸商！

　　“这样吧，你把家属的资料给我的助理，这件事我来处理。销售那边如果还有问题，我叫我手下的团队过来帮你。”

　　门一下子拉开，林诺还来不及转身，就见雷云走了出来。

　　雷云皱眉看着她，冷然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她的样子，似乎在门外偷听很久了。

　　“我，我跟人约在这里。”林诺有点胆怯地说，看着他，她的气势莫名减半。

　　“跟谁？”

　　“韩丽。她还没来，我先去门外等她，不打扰你们。”说着就要走出去。

　　雷云冷冷地看着她，心里莫名的火。几次见她，她都一副急欲避开的样子。他们也算好过，如今几年没见，她倒对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避嫌来。

　　于是就说：“你就在这里等吧，我也有点事找韩丽。”她越不想见他，他越不想如她的愿。

　　林诺惊讶地回头，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客厅里，心想早知道今天他也在，她就不来了。现在也没办法，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位刘经理也走了出来，看到她显得很意外。雷云对他说道：“刘经理，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好。”刘经理马上走了，只剩下她和他。

　　雷云没说话，拉开落地移门走到阳台上去抽烟，留了个背影对着她。

　　房间里顿时很安静，静得听得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幸好韩丽很快就来了。她一进门便对林诺说：“不好意思，晚了一会儿。”又看到雷云也在，惊讶地说：“雷总，你也在啊。”

　　“是，我有点私事想麻烦你。”雷云转过身对她友好地笑，“我小姨家里说想重新布置，希望你有空能给点意见，我们都相信你的眼光。”

　　“那没问题啊，不过我最近忙林小姐的新居，等弄完了我再过去看看，可以吗？”

　　“好。”

　　林诺以为讲完事情，雷云就要走了，没想他还待在阳台上抽烟。她撇过头，只好假装他不存在，跟韩丽开始讨论起这里的家居设计。

　　“林小姐，你喜欢这里的家居风格吗？”

　　“嗯，我很喜欢，尤其是这套家具。”

　　“这家厂出品的家具不错，除了这个系列还有别的，我改天带你去他们的店里看看。这个玻璃柜呢？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种晶莹剔透的东西。”

　　“事实上，我对玻璃制品不太有兴趣，总觉得它很容易碎。”

　　“哦。”韩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这里的沙发布局我也不太喜欢。我希望客厅里的沙发不要背对着大门，不然我坐在沙发里，万一有人进来我都不知道。”

　　“林小姐，你有点缺乏安全感啊。”韩丽笑着说。

　　“啊？是吗？”林诺也笑了，接着说道，“这组皮质沙发我很喜欢，但旁边的那个贵妃椅……”

　　“怎么？你不喜欢？很少有女性不喜欢这种舒服的躺椅。”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没有扶手。事实上，对没有边边的东西，我心里都觉得很不踏实。”

　　“看来你真的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真的吗？”林诺迟疑地问道。

　　不知何时，雷云早就转过身来，听着她们的谈话。

　　“是的，”韩丽继续说道，“我接过很多客户的案子，每个客户挑选家具的时候多少都会透露出自己的性格特征。你不喜欢玻璃制品，又不喜欢没有扶手的东西，说明你很缺乏安全感，我猜你会喜欢暖色调的家居风格。”

　　“是啊。”林诺立刻点点头，“还有，我发觉卧室里的床太大了，我不喜欢太大的床，这让我睡不着觉。”

　　刚说完，发现另外两个人都诧异地看着她，连忙对韩丽说：“先不要说这是什么性格怪癖！现在有外人在，等会私底下再告诉我！”

　　“呵呵……”韩丽不禁笑出声来，林诺发觉，雷云的眼里似乎也掠过一丝笑意。

　　雷云在这时接了个电话，终于走出了样板房。

　　待他一走，韩丽就对她说：“雷总很不错，身为老板的儿子，还事事亲力亲为，工作非常敬业。”

　　林诺没说话，心想那是他赚黑心钱赚得毫不手软。

　　“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诺问道。

　　韩丽朝外面看了一眼，才悄悄对她说：“可惜他好象不喜欢女人。”

　　“啊？！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说的是他的助理王小姐？听说他们只是对外装装样子。可是你想啊，为什么要装样子给别人看，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掩饰他是同性恋的事实！”

　　林诺完全目瞪口呆。

　　“唉，真可惜啊，这样的帅哥居然会是同性恋！”韩丽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