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攻略皇帝的一百种方式》四柄

31、飞鸽传书 诬陷叛变

　　春生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捏的弄疼了手腕，李双反应过来赶紧将两人解开。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都比关起门来说好。

　　不知道这家伙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李双当务之急将春生先送回去，推来推去那篮子栗子还是收下了，用厚厚一叠草纸包裹着的炒栗子，应当还维持着它应有的温度。一切叫李双头疼不已，不知如何劝阻这位对自己有意的好姑娘。

　　东西送出去了就好，就是怕那个所谓的弟弟会不会在李双面前胡言乱语，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

　　李尧本不想让春生就这般走掉，怒气还在头上未消，偏偏李双将他拉入房内好一番苛责，听的人很是不爽，全当做耳旁风后李尧开始了有力的反击，仅有的一丝恭敬和钦佩全都荡然无存。

　　“我确是太子殿下派来协助你的人，前几次对你恭敬听你吩咐，可你呢，你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将这么有利的棋子藏起来，还要我以身犯险，李双，你究竟姓黎还是姓东临？”

　　不知他这番言论从何而来，李双自认为行的正坐得直，问心无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今日皇上让我传召你而你不在的后果吗，若被有心之人发现蛛丝马迹，咋们这么些年的计划和构思全都付之东流了！”

　　李双鲜少会发起火来，若非触怒霉头事关重大，也不至于这般，偏偏李尧自有一套说辞，一旦认定了某个事实哪怕牵强也要怪罪到某人身上。

　　“你少怪我，我问你，春生是不是喜欢你？”都不用李双回答，他讥讽道：“我倒是什么事叫黎大人在东临乐不思蜀，原是有了喜欢的人和事，既然心不在此，为何不早日向太子殿下实话实说，偏要假仁假义骗这么多为你付出的人！”

　　“你在说些什么？”李双正色道：“我要是真有心隐瞒或者叛变你，何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地步，李尧，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明明有办法接近丞相府，还不止一种，偏偏都不采纳，剑走偏锋，要我为东临旭卖命当走狗！”李尧鄙夷道：“我做不到！”

　　李双突然意识到什么，也许自己的某些隐私和秘密被李尧撬开，脸色斗转冷厉，“你什么意思？”

　　“那宫中的惠妃给过你信物，可你迟迟不动。那朱丞相的小儿子朱玉宏喜欢春生，你却凭着自己的一己私欲，想将春生占为己有……，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李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春生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又不是自己的附属品，怎么能把话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不可理喻。

　　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思想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共通。李双厌恶道：“你什么时候碰过我东西，谁允许你碰我东西了？”

　　一向温润如玉好脾气的人突然发起火来，震慑力非同一般。李尧悻悻地缩了缩脖子，理亏地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甘心李双这般做法，挺直腰杆硬气道：“太子殿下给我的权利，你要是不服气，那你去找太子殿下理论去。”

　　黎阳就如此不信任他了么？李双有瞬间的落寞心寒。当面对质这种事肯定做不出来，反正语塞后带来的矛盾感叫他很是无力。李尧小人得志，找到恒久挡箭牌，从此再不惧怕。

　　谁都不肯低头，也不肯服输，都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双方僵持不下，背对着进屋，赌气似的，一言不发。

　　在隐忍或者为人大气这方面，李尧始终赶不上李双，无论是才华还是人品，都实打实地差了对方一大截。李双心有余悸，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醒他，“光复黎国这事里掺杂的恩怨情仇理应由东临一族付出代价，还是不要伤害到无辜人等。”

　　见面后彼此都保持沉默还好，一开口都在彼此雷点上。不过李尧有些自作主张了，开始打心底认为他和李双的主张就是两个不同的派系。

　　表面谁都不理故意冷战，实际上一封书信早已经飞到了黎阳的手中。一句话变三行字，添油加醋。

　　屋子就那么大，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解释？一开始想，后来放弃了。哪怕李尧不用故意遮掩，李双也能清楚地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许是有赌气的成分夹杂其中，解不解释都没必要，莫名地好奇黎阳的态度，想看看对他的信任是否留存。

　　东临城外，化雪天比下雪天冷，没了往日的奢侈，黎阳与大伙儿都一样，不求狐裘，但又棉衣保暖足矣，多余的钱财都用在了招兵买马上。唯有强大充足的军队力量，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是王东明将军常说的话。

　　黎阳收到这封书信时，已是第二日凌晨，严寒酷暑，始终同一点醒来阅读研习治理之道。拆开书信后，他一度怀疑是否天大寒冻昏脑子误看了信上的字眼，竟比往常都冷好几个度。

　　身旁的心腹换了一批又一批，身边能担大任受重用的人越来越少，随着年岁流逝朝代更迭，拥护的老将逐渐年迈，新人却接不上力。

　　耗时至今，驻守边关的老将王东明将军在紧要关头也赶了回来，常伴太子左右，替他分忧解难，护卫太子周全。

　　地上铺盖般厚的大雪被王大将军的刀剑舞出了雪夜风花，还未见熹微的晨光，他的刀刃便是一道绚烂夺目的光芒。

　　将刀剑收回鞘中沿着栏杆往回走，见黎阳靠着栏杆身影略显孤寂，主动走至他身旁聊表安慰。“太子何故皱眉，可是宫中有什么变故？”

　　李尧出门前黎阳私心嘱托过，其他人未可知。想到信上说黎双心向东临煦，说他早晚都会叛变的事实，到现在仍旧不愿相信，他多期望李尧看走了眼或是写错了字。

　　听闻身后话语声黎阳快速回过身将信被于手后，拙劣的戏法很快被王将军识破，凑近了再三询问请示，企图找出让太子殿下难受的蛛丝马迹。

　　“莫非招兵受阻？还是宫中有什么变故？”三言两语被他猜出了个七七八八，眼神也有一开始的忧心转为锋利，大将军不容忍任何敌人和叛徒的信念感在他身上凸显得淋漓尽致。

　　缓过神来的黎阳愈发心虚，有些事他一个人知道便可，在未和李双正式见面谈话前，对于自己的夫子黎阳更愿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因担心王将军因这封书信对黎双心生不满，找机会将书信藏在背后撕掉碎，尽量不留下把柄，奈何还是被王将军窥得一二。

　　绕到黎阳身后，王将军宝刀未老双眼仍旧明亮，轻易将场面和字眼看得清楚。尤其是那显眼的又充斥着几乎全部希望的“李双”，一些濒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太子殿下，信上可是说李双叛变了？”王将军横眉怒目，日经风霜的日子里皱褶逐渐爬上了额角，鬓边几缕白发让他略显苍老。

　　却又是这份苍老让他更显稳重，但如果此刻老将军都坐不住，信任李双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将军，还请冷静。”黎阳劝说道：“信上只是说老师再不似从前，可没说他叛变了，何况老师绝对不会叛变，这些年来他经历了这样多的悲痛侮辱，也许只是为了适应环境的做法呢？”

　　见对方少有松动，黎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是语气恳切力度不似之前，嫌隙夹缝丛生，“若我们都不相信他，岂不让人寒心？万一他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呢？”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王东明可不信这些。尤其在刺杀东临旭未果事件后，他更加不信任何人，尤其李双。“付出那么大代价换来了东临煦的信任和现在的地位，他真的还愿意帮助黎国吗？”

　　“倘若他真是为了黎国的荣华富贵，也不至于自宫进宫，凭他的才华和能力，就算不得大富大贵，也必然逍遥畅快一生。”

　　不止是在劝说王将军，也让他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以免再疑神疑鬼想东想西。

　　黎阳的话不无道理，王东明忽而想到些什么，如醍醐灌顶般。“既然是李尧传回来的，想必是太子殿下额外的命令。如果太子殿下未曾生出与微臣一样的担忧，又怎么会让人暗中刺探。”

　　姜到底是老的辣。能这般洞察人心思。黎阳心虚得不敢承认，整个人如泄了气的驯鹿，垂下高高的脖颈，手上却赌气般将那几张碎纸揉的稀烂，要返老还童成草木纤维一般。

　　王东明长长泄了口气，长路漫漫，充满险阻，有的人在长途跋涉中走散了，有的人被利益熏黑了赤胆忠心，还有人在咬紧牙关拼尽一切奋力前行。

　　王东明属于后者，身经百战的他向来相信事在人为，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未曾将希望寄托在区区一个卧底身上。“太子，微臣有一言不可不说。”他后退一步请缨，神色凝重，有大事要谈。

　　黎阳赶紧扶住他，“将军请讲。”何事需得将军这般严肃，自己心里也有杆秤。王家世代为黎国效力，能相信李双，那王东明便是最值得信赖的忠臣。

　　“末将感激于黎大人这些日子以来传回来的线索，但远远不够，既然他心不再坚定，倒不如趁初进宫的李尧尚还保持初心，一鼓作气将狗贼擒拿，趁早光复我黎国，您看如何？”

　　鲜少有人能抵住诱惑，不如趁热打铁，速战速决。趁他们还有线索，还有机会里应外合。

　　看王东明那笃定的模样，黎阳本该欣慰有此忠臣，可……，“真的不再等黎双了吗？”他反复确认道。

　　“不是老夫不等，而是他禁不起老夫等。”王东明道：“太子也看见书信上写的了，这可都是李尧的所见所闻，可不是老夫的偏见，难道他眼见耳闻都不比一年来鲜有回声的李双强么？”

　　这番话将黎阳问住了，他欲言又止，无力感席卷全身，好半晌都未曾再替黎双说一个字。往日的那些真情都会被各种利益所掩盖，人的真心最是不可掂量，可黎阳除了愧对，却不愿多责怪黎双一分一毫。

　　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他到底还是黎国的太子，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由不得他的私人情感来做主导。“将军既出此言，可有什么好的计划跟安排？”

　　作为两朝元老，王东明自有一套，扫了扫庭外融雪的风景，遂转身将太子殿下一同请进了书房，只怕隔墙有耳。如此重要之事，理当秘密行事。

　　黎阳明白，与他一同进屋，两人重新商议治国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