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在泡桐花开的时候》霜开

7、第 7 章

　　7

　　她追上去，然后被光晃醒了。

　　桃井靠在铁丝网上已经睡着了，万爬起来，右眼一直压着，现在还没缓过来，一直是发黑的，左眼勉强看得清东西，但是也感觉肿的厉害。

　　桃井也醒了，看着她，问：“还要和牛奶吗？我带了两盒来的。”

　　万摇了摇头，轻声说：“谢谢”结果嘴巴动了动，并没有发出声音。

　　桃井手指不安的动了动，在她的裙摆上纠缠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那个...可以问问是怎么回事嘛？我...我不一定可以帮你，但是说不定可以出出主意....再不行，说出来可能也开心点...”

　　万张了张嘴，清了下嗓子，说：“我的钱没了。”

　　桃井想了一下，寻思这得多少钱啊，没了还得寻死？肯定是大事！管他呢往大了给她说！

　　于是拍了拍胸脯：“我爸是律师，你说吧，钱怎么没了的！诈骗偷窃还是抢劫！今天你就跟我回家，咱们一定把钱要回来！”

　　万眨了眨眼，忽然燃气一点微小的希望，于是给她说了来龙去脉。

　　桃井都气哭了，她抹着眼泪，说：“怎么会有这种人，晚上你可一定跟我回去，我喊我爸爸早点回家，我们一定帮你把钱要回来的！你别怕！最近有什么需要的你可以用我的账户，我不会骗你的钱的....”

　　万点了点头，伸手擦了她的眼泪。

　　于是青峰也跟着光明正大的逃了社团活动，下午一下课就拎着包跟在后面，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不放弃一切可以逃离教室和篮球馆的机会！

　　于是在桃井先生的车上，一边听桃井先生问万关于账户和钱的来源的问题，又问了关于这些年万的母亲是否有回过老家，或者打钱回家之类的事情，一边震惊的跟桃井说悄悄话：“比我亲眼见人跳楼还震惊，居然有这种人的吗！！！”

　　桃井心有戚戚的点点头：“是啊，太害怕了，天野也太惨了...不对，太厉害了，给我大概早就饿死了吧。”

　　“说起来国中还同校，帝光的学费不低啊...”

　　“阿大你居然知道这些事，我要重新审视你的脑子了！”

　　“喂...过分了吧？”

　　都在车里，说话小声也不代表完全听不到，听着他们俩在后排歪了楼，桃井先生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对万说：“天野，你是个很厉害的孩子。今天是你太冲动了，这件事有很多解决办法，哪怕是最基础的报警也能帮你大忙，这些钱怎么说你都要的回来，她还得赔你一笔抚养的款项，你这样的孩子，为了这种小事想不开真的是不应该，下次不要一个人闷着了，有难处可以找我们的，懂吗？”

　　万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安全带。其实一想确实是这样，这些年她赚的钱，都是都相关的聊天记录作为辅助证据的，抛开那个该死的抚养义务，这些钱也不能被人随便拿走的。只不过从来都是一个人，面对那样的情况，也下意识地想自己捱过去，但是显然那不是她能做到的事情。

　　桃井先生显然是很愿意帮女儿这位同学的，隔天就带她去学校请了假，然后在几年前暂住过的小旅馆、福利院开了证明材料，并且说如果开庭可能会邀请他们作证人的话，又带她回了老家取证，一趟折腾下来四天过去了，周五他们一起确认了资料，周一桃井先生就拿着东西去法院上诉了，而万也正常去上课了。

　　她有很多办法拿回自己的钱，甚至拿回更多应得的，那天确实是她冲动了。

　　灰崎有时候会跟她发信息，她把这事儿瞒下了。灰崎才开始新学校的生活，最近也有好好练习，她不想让他也跟着头疼。完成的小衣服也寄了出去，尾款账号变更成了桃井现在在用的账户。

　　于是俩人的关系变得亲密多了，美术社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她也会去篮球场找桃井，还以为天天有球赛看，结果日常还是枯燥的训练为主，怪不得青峰死都不爱来。

　　不过万开始来篮球馆之后，青峰也经常出现了，据说是不想被他认为最厉害的人小瞧了。

　　这话没传到万的耳朵里，她还在低头做小配件，需要手缝的堆纱花朵和布片上的刺绣之类的东西她还是经常拿到学校来做。

　　桃井气势汹汹的拿着板子对着某些队员发飙，相比之下，桃井的朋友拿着绣花针，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黑色的短发温柔的垂在耳边，充满了大和抚子的气质，对比好大，爱上了。

　　于是，那个经常跟青峰对着干的学长第一个上了，某日万刚进门，就被疾冲而来的身影吓住了，然后就被仿佛叫若月？还是什么的学长拉到了门口，还顺手关上了门。

　　啊...来了吗！

　　“额...那个...天野，你有...有男朋友吗？”

　　万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果然是天天跟一群男人在一起雄性荷尔蒙太过旺盛了呢，所以看到什么妹子都想扑上去。

　　她摇了摇头：“但是暂时不打算找的，现在还是学习为主吧，我梦想上东大呢。”毕竟是国立大学，学费也会便宜一些。

　　他知道有人要捣乱，紧紧拉着的门慢慢被扯开，门缝里露出青峰的眼睛，他呲了呲牙：“若松学长——干嘛不来训练啊——”

　　哦...叫若松啊。万后知后觉的想，幸好没叫名字，叫错了就完蛋了。

　　若松用力把门往回拉，想要关上，脸上还挂着笑，只不过因为用力有些勉强：“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我成绩也不是很差的。”

　　万笑着摇头，双手举在胸口摆了摆：“不了不了....真的不合适....请前辈你加油吧！”

　　青峰在门缝后面发出一声笑：“若松学长——回来加油啊——”

　　若松忽然松开了手，门往里一拍，青峰被砸了一下，他揉着额头，对万笑了一下，然后拉着若松的领口往里走了，若松气得不行：“这是你对待前辈的态度吗！混蛋给我放手！”

　　万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今天好像不应该再进去了，未来几天也算了。

　　桃井看门开了，迅速窜了过来，万以前都没发现她也这么有体育天赋。

　　桃井又把门关上了，然后很严肃的说：“万，若松学长脾气不怎么好，没事儿干就跟阿大吵起来，不是良配。”

　　万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你别担心，男人影响我赚钱的效率，我不会随意谈恋爱的，更不会被骗的！”

　　桃井嘴角抽了一下，点了点头，打开门又进去了。

　　万看到青峰还在看这边，于是笑着对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还不如回家赶工，这几天要好好工作了，要好好赚钱，上东大可不是开玩笑的。

　　接下来几天她没去，倒是桃井先生那边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插了队还是这种简单的民事案件随时可以抽个空审了，上诉后一个月就准备开庭了，万提前去请了假，桃井和青峰居然也凑热闹，说要陪她，老师居然也放了。

　　啧。

　　她在法庭外见到了那个女人，她打扮得很时髦，但是也不能掩饰她的疲态，五官和万十分相似，一看就有血缘关系。

　　她坐在了另外一边，身边也没人，仿佛也没请律师。万张了张嘴，最后安静的坐着没说话了。

　　喊他们进去后，桃井先生整了整领带，提着包跟在万的身后进去了，桃井和青峰从另一边去了旁听席位，桃井对着她握了握拳，示意她加油。

　　万对她笑了一下，在原告席坐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法庭支持万拿回她的钱的诉求，并且要求天野理惠女士支付抚养款给天野万，鉴于之前的恶劣行为，要求她一次性付清。

　　天野理惠手指在被告席的桌面上点了点，说：“没有，我没钱了。她的那点破钱我还她就好了，独立户口随便她，我也没指望她给我养老。”

　　万低头没说话，审判长瞥了一眼天野理惠，这种人确实少见，法庭上奇葩多，但是这种奇葩也是头一次见到。

　　“天野女士，法庭这边调查到您名下有一处房产，如果无法支付，会申请强制执行。”

　　这次她变了脸色，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万一眼，说：“我会凑钱，烦人。那完事儿了吗，完事儿就走了。”

　　法官敲了一下锤子：“被告请坐下，还有事情需要跟你确认，关于天野万小姐的父亲的问题，关于抚养费这件事，法庭是给你定了一半的抚养费，再去掉这些年你每个月两万日元的钱之后的数字。”

　　万蒙圈了，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但是这件事她并不想追究。她的出身必然是不名誉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知道了也是凭添麻烦，就像现在，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法庭追到那个还不知道知情不知情的男人那里要钱？

　　天野理惠笑了一声，问道：“如果不说呢？”

　　“你独自承担所有抚养费。”

　　天野理惠撇了撇嘴，说：“当时跟两个男人在交往，不太确定——”她看向万，眼神充满了恶意。

　　万坐在那里，身上不自觉的颤抖着，她想杀了那个女人，想要扑过去掐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恨她？她一定是故意的，在法庭上，故意说这些肮脏的话，去玷污她本来就不怎么干净的出身。

　　也或者是嫉妒，明明都是那个家庭，那个泥潭一样的地方出来的，为什么万可以干干净净的活着？

　　万站起身，用手指着她，却颤抖着说不出话。

　　桃井先生站了起来，把万从原告席扶着往外走，跟法官挥了挥手。法官表示理解，在他们出去之后，看向天野理惠，无奈的问：“天野小姐出去了，你能确定了吗？”

　　天野理惠撇了下嘴，对于万的离开感觉有些不爽，显然她还想再看看女儿难看的脸色。

　　“灰色的眼睛，应该是灰崎先生吧。联系方式没了，只能提供姓名，对了我们交往的时候他就结婚了的，希望别给他添麻烦吧。”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的脸上是刚才和万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神情，充满了恶意。

　　台下的桃井舔了舔嘴唇，悄悄说：“怪不得——”

　　青峰回道：“是啊——怪不得——”

　　“灰崎和天野关系那么好！”

　　俩人对视一眼，表示理解了。

　　不多时，万红着眼眶回来了，坐在原告席上，举手表示有话要说。

　　法官点了头后，她说：“我的诉求只有独立户口和要回我的钱，抚养费我不需要的，我也不希望事后还和她有任何纠缠。”

　　法官表示理解，但是解释道：“这是法律上必须给你的东西，如果你跟着母亲生活，你的父亲也应该履行抚养义务——尤其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还在读书，又不是父母都不在世，无法领取该有的补助，那么必须得让你能够顺利的完成学业，能够生活下去才行。”

　　万看向桃井先生，他摇了摇头，万只好坐下，表示没有其它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