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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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日真怔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卡卡西就这样安静地把头靠在她肩上，她甚至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轻微的发颤。
他是在……害怕？
他的反应简直就像是当年失去他所珍视的那些人……只是那些人都没能来得及见到卡卡西这副脆弱的模样。是啊，他可是立下誓言不再失去任何同伴的卡卡西……要是再早一点察觉到就好了，那她就不会自负地认为自己如若牺牲也与他人无关，就不会故作聪明地说那些敷衍的谎话，就不会让卡卡西露出这样令人心疼的一面。
她明明应该比谁都清楚失去同伴对卡卡西意味着什么，她还用无所谓的态度又一次让他接近那重复了无数次的痛苦。
“……对不起。”纵使千万悔恨在心，出口的道歉仍是那般苍白无力，那般无济于事。她伸手小心地攀上卡卡西的后背，轻轻拥住对方相比从前高大了不少的身体，安慰道，“我说得太过分了，我没有想随便赴死的意思……”
卡卡西已经被太多人丢下了，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有下一个人。
外出任务前夕日真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若平安归来就当作一切无事发生，若不幸遇难那也是她命中注定。也许是在暗部待了太久，竟然耳濡目染了这种在从前的她看来格外愚蠢的思想。不久前还对仿佛一心求死的卡卡西动怒，结果自己还真是五十步笑百步……没有任何人的牺牲是理所当然的，她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重视的人，她还不能早早就做好必死的觉悟。
卡卡西沉默着闭上眼，对方小心翼翼的拥抱和慰藉的话语让他无法抵抗地感到安心，心中的担忧与愤怒不可思议地随之消散。
随着年岁的增加，夕日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比自己矮小了这么多，就连抱住自己都显得有些吃力，可他还是没长进地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丢人的模样。
“总之……让前辈担心了，真的很抱歉。”夕日真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主动往旁边移了半步拉开这过于亲昵的距离，“卡卡西前辈这么关心后辈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他这可不是对后辈的关心……卡卡西抬起头，黑眸里多了一丝无奈，道：“话说真……你是不是有点营养不良？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才行啊。”脸色苍白，肩膀靠上去也有几分弱不禁风之感，这半年多的时间怕是没少勉强自己吧。
是姐姐和父亲会说的话呢……自己果然还是被前辈当成孩子了吧？夕日真顶嘴道：“真不想被你这么说……明明没多少查克拉，放土流壁还坚持雕狗头的卡卡西前辈？”
“真是的，夕颜都和你说了什么啊……”
夕日真发现卡卡西变得坦率随和了不少，换作之前肯定不会这么轻易且露骨地表达对别人的关心。这和之前尖刻抵触他人好意的卡卡西简直判若两人，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前辈很适合当老师。”
夕日真的发言有些突兀，卡卡西望着她的笑靥一时失言。
卡卡西想起当初夕颜刚刚替补鼬的空缺加入自己的小队时，他让夕颜直呼自己的名字就行，遭到拒绝不说，还被她用一副看透了的表情笑问“难道卡卡西前辈是只有真能叫的称呼吗”。那时他当然是搪塞了过去，但现在想来，夕日真对他而言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没能保护好带土和琳，这样的他本来是不该奢望获得他们再也无法获得的幸福的。明明夕日真也知晓这一切，她还是那样坚定地认为他值得，这是卡卡西放任感情滋长的开端。他变得或多或少想要独占一些关于夕日真的东西，称呼也好，笑容也好，拥抱也好。
“……适不适合当老师我是不知道，毕竟手下尽是些问题儿童。”卡卡西抓了抓自己的银发，意味深长道，“特别是鸣人，他可是意外性第一的孩子呢。”
他甚至渐渐产生了独占对方的自私想法。
“要和前辈谈谈吗，你喜欢的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夕日真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道：“小孩子说的话前辈也信？”
“不巧，”卡卡西凑近道，笑眼弯弯看起来格外人畜无害，“鸣人和你不一样，他并不擅长说谎。”
夕日真只恨当初一时大意，对着孩童那双透彻的眼睛，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给随口说了出去。这也怪不得她，谁能想到鸣人偏偏就成了卡卡西的学生，谁又能想到鸣人偏偏就还记得这件事，谁又能想到鸣人偏偏就当着卡卡西的面说了出来。
“……这种事情和卡卡西前辈的面罩一样，还是保持神秘感才显得浪漫吧？”夕日真不知道卡卡西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她只想赶紧换个话题。
“是吗，我倒觉得坦诚相见也很重要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从我开始？”
卡卡西伸手缓缓扯下面罩，不忘在夕日真猛撞上身后的桌角之前体贴地揽住了对方的腰。
——什什什什么坦诚相见，这分明就是色/诱吧前辈！
夕日真睁大了红眸，难以置信地盯着卡卡西近在咫尺的脸：“卡、卡卡西前辈你再靠近我就要报警了……这是性骚扰你知道吗……！”
前胸几乎要贴上对方，卡卡西的手还虚扶在腰后，这份过于亲密以至于无处可藏的距离让夕日真感到身体僵硬，而且不得不说，许久不见的卡卡西真容真是越发俊朗了……可耻的是，她明知保持距离的必要性，此时此刻居然做不到伸手推开对方。尽管夕日真在暗部受到过严格的心理素质训练，到头来还是完全不敌卡卡西，要是让伊比喜知道她现在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说不定会气得脑溢血吧。
正所谓……色令智昏。
“看到别人的脸就喊性骚扰是不是过分了点？”
卡卡西垂下眼眸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虽然就这么继续欺负下去看她可爱的反应也很有意思，但是想知道的事情他还是要追根问底的。
“接下来轮到你坦诚了，我可是很好奇啊……真喜欢的人会是谁呢？”
卡卡西从来都没有发觉夕日真有所谓的心上人，无论是在懵懂的青春期还是已经可以谈婚论嫁的如今，说来有些失礼，他一直以为夕日真这样的人与恋爱无缘。并不是说她不受异性欢迎，事实上卡卡西也目睹过夕日真被送情书的场景。只是卡卡西认识她以来，夕日真似乎一直全心忙于其他事，最开始是看书，后来是训练和学习，然后是工作。若不是被鸣人无意间暴露，他可能都不会想到，夕日真兴许只是连恋情都好好地藏了起来罢了。
卡卡西知道他不该干涉夕日真的私事，但他确实在意得不得了。
“伊比喜？”这是他所知范围里的夕日真接触最多的异性，不过两人看起来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工作关系，毕竟伊比喜对谁都是一脸严厉，对上他夕日真连玩笑话都讲不出……
“玄间？”卡卡西只是偶然几次瞟到他们在对话，虽然看着确实相处融洽，但是除了任务之外这两人好像没有别的接触了吧？要说的话，夕日真和不知火玄间的关系才更像真正意义上的前后辈。
“……书店老板？”他还记得那个轻浮的家伙一口一个小真叫得比红和夕颜都亲近，也不知道夕日真本人对此作何感受。
夕日真低垂着头不语，迟迟不敢直视卡卡西的眼睛。她怕卡卡西逼近真相，怕心底封存已久的秘密被最不该发现的人戳破。这都算什么事啊？她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卡卡西，语气里几乎带上了愠怒：“已经很晚了，与其八卦少女情怀前辈还不如早点回去休……”
“——总不会是我吧？”卡卡西是带着笑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出口的。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卡卡西甚至能察觉到夕日真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好的，结束了。
夕日真知道，敏锐如卡卡西，自然不会疏忽她的异常。
事已至今，她心里竟然没有原先预想的难受，反而有几分不知道是自暴自弃还是如释重负的平静。反正她从没想过去追求卡卡西，从喜欢上卡卡西的那一刻起她大概也与失恋没差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不太愿意听到卡卡西亲口拒绝她。
夕日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侧脸，没辙地笑着先发制人：“被发现也没办法了……先说好，我没打算追求前辈的，还请前辈不要感到困扰。”
为什么……自己没能早些发现？
在逼问夕日真的时候，他除了紧张还带着一丝微乎其微的期待，当答案不言而喻时，卡卡西一时间却说不上欣喜和心疼哪个更胜一筹。换作之前的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她于千里之外，但如今的卡卡西更害怕夕日真离自己太远，害怕夕日真在他触之不及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他实在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他害怕夕日真走得太远，也不满足于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卡卡西轻轻握住了对方推开自己的手。
“……那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听到他的发言，夕日真眨眨眼睛，而后轻笑出声：“卡卡西前辈真温柔。”她的反应有点超出卡卡西的预料。夕日真并不费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她绕开愣在原地的卡卡西，走向玄关。“前辈不用特地给我台阶下啦……我也没觉得多难过。”
“啊？不，我不是……”他人生第一次的告白居然被当成安慰了？从来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卡卡西有点手足无措了。
夕日真自顾自地抱走柜上随手放下的书本，再分门别类地放回书架上。“我又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对象，实力没有前辈那么强，样貌不及姐姐，性格也……没有琳前辈那么温柔。”不像以救死扶伤为本职的琳，夕日真所做的工作甚至与之背道而驰。夕日真整理资料时看过水门班的任务报告，她知道自己前阵子的外出任务所做的事情和当年敌人对水门班所做的如出一辙地残酷恶劣，不被知情的卡卡西厌恶已经让她很欣慰了。
这不是盲目的自卑，她所说的都是客观事实。
“卡卡西前辈喜欢的是琳前辈吧，所以请别说这种话了。”夕日真知道不该擅自揭开卡卡西心里的痂，但自尊让她不能接受卡卡西说出这样应付的话。“……快请回吧，时候也不早了。”
那双红眸执拗地不再望向他，卡卡西心下顿时了然。无论旁人如何看待，他自知对琳只有责任没有爱恋，这与他对夕日真的感情全然不同。
“那还真是你误解了……真，看着我。”卡卡西上前两步，略显强硬地握住对方的双肩，强迫她躲闪的视线直视自己。他仿着夕日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唇角带笑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觉得你值得被追求哦。随意扭曲别人对你的好感真的好吗？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对别扭的夕日真而言，还是这样直接的告白更有效吧。
“——什、我才没……你……”
眼见夕日真的脸颊一点点泛起好看的绯红色，卡卡西眼底笑意更甚，索性低下头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角。
凯说得对，青春只在当下。
他们已经错失了那么多年，如今开始也不算太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