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的圣经》阿狸爱淘气

14、第 14 章

　　十三

　　姬芝原本是不打算来龚季高的生日宴的，这个时候，无论赢野逸还是她，越低调越好。然而龚伯父龚伯母亲自打电话邀请她，她自然无法推脱。

　　她和赢野逸这一周平稳度过，赢氏的股票并未有大的波动，她的新工作也上了轨道，暂时度过险情。

　　生活上，她差点被赢野逸要求的零距离的亲密和同步性逼疯，不过既然她认定他们的婚姻存续时间可能只有一年或两年，她便有责任满足他所有无理的要求，毕竟从目前的判断来说是她伤害了他。

　　在龚季高的生日宴上，不是没有惊喜的。

　　她见到了凌阿姨，不知怎的，她的举止倒像个在父母膝下淘气撒娇无忧无虑的孩子，她自己也吃了一惊，随后自嘲：原来她的潜意识里对亲情的渴望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她又想起曾经看到的小男孩骑在父亲肩上骄纵任性一家三口幸福甜蜜的那幅刺痛年幼时的她双目的画面。弗洛伊德说过：“一个人的童年将影响到他的一生，而幸福的童年必将迎来一个幸福的人生。” 这句话反过来的意思是：假如一个人有不幸的童年，那么终其一生，他都在弥补自己童年的不幸。姬芝身为医生，显然知道自己有多么努力在克服她的情感障碍。她喜欢凌阿姨，也喜欢那个从小就长得好看又出色的玄之哥哥，他们让她感到放松、被爱和安全，这是童年的记忆，但显然被她的潜意识牢记。所以在凌阿姨拉着她要她晚上住到她家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退了预定的酒店，还要凌玄之同她们住在一块儿。

　　也不是没有惊讶的，最惊讶的是凌玄之竟然同龚萍萍结婚了，她知道龚萍萍从小就喜欢凌玄之，但凌玄之待龚萍萍一直很冷淡。她是成年人，自然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童话，有很多无奈和遗憾。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但是她知道玄之哥哥仍然不喜欢龚萍萍，他们夫妻感情很不好，不知怎的，她就是很敏锐地感觉出来了。

　　他们没有问及彼此的婚姻情况，凌玄之安静地开车，凌阿姨不时同姬芝说几句话，不外乎介绍哪些地方好玩哪里有好吃的，车里流淌的音乐是莫扎特的C大调奏鸣曲。

　　凌家的老洋房很快就到了，一面临湖，还有个小花园，凌阿姨说她在里面种了好些花。他们进了屋子，开着的窗户和门廊上爬满了锦屏藤和藤蔓月季，还能闻到花香，里面的装修和陈设古朴典雅。姬芝立马就喜欢上这里了。凌阿姨笑着说：“ 芝芝要是喜欢，以后常来玩，就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你玄之哥哥也不常来，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她放下手中的包去了厨房，很快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给他们一人一杯，道：“ 待会儿喝了好睡觉。这么多年没见，你们年轻人有很多话要聊，我就不打扰了，先上楼给芝芝收拾房间。”

　　姬芝想起小时候只要她晚上待在凌阿姨家，凌阿姨就给他们每人泡一杯牛奶，说小孩子喝了牛奶晚上好睡觉，看来她还是把他们当小孩子，也许这就是享受母爱的人的幸福吧！

　　凌玄之忙道：“ 芝芝，你要是不喜欢喝，没关系的。” 姬芝早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道：“ 没有啊！我很喜欢喝的！”

　　凌玄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永远都是那么善良，从来不愿给别人添麻烦，更不愿令别人为难。他突然有些嫉妒起那个男人，不是因为他的财富，他对权力和财富都不感兴趣，而是因为他可以拥有她，这样善良美好的她，那个男人懂得欣赏她人性中高贵谦卑的这一面吗？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开了电视，聊着天，他们同是医生，吐槽下医学院的学习比如第一次解剖的恐怖经历以及国内外的医疗体制，很快就变得无拘束起来。他们同是学者，都不喜欢商业社会，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崇尚简朴宁静的生活，以及沉浸在对世界和生命的探究中的快乐，自然有别人没有的默契。他们又是儿时伙伴，聊着童年的趣事，那种熟稔亲近放松同样是成年人的世界中少有的。这种相处是愉悦的，轻松的，温馨的，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各自道晚安回房间休息。

　　姬芝一回到卧室，赢野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不高兴道：“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姬芝环顾了一下这间北欧风格带浴室的卧室，想必是凌玄之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换了新，浴室里的毛巾洗漱用品等都是全新的，凌阿姨很贴心。她慢慢道：“ 在凌阿姨家呢，刚刚在聊天。” 她早就微信告诉他晚上会住到凌阿姨家。“ 哦！” 听说是女的，赢野逸不甚关心。他开始撒娇（是的，撒娇，他最近才有的新习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能想象一只老虎或狮子撒娇的样子吗？这种反差萌... 姬芝敢打赌，要是他的那些个高管看到，绝对会跌破眼镜。）：“ 老婆！我想你了。” 姬芝无语...他们中午还一起吃过饭。但她知道，赢野逸渴求与她的亲密或许是正常的，而她害怕亲密却是不正常的，她只能离开他，她眼神暗了暗。赢野逸的声音很委屈的传来：“ 老婆，我不抱着你... 睡不着...” 她只好柔声一遍遍安抚他：“ 乖！我明天就回家了，明天晚上你就可以抱着我睡了。” “ 那我可以做任何事吗？”兴奋的咽口水的声音。姬芝... 我为什么要同这家伙说这等虎狼之词？

　　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姬芝放下手机去开门，凌玄之手上拎了好几个玩具熊玩具狮子老虎，他笑容清浅：“ 想起来你小时候床上喜欢放这些玩具，还喜欢睡觉抱着，我可是翻了好几个衣柜才找着的。都消过毒，很干净。” 姬芝忙接过，说了声：“ 谢谢玄之哥哥！” 目送凌玄之回了房间，才关了门。她这才想起回国以来，每晚都被赢野逸抱住睡，竟没有想起她的小狮子。她抱了一只狮子玩具玩了一会儿便慢慢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明媚得很，姬芝早晨起床后看到凌阿姨已经在小花园里侍弄她的花草，她便也过去帮忙。她心中不是没有感叹的，倘若那位两袖清风的凌伯伯还在，这该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他们可以过着“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退休生活。然而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凌阿姨道：“ 芝芝别弄了，看把你衣服弄脏了。”

　　姬芝笑着说：“ 没事儿，我带衣服了，脏了再换。”

　　凌阿姨问：“ 昨夜睡得好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认床呢，还担心你睡不好。”

　　“ 睡得可香了，一觉到天亮。玄之哥哥可是找了好多玩具给我。” 姬芝吐了吐舌头。

　　凌阿姨笑道：“ 这孩子倒记得你的这些小习惯，小时候你妈妈忙着去演出，保姆宋妈又回家了，就把你放到我们家，玄之找出所有的玩具给你玩，你可乖巧了，一个人同玩具玩，不哭也不闹。”

　　她叹了口气道：“ 要是你母亲还在，如今看到你长大成人，一定会高兴坏了。”

　　姬芝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些事，凌阿姨并不知道，包括她母亲死的真相和父亲的婚外情。连她都有些奇怪，母亲死后父亲并没有再婚，他的婚外情以及佘嘉是他儿子的身份也没有被人曝出，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并且很纳闷儿。但父亲目前被关押，佘嘉下落不明，姬家房子被查封，并没有知情的人来为她解惑。她猜父亲婚外情的事赢野逸应该知道，但他一定没在父亲面前表露出他知道，故而在她没有提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示他知道。

　　这时凌玄之从厨房出来，朝她们喊：“ 吃早餐了哦！”

　　凌阿姨便急忙放下花锹水桶，道：“ 芝芝快去洗手吧，肚子该饿了吧？”

　　姬芝笑道：“ 嗯，劳动了一会儿，是有点饿了。” 扶了凌阿姨一块儿去洗手，凌阿姨笑说：“ 那才好，待会儿多吃点，吃得下才是福啊。” 两人到餐厅坐下，早餐很丰盛，都是姬芝小时候喜欢吃的家常小菜。

　　凌阿姨笑道：“ 芝芝尝尝你玄之哥哥的厨艺，他可是难得下厨。”

　　凌玄之盛了一碗小米粥给姬芝，笑道：“ 只记得芝芝小时候喜欢吃这些，也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 说着还给她和凌阿姨一人端了一碗蛋羹，这是大人们常给小孩子和老人准备的餐食，易消化营养丰富。姬芝小时候每次去他们家吃饭，凌阿姨都会额外给她做这道菜，只有她一个人有，以示优待。姬芝也很喜欢吃，因为这意味着她是被爱的，还是独一无二的爱。她小时候甚至幻想过自己是凌阿姨的孩子，不过很快就被负罪感淹没：小朋友应该第一喜欢自己的爸爸妈妈。姬芝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连忙接过：“ 当然喜欢了。”她指着面前的淮扬煮干丝道：“ 这个妈妈也喜欢。”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所以人们远离伤心之地的选择多少是正确的，因为太容易睹物伤怀。

　　凌玄之听她说喜欢又一直夸好吃，心下也高兴。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烁，尽管开了静音，还是看得出来有人在找他。

　　姬芝不安道：“ 玄之哥哥你要是有什么要紧事就不用陪我们了，我同凌阿姨一块儿去就好了。”

　　凌玄之按下拒绝键，龚萍萍从昨晚到现在发了数十条微信打了数十个电话。他笑道：“ 没什么要紧事，今天周六，上帝安排的休息日。”

　　凌阿姨道：“ 除了病人的事没办法，其他事儿都没有咱们芝芝重要，这都多少年没见了，芝芝今天的行程你可要全程陪着，这才是做哥哥的样儿。”

　　凌玄之连忙点头称是：“ 谨遵母亲大人吩咐。”

　　“ 凌阿姨，你知道宋妈家住哪里吗？我记得她是苏州的，那时，她每回从家里回去都会带苏州的特产给我吃。” 姬芝想起小时候照顾她的宋妈，便问。

　　凌阿姨道：“ 你去美国没多久她就辞工回苏州了，具体住哪儿我也不知道，但应该能问得出来，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的。”

　　姬芝赶忙道谢。

　　他们用完早餐，凌阿姨采了些小花园里她种的白玫瑰、天堂鸟花带着，说这都是她母亲喜欢的。

　　姬芝坐在车上，看着那白玫瑰，想起张爱玲有关“白玫瑰和红玫瑰”的比喻，一时竟无言。

　　去完墓地，凌玄之开车带她们在市区、拙政园、留园逛了逛，然后领着她们去了纪念姬芝母亲的昆曲馆，凌阿姨是昆曲迷，也是姬芝妈妈的粉丝，养花之余，就爱泡个茶馆听听昆曲、苏州评弹什么的。

　　傍晚时分，送了凌阿姨回去，他们才开车回去。

　　夜幕已经降临，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只看见明明灭灭的路灯和车灯，他们听着老鹰乐队的歌《加州旅馆》，凌玄之突然道：“ 芝芝可曾尝试一个人开着车沿着加州1号公路行驶？”

　　加州1号公路从北至南连接着旧金山与洛杉矶，沿着美国西海岸蜿蜒前进，全长超过1000公里，一面是太平洋，一面是悬崖峭壁，是非常出名的景观公路。沐浴着加州的阳光，吹着美国西岸的海风，听着太平洋拍打沿岸的声音，就像梦境一般美妙。这里的很多路段原生态，常常可见美国本土的敞篷越野车呼啸而过，可以令人充分感受到征服自然的西部精神。国家地理杂志称它为一生必去的50个地方。很多情侣都喜欢踏上这种充满原始魅力的梦幻般的旅程。

　　姬芝侧头看他道：“ 一个人没去过，我的朋友范妮曾在假期拉着我去自驾游，的确是很美的地方。”

　　范妮，就是姬芝同苏玛丽提过的那位白天三好学生夜晚化身性感脱衣舞娘的传染学专家。姬芝想起同范妮经历的一系列糗事，便说起来：“ 我们在海边露营，不想误入某个在此集会的天体会组织，他们男男女女都没有穿衣服，我们只得仓惶而逃，还弄丢了车钥匙，第二天只好狼狈站在路边求搭顺风车。还有一回范妮加入了某个神秘组织，这些成员会在家里举行降神会仪式（一种和死者沟通的方式）并占卜吉凶，范妮的母亲在生下第11个孩子她后就病死了，所以范妮一直特别渴望能够借助神灵同母亲沟通对话，拉着我陪她去，谁知那些人选择的是夜间去火葬场打坐冥想，可把我们两个吓坏了。” 年少轻狂、青春飞扬的时光是多么美好！

　　其实姬芝记得那次露营最令她感动的是在她们可能身陷险境时范妮说的话：“ 芝，不用怕，如果他们想侵犯我们，我会代替你的。” 然后又郑重对她声明：“ 我这样说，并不是说你没有魅力，事实上，你比天使还漂亮可爱，只是根据科学研究，相比于身材普通、脸蛋诱人的异性，男人们通常更喜欢身材诱人、脸蛋普通的异性。” 她扫了一眼姬芝苗条窈窕的身姿，当然不能同她可与卡戴珊一比高下的傲人曲线相比。姬芝颇无语，感激涕零的话只好咽回肚里。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九岁时就遭遇邻居家一对父子性侵，这一现状在被称为“性侵之都”的新德里并不少见，2012年的印度黑公交□□案曾震惊世界。姬芝当时听她说时心情又沉重又难受，她走上前去，想给范妮一个安慰的拥抱，范妮却睁大了眼：“ 干嘛？我又不是同性恋。” 姬芝只好再次无语，但她心里知道，这个女孩的灵魂比圣母玛利亚还纯洁。她们成为了好朋友，毕业后她去了加州，她留在纽约和波士顿，她们并不常联系，范妮不喜欢电话联系，她保留着过去朋友间写书信的传统，姬芝尊重她的习惯。范妮是个不婚主义者和不想生育者，她认为女性人生被固化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悲剧之一就是婚姻和生育，这一点与姬芝不同，姬芝也不想要小孩，不过原因是她害怕自己不能带给那个小生命足够的爱，害怕重蹈父母对自己的伤害。范妮不喜欢参加别人的婚礼，所以姬芝结婚时并没有邀请她，她尊重朋友的所有习惯，有些人的感情并不需要通过那些日常的仪式感来表达，却真正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

　　凌玄之宠溺地斜睨她一眼，瞧她嘴角含笑，笑道：“ 看来芝芝一定很喜欢这位叫范妮的朋友。”

　　姬芝笑道：“ 还没问玄之哥哥为什么突然提起1号公路呢，难道玄之哥哥有什么好玩的经历。”

　　凌玄之道：“ 我读大学时经常独自从东海岸开车到西海岸。”

　　姬芝惊讶道：“ 那可有2900英里，开车要好几天呢。” 她没想到玄之哥哥这般温润如玉的人内心竟也有狂野的一面，大抵人性都是多面化的，赢野逸那般强大冷静的人，谁料到私下竟孩子气得很，她表面乖巧安静，内心还不是千疮百孔。真实的世界里，谁不是遍体鳞伤？难怪佛教告诉世人：人生实苦。基督要背负着人类苦难的十字架。

　　凌玄之伸了一只手揉揉她的头，淡淡道：“ 每次经过佛罗里达的迪斯尼乐园，我都想要是芝芝在，一定会喜欢去那里玩。可惜芝芝躲起来不让我找到。” 他心中一痛，要是那个时候他找到了她，也许就不是现在这般的结局。人生的确由许多偶然和必然组成，偶然中包含着必然，必然中又含有偶然，过去的偶然导向未来的必然，曾经的必然也许被现在的偶然改变。

　　原来他一直念着她，姬芝颇有些郝颜，只是那时她精神痛苦得很，便自我放逐地不想见到任何过去熟悉的人和物，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凌玄之。便柔声道：“ 这有什么，玄之哥哥喜欢，下回我们再一起自驾游玩，我也想看看尼加拉瓜大瀑布、国家公园和地中海风格的西部小镇。” 她忽然想起，她和赢野逸竟没怎么去旅行，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他每个月飞过去陪她，她不是在手术室就是在实验室或者就是准备学术论文，而他从未抱怨过，静静地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远程办公，直到他们可以一起吃晚饭，然后开车送她回家，她一定是个非常枯燥乏味的女朋友，世界上也许只有赢野逸能忍受她，姬芝难过地想，因此心里越发觉得歉疚，越发坚定离开他的决定，赢野逸值得更好更爱他的人。

　　车子正好在红灯处停下，凌玄之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真的吗？芝芝愿意再给玄之哥哥机会？”

　　姬芝点点头，还淘气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咱们拉勾吧！” 这是他们小时候常玩的。

　　凌玄之看了看两人相连的小拇指，弯了弯嘴角。

　　这时姬芝的电话响起，来电的是苏玛丽，没有要紧事她是不会在周末打给姬芝的，姬芝按了接听键，那边苏玛丽的声音慌慌张张传来：“ 芝芝，你在哪儿？佘嘉找到了，他出了车祸，正被送至医院抢救。”

　　姬芝大惊：“什么？他情况怎么样？在哪个医院？”

　　苏玛丽道：“ 在盛华大学附属医院，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是接到警方通知才知道的，我现在正往医院赶，估计十多分钟后到。”

　　正是凌玄之所在的医院，姬芝忙问凌玄之：“ 玄之哥哥，从这里去你们医院要多久？

　　凌玄之看了下导航：“现在不是高峰期，估计半个小时后。”

　　姬芝忙回复苏玛丽：“ 玛丽，我大概半小时后到。” 她又忙发微信告诉赢野逸，说佘嘉车祸她必须去医院。赢野逸迅速回复说他大概一小时后会到医院。

　　姬芝心急如焚，生怕佘嘉有个不测。半小时后他们已经进了医院的停车库，凌玄之停好车，陪她一道去了病房，远远就看到苏玛丽焦急地站在病房门外。

　　苏玛丽看到他们，忙上前道：“ 他一只手臂骨折，脑部肺部受了伤，其他有多处擦伤，已经做了手术，现在仍昏迷不醒。”

　　姬芝看了看佘嘉的检查单，凌玄之是肺科专家，也看了一下，好在情况并不严重。姬芝稍稍心安，对凌玄之道：“ 玄之哥哥，今天一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

　　凌玄之料想她们有不便之处，并不询问，很有风度地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道：“ 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打我的电话。”

　　姬芝点点头：“ 嗯，我会的。”

　　苏玛丽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个外表俊朗气质不凡的男子，很明显，他同姬芝关系亲昵。待他走远，姬芝才和她一块儿进了病房。

　　这时主治医师过来了，态度很客气，原来凌玄之打了招呼，姬芝本人也是医生，两人讨论了会儿佘嘉的病情，医生走后，姬芝又问了苏玛丽警方要求，苏玛丽道：“ 警方要求他目前不得出境，必要时可能需要协助调查，之所以给我打电话，是看到他手机上最近一次的联系人是我。也不知道小嘉嘉这些日子躲到哪儿了，瞧这小可怜样儿。” 她朝病床上躺着的人努努嘴。

　　姬芝这时目光才敢往床上被纱布绑得严严实实的人瞧去，其实这些日子从别人的口中她也听说了一些他的情况，从前曾想象着终生不复相见，父亲出事后想象着也许会尴尬地相见，不料却是现在这种情况。人生果然无常。她瞧苏玛丽面有疲惫之色，估计她又是在废寝忘食忙项目和路演，忙道：“ 玛丽，你快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苏玛丽也不推脱，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道：“ 那好，我回去补觉，他醒了告诉我。” 苏玛丽踩着高跟鞋正准备出去，在门口碰到刚到的赢野逸，苏玛丽朝姬芝俏皮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她不会说她刚刚看到姬芝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指了指手机，姬芝忙看微信，这家伙刚给她发了一条：支持左拥右抱，后面是一个诱惑的红唇表情。

　　姬芝对她的玩笑一笑置之。

　　不过从什么时候起，女性之间的友谊变得如同男性般，根据社会学和心理学研究，男性常常会帮忙隐匿彼此的婚外恋情况，并将之视为一种可靠的男人间友谊的体现。一些婚姻学家甚至宣称，一个男人深夜在外应酬鲜少会犯错误，但一群男人深夜在外应酬犯错的机率会大幅提升，群体的效应不可忽视。

　　有趣的是女性的态度的变化，从严防死守某一个男人视所有女人为仇敌到分享彼此的情爱经历，并在某种程度上意识到女性之间的友谊比那些可能令她们伤心的男人更重要。有女性研究专家认为，女人之间天生紧张的竞争感源自长期以来男权社会的现实告诉她们，她们依附男人而生，故而争夺男人的宠爱将是她们活着的主要目的，这一极端情况在宫斗剧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然而在现代社会中，男女情爱的模式显然更加多元化，更成熟更自信对自我和社会拥有更多掌控能力的女性，可能更为享受成为亚当夏娃情感世界的女王带来的精神快感。当这部分女性像男人一样思考和行事时，她们之间便发展出超越普通闺蜜的追求“发展和成功”的友谊，而这显然是男性社会惯常建立友谊的方式。也就是说，男性基于权力和金钱建立友谊（圈子），女性基于情感和日常生活建立友谊（闺蜜），女性如想获得更大的成功和社会影响力，她们之间建立友谊的方式需要改变，这有待于更多女性的女性意识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