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一更） 火与硫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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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入东区开始，布鲁斯·韦恩就一直在观察阿莱娜。
他察觉到了她掩盖在如梦似幻面皮下的无机质冷漠，比起生机勃勃的艾丽卡，阿莱娜更像是寓居海底的水生生物，带着彻骨的冷，一寸寸沁透靠近的人。
蝙蝠侠本当对一切可疑加以注视。娜诺，阿莱娜，哥谭的太多未知让他精神紧绷，落入陷阱的曾经又化作噩梦回到他身边——在梦里，灾变降临，阿卡姆和黑门监狱暴动，放出了他一遍又一遍抓回监狱的超级罪犯们，到处都在燃烧，好像真是上帝不满这座罪城，所以降下火与硫磺。
但他不信神，也不信命定的善与恶。
从那尚未查明的孩童失踪案来看，阿莱娜的童年也未必过得幸福。或许正是那缺失亲情的孩童时光为她镀上了一层冷淡的灰，可今天试探，看到阿莱娜在贫民区不似作伪的神情，又让韦恩意识到或许这层镀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固。
如果只需要零星烛火就能将金漆剥落，那么他愿意做出尝试。
韦恩在蝙蝠洞里浏览备案，荧光蓝的程序在他面前不断滚动，直至他按下启动键，整片屏幕瞬息间变成了监狱的监控视角。
哥谭的超级罪犯们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变好，他需要为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准备。
……
阿莱娜被韦恩礼貌体贴地送回住处，艾丽卡的心情却不太好。
虫族的生命漫长而无涯，她在这场旅途中会遇到各式各样的种族，无论他们对她是善是恶，时间总会一视同仁将其化为齑粉。
哪怕她已经预见了对方迟早陨落的命运，也应该早早学会不在乎、不干涉。布鲁斯·韦恩的命运与她无关，身为虫族，她更应该关注如何隐秘在地球建立巢穴。
但是。
艾丽卡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文明城市吵吵闹闹，像是一锅煮沸的汤。拜虫族的极佳听力所赐，无论她走到哪里，涌入耳朵的永远会是这样的嘈杂喧闹。
和她的星球截然不同。
等她回归族群，这样的体验也许不会再有。
如若可能，艾丽卡想要送给韦恩一个礼物。
……
深空中，超人正和太空雇佣兵无声对峙。
地球被挡在超人身后，它是一颗缓缓旋转的蔚蓝星球，因其庞大的尺寸，显得挡在前头的人间之神渺小许多。
但罗伯*无法轻视对方。
“说真的，没必要这么动真格。”罗伯从他心爱的宇宙飞行器跳下来，他一头乱发，如果不是那过分高大的身躯和鲜红的眼眸，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哪个摇滚乐队的主唱。“我只是接了个任务到地球找人而已，哦，准确来说还不是人。”
氪星人英俊的眉头微皱，他看向这个拥有不死之身的星际赏金猎人，双手环抱，显露出显而易见的不信任。
“我不会忘记你上次到地球来干过什么的。”
那也是他和罗伯第一次碰面，他见过赏金猎人为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甚至在纽约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想起战后蝙蝠侠签的那一串账单，超人就两眼一黑。
因此他更不可能让罗伯再到地球来。
红色披风无声垂立，超人蓝到极致的眼睛已然升起戒备，里头盛着的湖泊亦随之冰封，但是在面上，他仍淡淡道。
“你已经被地球拉黑了，罗伯。”
可惜罗伯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拒绝而改变自己的目的，他嘎嘎大笑起来，好像被超人逗乐了。
“拜托，老兄。为什么要弄得我像是个坏人？我找到了就走。”罗伯两手一摊，一脸无奈。见超人没什么动作，才真的着急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我可没骗你。”
超人仍不为所动，“哦。”
他终于不再掩饰那藏匿的狠劲，罗伯轻哼一声，利落翻身骑上爱车，拉开引擎就往超人撞去！
经过改装的小型驾驶器尾部喷出高温蓝火，流星似地撞向超人，如果这里有测速装置大概也会立刻失灵。
——因为速度已经达到了三马赫。
克拉克不希望在近地球区打，他抬手径直抵住向自己冲来的飞行器，轻点足尖，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便施加在器械上，压得飞行器吱呀作响。
虽然受到超速撞击，但那只让他稍微向后退了几步，红色的激光从超人眼中射出，切割下了飞行器的外置能源箱。
接着他错手一推，硬生生将驾驶器扭转方向，对准了空旷的宇宙。
“有意思！有意思！”到这个地步，任务反倒不是罗伯心中第一重要的事了，他从飞行器上跳出，强健身躯与超人拉开数百米。“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水平吗？氪星人，上次在地球，你打的可没现在这么好。”
“心里总有所顾及，可要小心有一天被打的鼻青脸肿！”
罗伯笑过，大手猛地垂下按钮，两发量子炮从近乎报废的飞行器里弹出，冲着超人就去。
克拉克预估了它们将要行经的轨道，伸手抱住其中一枚，胸口的S因为他正用力而起伏，一声伴着浓烟的闷响在他怀中绽放，只要在0.04秒后抓住另外一枚，罗伯就无计可施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枚导弹以一种出人意料的角度进行了一个急转弯，撞向了相隔甚远的卫星轨道。
受击的卫星摇摇摆摆，好像正为自己进行最后的抢救，最终，它失控坠向了地球。
也许它的材料能在与大气层摩擦的过程中燃烧殆尽，也许不能，但不管怎样，罗伯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超人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地球。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他调转方向，往卫星飞去。
“妈妈，快看！”小孩搓搓眼睛，不可置信地指向天边。
“是流星哎！”
……
“喂，新来的。”狱警叼着棒棒糖，将名单扔给新来的小伙子。“你不是想表现吗？现在就给你一个表现机会。”
“去，推着车到A区送餐。”
名单砸在新人脸上，也不见得他有多恼怒。新人极为瘦弱，虽然个子高，却有驼背的习惯，再加之他穿着极其宽大的制服，看上去格外欺负，狱警也正是瞧中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毫不顾忌地欺压他。
新人面对职场老人的挤兑也不敢反抗，只垂头应了，接替他推餐车往监狱深处走。
为了防范恶性事件，黑门监狱里几乎灯火通明，灼眼的白炽灯竭力照亮监狱的每处角落。但就算如此，孤身一人走在左右关押重刑犯的走廊上，还是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同事同情地看了小个子一眼，也并未帮他解围，只是嘴上说说。“他不过顶撞了你两句，还不至于吧。”
“就是要让他吃吃苦头，才知道谁是这里的老大。”
小个子的身影过了个弯，消失在拐角，并未听到这两个碎嘴子同事的未尽之语。
“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小心被他吓跑了。”
这就是黑门监狱，囚犯间相互倾轧，看守间也恃强凌弱，而这，不过是哥谭黑暗底色的一块小小拼图而已。
现在的黑门监狱经过改造，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阴暗潮湿，甚至在囚室里面装上冷风设施。或许是因为徐徐吹到身上的冷风，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越往A区走，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就越发清晰，恐惧仿佛一条滑腻的蛇，缠绕着他的脊髓而上。
走廊两侧是厚重合金制成的铁门，再步几步，就能看到防爆箱，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阻挡犯人越狱。
察觉到有人经过，关押在里头的类人野兽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们纷纷摇动坚不可摧的牢门，发出哐哐响声，伴随低低嘶吼，让人仿佛身处炼狱。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害怕，那瘦小的身影微微停顿，紧盯着囚室那一方小小的用来送饭的孔洞，好像被那摄去了心魄。
但是接着，新人扬起笑脸。
他甚至还有心情哼起曲子，随意将调子升高拉长，最终变成一首怪诞的歌。
将饭盒挨着送进囚室里，新人最终来到了关押贝恩的囚室。
被拔去管子的贝恩体型不再庞大，尽管如此，若敢打开牢门，仍会使人感到他正同一头野兽对视。
这也是黑门监狱的狱警不愿意到这儿来的原因，就算上了束缚带又怎么样？每次暴动都总要死上那么几个，谁知道哪天就轮上他们了。
新人取了个中间位置放饭盒，看着贝恩丝毫不为所动，一丝隐秘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
狱警平时不准许与A级区的重犯交谈，如果监控被别人看到，他面临的事情可不止炒鱿鱼那么简单。
但他显然不在乎。
爱德华·尼格玛摘下头套，在骤然响起的警笛与隔着不远的奔走叫骂声中丝毫不乱。
“为什么说哥谭的犯人们都像漏水的龙头？”*
他高举双手，宛如帝王登基。
“因为他们都会溜走。”（Because they both run）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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