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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山有木兮木有枝 “你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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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穆泽楷的手轻轻抚向我的脸,话语轻柔,却是让我的身子狠狠的抖了三抖。
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过了半晌,我才有勇气抬眸与他对视。
“怎么,如今,你连我的笑也要夺走了?”
三年,算起来,我进王府已有整整三年之久,本来一切都很好,王爷待我也极好。
可却偏偏在一月前,我才听到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俗套秘密。
原来在穆泽楷的眼里,我一直是他已经逝去的挚爱之人的替身,也就是说,我与那个人长了一张相似的脸。
你道俗不俗套。
仅仅一个月,他没有慌张我已知晓一切,反而毫无顾及的夺去了我的名字,我的眼神,还有高兴的权利。
而这一切,仅仅只为了一个缘由,就是:
如果那样做的话,我就不像他了。
呵,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他瞧见了,便俯身吻了吻我早已发红的眼尾。
我的心一颤,然他接下来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残忍不已。
他说,“乐春,别难过,你知道我最看不得你哭了,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
眼里深情万种,话语轻轻柔柔,这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场景,可那名字却狠狠的暴露了一切。
我叫阮风竹,清风的风,竹林的竹,不叫乐春。
呵……
“王爷,当真是在意的很这张脸啊。”
站起身,我晃了晃几近站不稳,却还是扶住了一旁的桌子,定住身形,随后抚上自己的脸,“如果没有这个,王爷还会看我一眼吗?”
穆泽楷听闻撇了撇眉,“春儿在说些什么……”
“我不叫春儿!”打断他的话,我放大了音量,“我也不叫乐春,我是阮风竹,阮家长子阮风竹!我不是别人!”
“………………”
“三年前,是王爷将我带进了府,说喜欢我,要一辈子待我好,我信了,但其实,王爷也是因为这张脸?”
穆泽楷紧握手中茶杯,沉默不语,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几年,还当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太可笑了。
拿起手边的茶壶,我狠狠往桌上一砸,那白壶瞬间便成了尖利的瓷片。
是。
我不愿被当成别人的替身,也不愿承认自己得到的幸福仅仅是因为一张与那个人酷似的脸,更不愿因此便自甘下贱,低落到尘埃里只求留住那来之不易的温柔。
既不愿,那便毁去。
手早己紧攥到流血,不再犹豫,举起瓷片,我便顺势往脸上划去,穆泽楷瞬间瞪大了眼
“你tm要干什么!住手!”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制止,牵制住了我的手腕,使我动弹不得。
“放开!放开我!”拼了命的挣扎,却毫无用处,我忍不住大喊:
“穆泽楷,你到底还要我怎样!我不是他,也不想变成他!你放开我!”
上扬的音调让门外的小厮都忍不住驻足,然他却只是淡漠的看着这一切,随后张口吐出了四个冰冷无比的字。
“……由不得你。”
我一怔。
由不得你……呵……好一个由不得你。
泪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顺便将这几年的真心也一并带了出去。
我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穆泽楷感受到了,怒气瞬间占据了他的脸。
稍微一用力,剧痛便席卷了我的全身,那一只手,终究还是软软的耷愣下来,被他硬生生的折断。
“啊…………”
瓷片掉落在地上,激起一声清脆的轻响,我痛的几乎快要晕厥,然穆泽楷却只淡淡的看着我,居高临下:
“你若敢毁了他,我便教你生不如死。”
【中】
………生不如死。
呆坐在床边,双手被铁链紧紧的拴在木梁上,我动不了半分。
穆泽楷已经离去了很久,久到屋子里再感受不到一丝温暖,阳光已然渐渐散去,环境逐渐变得寂静。
那四个字却还是不断的回响在我耳边,执着的不肯散去。
原来他可以为了这张脸,教我生不如死。
呵呵……
喉咙里发出低低喑哑的轻笑,我仰起头,忍住那马上要溢出来的啜泣。
三年,整整三年啊,终究还是错付了。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我知道他喜欢看我哭的样子,却从来不会直视我的笑,他会在缠绵时,一边发狠蹂躏,另一边却轻声叫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我几次想开口询问,可最后却总会败在他深情款款的眼神里,教我开不了口。
我早该跳出来的,可惜晚了,我发现我会舍不得,舍不得他的温柔,舍不得他的触碰,更舍不得他的离开。
现在,就是报应。
正想着,门被推开,我警惕的望过去,随后才松了一口气,是方纤云,穆府的府医。
因为我最近总能见到他,所以一来二去,跟他也算是相识了。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才关门走近,脸上皱紧着眉头。
我挤出一抹笑,“方大夫,又要麻烦你了。”
方纤云并未说话,只是蹲下来,托起我受伤的右手,细细端详,随后找准地方,毫不留情的正骨,我立马疼的闷哼一声。
“……忍着点。”方纤云看着我手上的铁链,终于还是开了口,“这是他给你上的锁?”
我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他便接着道:
“你都做了什么?”
我挑眉,犹豫着要不要说,但半晌还是指了指地上的残片,无奈的勾起一抹苦笑,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过是想毁了这个而已。”
方纤云沉默,他估摸着也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在穆泽楷心中的身份,所以过了良久才开口,
“我可以安排你离开。”
“???”
方纤云一向话少的可怜,却总能一语惊人。
我顿时怔愣住,忍不住望过去。
“方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阮公子应当清楚。”方纤云云淡风轻的收拾着药箱,说话却犀利非常,“你不该再待下去,我可以安排你离开。”
“………”
“怎么?不想走?”见我不说话,他望过来,眼里是不解,“即使他如此待你,你……”
“不是。”我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只是,你……为何要帮我。”
他微微一愣
“……因为……医者仁心?”
收回眼神,方纤云站起了身,“还有,为他,不值得。”
为他……不值得。
我轻笑。
对啊,不值得。方纤云都能看出的道理,我怎么就这么晚还执迷不悟,点了点头,我刚想说点什么,门便再一次被推开。
这回是穆泽楷了,他晃晃悠悠的走进来,身上还带着酒气,我忍不住后躲了躲。
方纤云注意到我的动作,侧身拦住了他。
“穆王爷,阮公子如今身子抱恙,手骨刚正,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声音沉稳干净,引人注目。
穆泽楷一怔,随后斜眼望了过去,嗤笑一声,“方大夫何时管的这么宽了?”
“我是医师,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穆王爷该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这话说的中规中矩,教人挑不出来错,但穆泽楷却没有听进去,他绕开阮风竹,来到我床边,狠狠的抬起了我的下巴。
“呃……”我被迫抬起头,眯起了双眼。
穆泽楷缓缓张口,“是他不识好歹,要毁了我的东西,你还叫我分轻分重?”
方纤云撇眉,“他不是你的东西……”
“那难道是你的东西?”穆泽楷提高音调,“方纤云,你不要以为仗着咱们相识多年,就可以如此放纵,你不过只是一个医师!”
方纤云的脸顿时阴沉下去。
“穆泽楷!你..”
穆泽楷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只是俯身,像宣誓主权般吻上了我的唇,酒气一瞬间便占据大脑,熏的我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起来,又在我脖颈上烙下一枚印记,我挣扎无果,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只能是我的,进了王府,就这辈子也别想摆脱。”
穆泽楷望着我,似乎是很欣赏我双眼通红,紧皱眉头的样子。
“长了一张这样的脸,你该是荣幸之至,不是吗?你不是一直喜欢我?”
我瞪着眼,想摇头却被他狠狠抓住。
“只要你听话,荣华富贵都是你的,我的爱也是你的,这难道不好?”
他笑的胜券在握,似是打准了我会心动,但我却只闭了闭眼。
“不好。”
他瞬间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我鼓起勇气:
“放我走吧……求你。”
穆泽楷捏着我下巴的手渐渐缩紧,我咬紧牙关,忍着不发出一丝痛呼,
“我要离开。”
他一愣,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大笑几声,随后才咬牙切齿的开口:
“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离开这里半步!”
【下】
他不似在开玩笑。
守卫加倍,门锁增添,即使插上翅膀,也难逃离出这一间小小的“囚室”。
就连方大夫自上次的言语挑衅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了,只不过我心中想要逃跑的念想却没有因此而停歇。
“阮风竹,我真是小瞧了你不是?这般森严的守卫都能教你逃出去?”
穆泽楷狠狠的将逃跑被抓的我摔在床上,俯身压了过来,微醺的酒气登时弥漫了整个大殿,我不禁皱了皱眉,
“你这是囚禁。”
“囚禁?那又如何?”听闻此语,穆泽楷微微一顿,“若是你听话些,又怎会逼我如此?”
“到底是谁在逼谁?”我偏过头,躲过他的触碰,他一怔。
似是累了要与我这般周旋,穆泽楷闭眼扶额,难得放松了些语气。
“你跟从前不一样了,阮风竹,我不喜欢。”他深吸一口气,憋住满腔的不耐烦,“我要你变成从前那样,对我百依百顺,言听计从,温柔的唤我名讳……”
“因为他就是那样的对吗?”打断了他的话,我冷冷一笑,不愿再听下去。
“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不要笑,不要认自己的名字,因为乐春就是那样的,对不对?”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穆泽楷,你当真好狠的心。”
他的身子一僵。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反手撩去他耳旁的碎发,我苦笑不已。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阮家二子,是你八台大轿抬回家的正妻,不是什么街上随意招来唤去的小倌。”
“…………”
连苦笑都没能坚持几秒而渐渐淡去,我这才发现,原来,他在我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大片位置。
真是悲哀。
“穆泽楷啊,我到底是有多喜欢你,才会答应你这般夺人尊严的要求?”
他神色一顿,没有注意到后面渐渐逼近的黑影。
“我是喜欢你,才会同意嫁与你,可我不想做别人的替身,穆泽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我....”似乎是喝了酒的原因,穆泽楷的脑子有些混乱,他开了开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到最后才道出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我一怔。
“你还像从前那样不好吗?”他撇了撇眉,“我们就当这些事从未发生过,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你就不要违背我的要求!你……”
要求……又是要求。
泪水夺眶而出,我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打湿衣襟。
他一怔,立马停止了讲话,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你……”
只不过,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喜欢了。”
“…………”
我道:“穆泽楷,我不喜欢你了。”
他瞬间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清楚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你了,放我走吧,一纸休书,咱们好聚好散。”
“你这又是闹哪出!”穆泽楷听闻,像是听到了巨大的笑话。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阮风竹,你可真有意思,还好聚好散,你当我是个什么!?啊?”
“那你还想让我怎样?”我反问,“继续做你的乖替身?”
“我只是想让你待在我身边,有这么难!?”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答,没有分毫犹豫。
可这答案,并不是我想要的。
“…………”
无言可道,他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话而还未开口,一股异香却在此时飘散而来,穆泽楷一怔,顿时反应过来想捂住口鼻,可还是晚了一步。
有毒。
只见方纤云站在穆泽楷身后,云淡风轻的一甩袖袍,随后将早已服下解药的我扶了起来。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偏差,穆泽楷这才清楚,自己被算计了。
方纤云依旧是那般沉着冷静的模样。
“此毒的解药我已配好放在了药堂,只要服下便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穆王爷之后可尽情处罚,方某供认不讳,但此人,我今日须得带走了。”
听闻他的话,我才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躲在了方纤云的身后。
“方大夫,你来了。”
他点了点头。
穆泽楷见了,登时气的发昏,咬牙切齿的想站起身,却跌在了地上。
“你们…tm…的…敢骗我?”
“对不住了穆王爷。”方纤云摇了摇头,带着我准备走,穆泽楷连忙大喊:
“你们……敢走一个……试试!”随后,他转向了我。
“你今……日是……我的,就永远是……我的!别想……离开!”
他想拔剑,却毫无力气,想骂人,却无力开口,到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喘息。
瞧见如此形势,我立马拽着方纤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眼看着就要出了门口,穆泽楷这才慌了神。
他的咒骂在这一刻倏地转了风气,语气中竟然破天慌的带了一丝哀求,他说:
“阮风竹,别走……”
是阮风竹,不是乐春;是恳求,不是命令。
我不禁脚步一顿,怔在原地。
“别走……留下……”穆泽楷的意识渐渐模糊,手却无意识的指向我,“别走……”
有一丝动容,但这还不够,现在的我,只想逃。
逃离穆府,逃离他的禁锢,做我自己,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再纠结,最终还是拉着方纤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大结局】
方纤云曾经问过我,离开他,是否会后悔。
“他在到处找你,像疯了一样。”
院落难得迎来客人,就连平常一贯汪汪叫的小白都安静的趴在了桌边,方纤云坐在石凳上,抿了口茶,
“三年了,我以为他早便会放弃寻你,可没想到反而越来越夸张,到最后甚至动用了禁军。”
“......”
“他待你已经赶上了待乐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半盏清茶端在嘴边,却始终没有喝下,我听着方纤云的话,手微微颤抖了一方,才逐渐归于平静。
细细算来,离我逃离幕府已有三年之久,方大夫为我找了一处安静偏僻的院落,让我种种菜,养养花,日子虽平常,却也乐得清闲。
只不过,从前的事,还是会时不时的在脑中闪现,难以忘怀。
微微笑笑,我摇了摇头。
“穆王爷心系已故爱妻,自然离不开我这个替身,急切了些,在所难免。”
轻飘飘的回了他的话,我转身向小白投去几块骨头,
“只不过方大夫难得来一回,就别提这些有的没的了,倒不如陪我喝点小酒,把之前的事忘干净才罢。”
随口一说,带点调侃的意味,还在王府时的事情我自然不愿回忆起,也不想听别人提,可生气倒是不至于的。
但方纤云一向是个直脑筋。
可能是见我有些不悦,方纤云微微一怔,低眉敛去了神色,
“抱歉,是我失言,方某自罚三杯。”
说完,还不等我制止,他便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了三杯,立马喝进了肚。
“诶……别……”
阻止的手停在半路,我不禁挑了挑眉。
谁能想到我不过随口一说,方纤云便当了真……
且不说心疼这千金难求的佳酿,关键是我从来没见过方纤云喝酒。
传闻他的酒量,实在不敢恭维。
果不其然,才刚刚喝了两小杯,方纤云的脸就已经通红,且双眼开始迷离。
我忍不住唤了他几声,一开始他还应答几下,到了第三次,所幸就不负众望的啪的躺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
不是吧……
苦笑几声,就连一旁的小白都汪汪叫了起来。
我只好俯下身,想将他扶起,可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折腾半天,才认命的准备出去搬几个救兵来。
谁成想刚打开门,就有一个人影早已恭候多时。
若说平常,来拜访的人是真的少,除了方纤云便是我那唯一的领居,可这个人的身形,显然不是我那瘦弱的领居温文。
直到我往上瞧见了他的脸,表情才瞬间凝固。
“穆……泽……楷?”
只见来人眼睛猩红,死死的盯住我,仿佛眨一下眼,自己便会消失不见一般,随后咬牙切齿的开口:
“阮风竹,我找你找的好苦!”
他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不是做梦,我忍不住颤了颤身子,往后倒退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不禁冷笑一声。
“若不是跟着方大夫,我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间房子,方大夫倒是金屋藏娇,将你藏得辛苦!”
“……”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有压力。
腿转向了另一处门,我准备逃跑,可穆泽楷还是看穿了我的动作,他先一步奔过来,将我抵在了墙边,几乎是命令的说道:
“阮风竹,跟我回去!”
“不可能!”我死命挣扎,却挣扎不过,一旁的小白看见了,立马冲过来咬上了穆泽楷的腿。
“嘶!”穆泽楷闷哼一声,瞪了过去,见是只狗,还咬了他不松口,顿时起了杀心,抬手就要攻。
我连忙大喊,“你敢!”
他的手一顿,回过头来,我已是泪流满面。
“你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不争气的哭出了声,穆泽楷眯了眯眼,有些不敢相信。
“……它不过就是只狗。”
“....”我此时已不想言语了,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低低啜泣,许是心软了,他只好收起攻势,随后苦笑不已。
“我还比不过一只狗吗?”
怎么听,都是满满的委屈。
我吸了吸鼻子,只是猛地推开他,“一年了,就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人,所以你就铁了心的要毁了我的生活吗?”
“……”
憋了一年的情绪在此时爆发而出,我已是什么忌口都不顾了,直直的便骂出了口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凭什么你就能命令我?凭什么要干涉我?我已经为了你,把尊严踩在了脚下,现在终于能够脱离苦海了,你却还是不能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
“……”
“我也不想长得像他啊!我不想的!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小白似是感受到了我的伤心,呜咽的走过来,趴在我脚下,我紧紧抱起它,才渐渐止住哭声,引得穆泽楷抿了抿唇。
良久他才道:
“……对不起。”他说:“是我的错。”
吐字清晰,没有半分的不情愿。
穆泽楷道歉了。
我顿时怔愣在原地,他继续说:
“风竹,我错了,跟我回去,好吗?”
“…………”
语出惊人,难以想象,骄傲如他,也能这般低声下气的认错。
“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另一个人,风竹,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阮家二子阮风竹,是我喜欢的人,风竹,我不能没有你。”
“…………”
不能没有你,明媒正娶的妻,喜欢的人……
这是硬抢不得来软攻吗?
但不得不说,很心动。
鬼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有多久,我喜欢他,想让他承认我的存在,而不是当另一人的替身。
可如今,我累了,我是真的累了。
有着这张脸,我就注定是别人的影子。
我知道,离开他,我并不后悔。
“你说你喜欢我。”我道,“那你就不要强硬的将我囚在你身边。”
“风竹……”
许是猜到了我的回答,他撇眉,瞪眼,却还是生生的忍住了什么,只握了握拳。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他急切开口,我却选择打断他的话。
“不好。”
“你……”
“别让我恨你。”
穆泽楷一怔,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么狠的话,他深吸了口气。
空气一下子宁静,过了良久,他才再次开口,
“我是不会放弃的。”
“…………”
他话语坚定,“我会弥补我的错误,直到你原谅我。”
“即使一年,两年,三年,我都会等,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最缺的,是你。”
“风竹。”他压下我即将拒绝的话语,缓缓道:
“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