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驱鬼录》下弦の咒

67、四

　　“妈……”我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隔壁家的小花是条狗……”再说她老人家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能生得出双胞胎？
　　“小花是条狗又怎么了？能生得出狗仔的狗就是条好狗！”老娘义正言辞地吼了这么一句后开始把目标转移到阮郎的身上，“小郎啊……”
　　同样是被点名，阮郎的表现可比我得体多了，只见他优雅的放下碗筷，一脸真诚的迎向俺娘。
　　“小郎啊，阿姨可是从小看着你和花花长大的，我也是打心底喜欢和疼爱你这孩子。现在你们也长大了，你们那毫无遮掩的感情也被我们是看在眼里，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就希望你能正式地表个态，有没有打算与我们家花花永远走下去，至少在这辈子能够做到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安静了，全家都安静了，可对我而言却是全世界安静了。在我的记忆中，这是俺娘最像妈妈的一次，我的没心没肺可是完全遗传于她。在我的印象中，老娘永远喜欢开我玩笑、喜欢恐吓我后哄回我、甚至是喜欢说反话来关心我，像这次这么直白的为我以后着想可是头一次。看着老娘的认真样，我的鼻头是没来由的感到一丝酸意。
　　然而我又十分的紧张，在没听见阮郎开口回答老娘的问题前，我甚至是紧张到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
　　老娘说得很对，我和阮郎的感情虽然没有像是开记者招待会那样公开说明，但明眼人尤其是家人却个个都了明于心，甚至可以感觉到大家都在默默地祝福我们。
　　可是，相爱虽然甜蜜，但所要面对的问题却尤其复杂。万一我们真的结婚了，是我跟随阮郎进树林深处隐居还是阮郎跟我一起继续在电视台工作呢？（众人：究竟是谁规定狼人就非得一定在树林深处窝着的？）然后，我们双方的父母又要怎么引见呢？而阮郎的父母又确定能接受我么？
　　脑海里蹦出的问题是一大堆没错，可我最在意的并非全是这些，至少在此时此刻，我最在意的还是阮郎的回答。他不是那种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男人，别说公开跟我说情话了，连私下两人独处也没见说得几句。如今面对老娘犀利的问话，他将会如何回答呢？
　　紧张，突然倍感紧张。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被冰凉的空气包围，那冰冷，随着阮郎的不语而渗透心脏。
　　我们全家可是头一次这么忍得住沉默，大家都十分好奇阮郎的回答，连酒醒的师傅也难得不捣乱。
　　就在我的呼吸就要因这沉默走向窒息的时候，我的手背突然一暖，一只令人倍感安心的大掌是轻轻地覆在我的双手上。
　　“这辈子，我待花花，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阮郎的声音不大却尤其坚定，一字一句说进我的心坎里。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短短八个字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来得震撼。
　　“好，冲着这句话，那我就把我们家花花交给你了。”俺娘很满意阮郎的回答，“花花啊，不久以后你就要变成泼出去的水咯，不，应该是被换个地方继续呵护的小花才对。”
　　“咳，爸爸只有一句话交代而已，你，即使嫁出去也必须给我保持淑女风范，即使用装的也要给我像样的装起来。”
　　“花花啊，奶奶等着抱曾孙哦！”
　　“花花啊，爷爷跟奶奶的想法一致。”
　　“花花，我祝福你们。”
　　“花花啊，为师早就看出你们之间的奸情了！祝福你们！”
　　听着大家有些不像样的祝福，我鼻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恩……”用着重重的鼻音，“谢谢大家！”
　　“哈！我女儿居然害羞到哭鼻子了！奇迹！奇观！”
　　“花花！即使是哭也给我淑女的哭！”
　　“花花啊，哭完别忘记给奶奶抱曾孙哦！”
　　“花花啊，奶奶所说就是爷爷想说的。”
　　“花花啊，姨好感动哦！”
　　“花花啊，这么早就哭了？你确定不把眼泪留到洞房花烛夜？到时候为师可不会用法力帮你蓄水哦！啊哈哈哈哈哈……”
　　“……”

　　饭后，我与阮郎花前月下……
　　才怪！我们只是逃到家附近的小花园凳子上赏月。
　　“那啥，”我有些扭捏的用手肘推推阮郎的手臂，“你刚刚所说的，咳，确定都是你想清楚又深思熟虑以后才说的？”
　　女人就是这样，明明想再听一次表白却还硬是要拐弯抹角。
　　“恩，想清楚了，”阮郎难得捉住我的视线，用他那显兰色呈锥形的漂亮瞳孔认真地对我说，“我对你，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阮郎从来都是那种说到做到的类型，这八个字就是他所给我的承诺。相爱不一定非得说爱，对我而言，这就是阮郎所给予我的浪漫爱情。
　　“肉、肉麻死了。”我终于忍不住把脸藏在双手下，“以后不许你再说这种甜言蜜语了！”
　　甜言蜜语，真诚的一次足矣，够分量的一次足矣，能牢记在心的一次足矣。
　　因八个字总是害羞可不是我的风格，所以很快我就恢复常态。
　　我把头靠在阮郎的肩膀上，故意装出不在意的口吻问：“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说过自己只会爱上第一个看见你变身成狼的女孩？当然了，我知道除了你妈妈。”
　　“恩。”
　　“那，我究竟是不是第一个看见你变身的女孩？”
　　“不是。”
　　“哈？”
　　“准确的说，第一个看见我变身的家伙是雅绘。”
　　“哈？”是GG姐！“那……为什么……”
　　“别胡思乱想，”阮郎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是说过那句话没错，但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必须是在我自愿变身的情况下。”
　　“哈？难道说……你，那时变身，是故意的！”
　　“恩。”阮郎笑得很狼性。
　　“但是、但是你当时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然啦，那时你还这么小，你要知道，等待一个小女孩长大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你、你、你、你色狼！”
　　“呵呵，我本来就是狼啊。”
　　“……”
　　“莫非，你对我一见钟情？”
　　“虽然很不想承认。”
　　“嘿！原来你有严重的恋童癖！我当时才多大一点啊。”
　　“……”
　　“给我说说你第一次变身被看到的情况。”而且还是被GG姐给看到的。
　　“记得那是在我们都还很小的时候，当时下着雪，雅绘在她爷爷的陪伴下来我们家做客。当时的她就是一副小男孩的打扮，调皮得不行，知道我是狼人后，她就一心想要看我变身。那家伙也是疯起来不要命的死小孩，为了逼我变身居然故意摔下山崖，不过她也聪明，懂得如何不会让自己受伤。为了不至于让她在悬崖下被冻死，我只好变成狼下到山崖让她骑在我身上再一起回到山崖上。
　　“你，是不是很喜欢GG姐？”
　　“恩，她是我的好朋友，仅此而已。诺菲斯也是，安培龙介也是。”
　　“可是你让她骑了变身为狼的你，我都没得骑过。”
　　“……”
　　“对了，你家里还有谁么？”
　　“我的家族啊，怎么说呢，反正不是靠一言两语能说得清的。等龙介和雅绘的婚礼结束后我就找个时间带你回我们狼族，怎么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嘛。”
　　“呀！天色似乎有些晚了，我们孤狼寡花的，呃，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我说着就想起身，不料竟被阮郎拉住了手。
　　“你确定就要这么走了？”
　　“恩？”
　　“不想玩亲亲么？”
　　“狼……你这个色狼……”
　　“恩？真的不想要么？”
　　“……”
　　“恩？”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