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落云梦(上)》风乐兮

15、孔雀裙 临

　　临别前，我又去了望霞坡，这次东原之行，不会再有温柔的锦娘相随了。但是我知道，她会在云麓山上等我回来。
　　岩光还是那么安静，一言不发地拔着墓碑四周为数不多的杂草。墓地周围很干净，应该是他常来的原故。
　　陪着锦娘看完最后一抹晚霞，我们向她告别，踏上了回程。
　　行到半山，岩光突然开口，“公主，有个人想见你。”
　　“谁？在哪里？”
　　“风神殿。”岩光指着暮色中树林掩映的那片神秘所在。
　　我望着那个方向，仿佛有种力量在向我召唤。是到了揭开迷底的时候了吗？
　　我也并不多想，跟着岩光转上小道。
　　沿着曲径通幽的林间小道，我们来到一座神秘而肃穆的神殿外，下马拾阶而上。
　　早已有位宫女等在那里，“请跟我来。”没有称呼，没有客套，宫女说完转身在前领路。
　　穿过两座前殿，是一方中庭，两边是庑楼。一个方形水池居于庭中，池上有座小巧的汉白玉十字桥，池中闲散着几捧莲花。
　　宫女领着我们上了左边的庑楼，在一扇虚掩的门外，止住了脚步，示意我们稍等，推门进了房内。
　　很快，她便出来，望着我说“请进。”
　　我走了两步，停在门口，回头见岩光和那个宫女站在原处，并不打算跟来。
　　望着岩光平静的目光，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门里。
　　屋里光线较暗，等我适应下来，并没有发现有人，屋子陈设简单雅致，靠内有道帘幕，应该后面还有空间。
　　忽然，“扑啦啦”一阵响，敞开的窗台上落了几只鸽子。被鸽子吸引，我走到窗口，见窗台上放着两只白瓷小盅，一个装着水，一个装着谷粒。鸽子咕咕叫着，偶尔踱到瓷盅边，向里边啄几下。
　　我伸出手去，鸽子也不怕人，扑腾到我的手上，歪着脑袋眨着小眼睛看着我。
　　“哈哈”我被它的小模样逗笑了。捏了几粒谷子放到手心，它毫不客气地伸了脖子，一一啄了。我注意到鸽子的一只腿上绑着金属圆管，上面的花纹很特别，我不由多看了几眼。

　　“听说你舞跳得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自帘幕后响起，如流淌而过的涓涓细流，虽然突然，但并不令人心惊。
　　我转过身向帘幕望去，密密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不用奇怪我是谁，让你来，是有样东西要给你。”她的声音听在我耳里有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东西？”
　　“在桌上，自己去拿吧。”
　　屋子中间有一张铺了素锦的紫檀木圆桌，桌上有个大木匣，我走过去，却不知道该不该打开。
　　“打开看看。”她的声音仿佛有种催眠的作用，我应声而做。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团银白地光散了出来。我望着匣子里边，目瞪口呆。

　　我看到满匣美丽的孔雀羽，羽缝之间透出丝丝亮光。
　　“听说你的孔雀舞跳得很好，这件‘翠羽云裳’是送给你的。”
　　这是件衣服？我还以为光是一匣子孔雀羽叫呢。伸手把它从匣子里拿了出来，光华立即染亮了屋子。
　　直到完全展开，我才发现裙摆一圈镶嵌着同等大小的珠子，更令人惊叹的是，如孔雀顶冠的精美头饰上，颤动着的三颗圆珠竟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喜欢吗？”
　　我还在震惊当中，下意识地点点头。回神一想，又摇摇头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只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嗯，喜欢，它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孔雀舞裙。”我如实回答，眼睛一该也移不开那件衣裳。
　　“喜欢就好，放我这里也是暴殄天物，能物尽其用，是它最好的归宿。”
　　我从‘翠羽云裳’的震惊中渐渐清醒，一个疑问升起在心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是南召孔雀舞跳得最好的鸾梧公主，我的姑姑吗？”
　　好久她才回道：“不用管我是谁，我有句话想说与你听。”
　　“嗯，说吧。”
　　“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在这世上能伤害你的，就是你的心。所以，要好好守护它，不要轻易让它不属于你。”
　　似懂非懂地听完她的话，我点点头“嗯。”隔着垂帘，我仿佛看见她对我的回答报以满意的微笑。
　　“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愿你一切顺利。”
　　“哦”
　　我收好衣裳，抱着匣子，向帘幕深深一躹，“灵玥就此谢过，此去东原定竭尽所能，不让南召失了颜面。”
　　“尽力就行，不必强求。”
　　“灵玥明白。”
　　“去吧。”

　　下了庑楼，我回头仰望，那扇窗边，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到宫中，叶秀正忙里忙外，收拾着最后几样要带的物品。小姑娘初次出远门，定是兴奋难耐的。
　　我把木匣交与她，嘱咐她一同收好，便换了衣服去了玉素殿。王太后和玉景珵正等着我用膳，这是王太后为我们准备的饯别家宴。
　　想着风神殿的事，我有些心不在焉。真到王太后第二次叫到我的名字，我才恍然答应。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没什么，母后，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刚才问你大哥了，他终于说看中了蒙舍族的段如筠小姐，丫头，你看怎样？”
　　“很好呵，我很喜欢她，大哥也喜欢她，真太好了。”
　　“那就等你们从东原回来，就为你大哥举行大婚，呵呵，你们不在的日子，母后可有事儿做啦。”
　　“母后，您还是多保重身体，这事不急。”玉景珵放下筷子说。
　　“还不急，年前你就过了二十岁了，我还指望这宫中多些小孩子热闹热闹呢。”
　　我婉而一笑，“呵呵，大哥要努力呵。”
　　玉景珵笑得依旧淡淡，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前几天收到你们凤竹姑姑的信，她一心邀请灵玥去府中住，你们此去，灵玥就住靖平王府吧。”
　　“不行!”“不可以!”我和玉景珵同时反对。
　　“这怎么说的？”
　　“母后，此次是意在朝贺，南召公主入住东原臣下府中，于理不合。”玉景珵道。
　　我忙点头附和，“大哥说的对，就是这样。”其实我是甚感尴尬，不知道怎样面对祁湛。
　　王太后很是遗憾的不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