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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龙阳癖 他靠着栏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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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身躺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的一株山茶,耳边听着叶秀的絮叨。
我的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听叶秀说,我睡着的时候玉景珵来过,在床边一直坐到天明。我知道,这个大哥是真的疼我,这次被刧,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让他有些自责吧。在他的心里家国与家人都是他珍惜并极力守护的。而我能为他,为这个国家做的,就是如王后所愿。只是两国联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那个“李”氏家族又是什么?退一步而言,就算事事无阻,我真的有能力做到维护那些微妙的平衡,让这个国家得以为续吗?还有,王后所说的不能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鸾梧姑姑又是谁?黎嫔和黑衣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黎嫔的事我还不想告诉玉景珵,因为,我不想说没有根据的事。至于那些秘密,我会等着他们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想得脑袋昏昏,我向另一侧翻了个身,只见叶秀端着一个托盘抿着嘴站在那里。她什么时候停止了絮絮叨叨,这会儿怎么这么安静?叶秀呶呶嘴,我随着看去,玉景珵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正靠在软榻的另一头好象睡着了,修长的双腿伸在榻沿上。
天亮才离开,他一定没有睡好。我慢慢地坐起,生怕吵了他的好梦。由于他的出现,小小的软榻显得有些拥挤,我尽量小心地把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移到他的身上,然后以难度颇高,又不太雅观的动作越过他的双腿,跳到地上。
甫一落地便听到“卟哧”一声,我一回头,对上玉景珵含着笑意的眼睛。
“还是吵醒你了。”我有些沮丧。
“过来。”玉景珵坐起身向里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地方。我挽着裙侧身坐下。
他伸手抚平我的乱发,手掌顺着发丝停留在我的脸颊,目光越来越迷蒙。那样的眼神让我有些莫名的心慌,我轻轻的唤道:“大哥~”
“如果有可能,真希望把你一直留在身边,护得周周全全。”他眼里的迷雾消散,恢复了我熟悉的清明。
“灵玥明白大哥的心。”珍惜并守护着家人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你真的明白?”玉景珵的眼里漾起微波。
我点点头,坦然地望着他“灵玥愿意嫁去东原。”
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常常想起那一刻他听完我的话,脸色刹那间灰白的样子,当时我只以为他舍不得这个妹妹。
登位大典如期举行,庄严的仪仗,显出典礼的隆重。大典之后颁诏了南召新国主-承元王玉景珵的施政纲领和大赦令。
大典后的第二天,是祁湛辞别王太后和新王归国的日子。那天一早,我便带着岩光来到城南郊外的长亭,一直等到日头渐高,来来去去的行人当中,也不见要等的人影。我靠着柱子,百无聊奈地坐在栏杆上,因为身着男装,我可以曲起腿,让自己靠着柱坐得更舒服。
起得太早,阳光照得我昏昏睡。一阵紧密的马蹄声由远而来,把我从浑沌中激醒。揉了揉迷蒙的眼睛,只见祁湛已踏马到了亭前。马上的他,广袖蓝袍,峨冠博带,英姿挺拔。
直到他下马走近,我才惊觉,自己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栏杆有点高,但我坐在上面看他,还是要微仰着头。
不就是一时看呆了嘛,到于这么…… 我故意不去想他的表情,放下曲着的腿,向下跳去。没想到他站得离我太近,这一跳正好踩在他的脚上。
好象踩得很痛,我听得他嘴里发出“咝~”的一声,一弯身,向前倾来。我忙伸出手,只感觉触到了一堵温热,还有嘭动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手心。如被电击的条件反射,我一下子缩回手。对面的身体失了依重,我们还是撞到了一起,我的鼻子再次遭殃。
他退后一步站好,脸色到是我从没见过的微赫,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我揉揉鼻子,感觉有些好笑。也许是这样一撞,让我对他少了一些生分,便不再别扭的用敬语,“呃~~ 我是来送你的。”
“哦?湛,深感荣幸。”
“来送你,是有话对你说。”
“洗耳恭听。”
我向他的身后望了望,一众护卫全都背对着我们站在十步之外。官道上一些好奇的行人也因为这些侍卫的样子,而不敢靠近,远远的绕开。
我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舔了舔晒得有些干燥的嘴唇,“你~~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来。
在心时骂过自己后,再次深吸一口气“你愿不愿意娶我!”
说出这句话,我松了一口气,就象下面他怎么回答跟我没关系一样。‘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只是要一个答案。就算我要‘以身报国’,也要知道报国之门是不是为我打开。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那里的每一个变化。震惊、深究、了然,再有的就看不懂了。爷爷总说我心智不敏,说白了就是不懂‘察颜观色’,待人接物喜欢直来直去。
“那…… 你愿意嫁给我吗?”祁湛的问题一出,我愣了一下,本来是想好的,可是一旦问起又有点心虚。
“那是当然,不然我为何这么问你。”
“你的回答好象不太‘心甘情愿’。”
“那你要怎样才能相信?”上刀山,下油锅以示忠心?
“可以这样……”
祁湛的脸孔在我的眼前逐渐放大,当他的气息已然近在唇间,我瞬间明白他要干什么。猛地向后一退,就在我突然想起身后是栏杆,等着撞上去时。眼前一花,我被抓着肩膀转了半圈,我们的位置倒换,可去势未减。
于是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他靠着栏杆,上身后倾,我则扒在他的胸前。怎么看都是我是小攻,他是小受。
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说:“是你惹出来的,不能怪我哦。如果民间流传靖王平有龙阳之癖,可不关我的事。”
“咳~~”祁湛轻咳了一声站起来,掸平衣袍的皱褶。十步之外的亲卫依旧还是木头人。
“那个啥~ 我要回去了~”我发现今天来见他,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是男装,我抱拳一揖,转身上了岩光牵来的马,走了几步上了官道。
可是心有不甘,于是勒住马,培养好感情,调整了表情,回头,“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与靖王殿下一别,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小生就此别过。”
不去看他的表情,一转头打马就走,路上行人个个对我避若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