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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恍入梦 就算是我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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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逦水河,浆声灯影,丝乐阵阵,它像极了我另一世故乡曾经繁华奢靡的“十里秦淮”。
“另一世!” 这三个字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我的心里泛起涟漪。它对于我来说,是遥远的,是无望的,是梦中的。
就算眼前的逦水河就是我故乡的秦淮河,那也只是对了地点,而错了时空。
我,穿越了。
认识并接受这一事实,我用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的我,从震惊到惶恐,从追寻到无望,直至心底只剩下偶尔泛起的“涟漪”。
初秋的夜风撩过河面,使流光异彩的逦水河,泛起迤逦的波光,也带来些许寒意。
我收回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衣襟。胸前的两个吊坠因此而相互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声音。那是一颗珠子和一块玉牌。
这珠子不说也罢,它是让我跨越时空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也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记得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对我说过,“囡囡快长大,爷爷有宝贝要送给你。”那眼神狡黠而又神秘。当我终于带着它许下二十岁生日愿望的时候,它骤然的光芒与月光遥相呼应,我便莫明地来到了这里。
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这一切都是他老人家与我开的一场玩笑,说不定那一天梦醒了,看见他一脸得意的对我说“丫头,好玩吧。”
“初来乍到”时,我无数次在月光下捧着这劳什子,希望它能带我回去,可它却丝毫不变。如果不是还存有一丝希望,我早就把它砸个粉碎了。
而另一个吊坠—玉牌,让我又无从说起。我轻描着玉牌的轮廓,思绪陷入回忆……
那是一张如画似梦的脸,美得绝伦,正是这样的面容让我在张开眼的刹那,误以为梦中到了天界,而眼前的是神仙或天使什么的,可接下来的情景让我如坠深渊。
这个让我以为是神仙的女人,用充满怜惜地目光将我牢牢望住。千言万语尽在那双欲言又止闪着莹莹泪光的美目中,微凉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在我的脸颊上,传递着深深地眷恋。那手指贴着我的皮肤,让我真切地感到它的凉意。而喉咙却象火烧一样地痛。
这一切是那么诡异的真实,我不寒而栗。
“鸾梧,求求你,救救南召吧,王上已经不在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琪儿、玥儿他们再受到伤害了啊。”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哀伤地令人心碎。
除了眼前这个神仙似的女人,这里还有其他人?我想看个请究竟,可是全身无力,无法动弹。
“神仙”不说话,抚在我脸上的手指却在颤抖。
是梦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
当我强迫自己再次陷入昏睡,期望醒来一切恢复正常时,听到了她如天边飘来的声音。
“我的玥儿,不管上天为你安排了怎样的命运,我将用尽全力来保护你。”
这声音一直回荡在我的梦境。
再次醒来,是在一驾急驶的马车里。震颤的车身发出嗡嗡的声响,我却并不感到多么颠簸,因为我的身体被厚厚的褥子围裹着。
一个古装的年轻女人正喜极而泣地府在我身侧。
“公主,您终于醒啦! ”
公主?我有些头晕,喉咙还是火辣辣的。
好长的梦呵,为什么还没醒,那个神仙似的女人呢?我在心里想着。
在我还没弄清这声“公主”叫的是谁?又一个声音在车外响起,“阿锦,扶好公子,我们要冲过去。”这是一个沉厚的男人的声音。
叫阿锦的女人闻言迅速伸出双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颤抖的身体如风中的叶子。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鞭响,马车几乎要飞了起来。
呼呼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一会儿,就象下起冰雹。车壁被击打着,发出骇人的轰鸣,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裂。
本就晕眩的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我紧紧捂住耳朵,把头埋得更深……
之后的几天里,马车几乎没有停过。大多数时间我还是昏睡,似睡非睡中,常有一位身着白色纱裙的纤弱少女向我叙述着什么,容貌被白纱遮住,声音幽怨而飘渺。
随着她的叙述,我的眼前仿佛映现出一幅幅虚幻而又真实的画面。
无尽的战火,惨烈的厮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天地都是血的颜色。
哧的一声,一颗头颅滚落在我的脚下,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温热喷洒在我的脸上。
脚下是一张双目尽赤布满血污的脸,头顶束着缺了一角的缠丝金冠,发丝零乱和着血污分散在脸颊两边。虽然这是一颗没有身躯的头颅,但我却并不感到害怕。看着他,我的心里竟升起一股悲意。我看见自已的手向他伸去,拨开血污和乱发,细细地抹去他脸上的污秽。
什么东西从我的眼眶滑落,一滴,二滴。
我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波动,却映着一个含泪的身影。
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那眼里映着的竟是那个向我叙述的少女!
我张大眼睛仔细分辨,只见那个身影也在看着我,一双白玉般的手缓缓地揭开面纱,当容颜完成现出的时候,我震惊到不能思考。
那分明是我的脸,只是眼里却是陌生的悲凉。
画面渐渐变得模糊……
当它再度清晰时。那少女竟出现在一座华丽而清冷的宫殿里。绘着繁花的殿梁上,悬着一节长长的白绫。那少女的双手紧握着打了结的绫环,缓缓地套向自己的脖颈。她仿佛知道到我的存在,朝我的方向静静地望着,眼里满是令人心碎的悲凉和决然。
我的心一下子被纠结,“不~~”我的喊声破口而出,猛地从梦中惊醒。
冷汗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公主!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我寻声望去,还是那个叫阿锦的女人,还是在行驶的马车里。但这一次我知道,我不是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