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舆论 ...
-
转眼到了十月,偶尔会有初秋的凉意席卷全城,气温也变得有些反复无常。
易沧霖咳嗽了一阵,显然不幸成为了气温骤变引发的大面积感冒中的一位中招者。
易沧霖翻了个身,想找个舒适的位置躺下,但因为身体不舒服,怎么躺都觉得喉咙发痒,干脆起了身坐了起来。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易沧霖以为是公司的事,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赵陆。
“喂。”易沧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但赵陆似乎没心思关注这些,急急忙忙问道:“喂,易哥,你最近有见过景曜吗?我现在哪哪都找不到他。”
听到这个名字,易沧霖不自觉皱了下眉头,语气不佳:“没有。”
“好吧,那你要是有他的消息告诉我一声。”
赵陆的语气听起来不是一般的焦急,易沧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急着找他什么事?”
“你没看这几天的新闻吗?他那个舅妈,”说到这里,赵陆突然忿恨道:“呸,那种女人也不配这个称呼,她也不知道收了谁的黑心钱,竟然联合那些满嘴屁话的媒体来黑景曜,现在网上全是他的负面新闻,但现在问题是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也找不到他,我就怕他出什么事。”
“他没那么脆弱,他不会因为这点不实新闻而受到多大的刺激。”易沧霖语气笃定,很相信景曜的样子。
“不一定啊,要是之前还好说,但我一周前见过他一次,我觉得他状态不太对劲,怎么说呢,跟丢了魂似的,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赵陆叹了口气,“真是坏事一桩接一桩,京铭姐暂时都没辙,先不说了,我还得去找他。”
易沧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试着按下了景曜的手机号码,虽然他早从通讯录里删除了,但无奈他记性极佳,暂时还没忘掉。
电话通是通了,但只有‘嘟’‘嘟’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变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易沧霖皱了皱眉头,打开了网页,输入了‘景曜’两个字,不用他继续打,相关推荐便如潮水般涌现,而且没有一条是正面的。
景曜私生子身份坐实
景曜曾校园暴力过同学
景曜不孝
景曜生母吴岚
景曜父亲景康
景曜海归学历造假
易沧霖直接点了第二条。
出来的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有四五个人,但是经过了处理之后,唯一能看清楚脸的就只有景曜。
那时的景曜还穿着高中的校服,视频的拍摄至少是五年前了。
画面没有任何声音,画质也并不是很清晰,但可以明显看到的就是景曜站在那儿,其余几个人跪在那儿求饶。
而后景曜弯身,用手捏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依旧看不清他的嘴型,说了点什么,但身后那些人求饶得更厉害,最终景曜才一把推开了为首的那人,仿佛看臭虫一样嫌恶的离开了。
易沧霖的表情十分凝重起来,虽然画面里景曜并没有做什么暴力或过激的事情,但只光看截取了画面,看起来他真的太像施暴的一方了。
而接下来的一段视频,易沧霖看完才更觉得匪夷所思。
这次视频里连实际证据都没有了,主角是一位中年妇女,自称是景曜的舅妈,然后就对着镜头开始哭诉景曜从小性格多么恶劣,又是怎么在亲生母亲刚死的那天,和他妈妈以前的经纪人联手,利用舆论逼迫景家认回他,这些年对他们这些曾经养育过他的亲人又是如何的翻脸不认人。
在她略显夸张的声泪俱下中,景曜成了一个不折不扣,六亲不认的‘怪物’。
如果易沧霖没记错,当年景曜回到景家的时候才十二岁,是个说话都不敢抬头看他的小不点,他当时还觉得他那样的能活到那么大都是个奇迹,又怎么可能像那女人所说的那样呢。
易沧霖没有再继续看其他的热搜,因为光这两条就足够让他清楚这些所谓的舆论可以让人有意引导至何种偏离真相的地步。
然而,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偏偏就都让人相信了。
也许就如景炜那天说的,没有人在乎真相,观众在乎的只是够不够精彩,足不足够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看看,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也有多么卑鄙丑陋的一面啊。
然后,毫无关联的路人因为共同的愤怒,自动站到了同一个自认为‘正义’的阵营里,认为自己代表了公道,代表了真相,却用最为恶毒、难听的言语去为所谓的‘受害者’控诉。
即便有些清醒的指出,这其实也是一面之词,事情的真相还不清楚。
但很快这些言论会被大批正义使者以‘脑残粉’、‘正主这样了,你们还跪舔’的种种言论给淹没。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而这一次,意图毁了景曜的始作俑者还是他的亲人。
易沧霖明明很清楚他没有义务去管景曜这些事,而且他相信景曜的团队要摆平这件事,只是要花点功夫而已,毕竟这不是实锤真相,总会解决的。
可是,赵陆说景曜失联了,他失联之后去干什么了呢?他会不会难受到不想面对,或是其实他高估了景曜,他根本还不足够应付这些呢?
易沧霖关闭网页,再次拨通了景曜的电话,仍旧是没有接听的状态。
易沧霖暗骂一声,最终还是没管住自己,忍着高热咳嗽的状态,拿着外套出了门。
易沧霖径直将车开回了他原来住的小区,直接上楼按响了景曜家的门铃。
无人应答。
易沧霖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一切跟易沧霖那天离开之前一样,甚至餐桌上还放着他那天吃早餐时随意瞥过几眼的杂志。
地板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主人已经至少大半个月没有回来过了。
易沧霖因为发烧,头还有点昏昏沉沉,加上他平时对景曜的了解少之又少,他甚至都想不到他可能会去的去处。
根本没有那种所谓的灵光一现。
易沧霖有些失望的从景曜家出来,正想跟赵陆通个电话,问问他那边有没有消息。
忽然易沧霖的视线落在他自己家的门口,刚才进门之前还是空无一物的,这时候多了一份外卖盒。
难道景曜在他家里?
易沧霖觉得有点不大可能,但还是拿着外卖盒看了一眼,备注果然写的‘景先生’没错。
易沧霖更加熟练的输入了密码,正拉开门的时候,一副滚烫的身子跌向了他。
易沧霖伸手扶住,他本来也发着烧,所以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沧霖哥,你回来了。”
易沧霖听到怀中的景曜虚弱而暗哑的嗓音,知道他状态不怎么好,但还是推开了他。
“京铭和赵陆都联系不上你,我只是帮他们找一下,你给他们回个电话,我走了。”
“不。”景曜伸手,固执拉住了他。
易沧霖看他又是这幅可怜兮兮的神态,不由反问:“又要耍酒疯?”
“我没喝酒,我……”景曜似乎要急于解释,但正如赵陆所说,他状态看起来特别不好。
因为情绪的激动,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忽然涨红起来,易沧霖没能等到他的下文,就见他整个人忽然直挺挺倒了下去。
“景曜!”
*
半小时后。
易沧霖皱着眉头看着程南阳摘下了听诊器,“他怎么样了?严重吗?”
“还好,只是体力透支了而已,他应该是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睡眠不足,而且又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情绪一激动才晕了。”
易沧霖一怔,倒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既然程南阳说了没事,那就应该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本来易沧霖是要直接将景曜送去医院的,但是想到他最近处在风头,不便露面,就干脆叫了个医生过来。
易沧霖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景曜,他比刚录完综艺回来那会儿还瘦了一些,眼底泛着一层睡眠不足的青色,跟睫毛投下的阴影重叠在一起,嘴唇苍白,还有些干裂,唇边的胡茬也冒了出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之前竟然还好意思说他生活习性不好。
一旁的程南阳见他不满的皱眉,又明显有点担忧的样子,不由问道:“你跟景家这位小公子什么关系?你们曾经是恋人?”
易沧霖抬眼看了程南阳一眼,并没有惊讶于他的敏锐,毕竟最初他们认识的时候,程南阳还是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
程南阳不止知道他的性取向,还替他做过不少心理疏导。
但后来易沧霖才知道他主攻方向其实是临床医学,出现在那个心理诊疗所不过是因为辅修专业的一次实习,就再也没找他咨询过心理问题。
并不是说他嫌他不够专业,而是他半路出身都能那么厉害,反而在他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压力。
比如现在,易沧霖都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含糊说了声;“不算。”
程南阳笑了笑,比了个了解的手势,也不再纠结他们具体的关系,只叮嘱道:“过劳其实也是他们明星的常态,等他醒来,你记得劝着他以后多休息,注意点身体,不然再年轻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程南阳没开药,就给他挂了一瓶补充营养的营养液。
“他安静睡一觉基本就没事了,不过倒是你,我听你咳嗽好几声了,你是不是也不舒服?”
“没事,一点小感冒。”
“反正你一时半会也走不开,我给你看看也不耽误时间。”
易沧霖这下没有再反驳。
程南阳给先给他量了个体温,惊讶了一声,“我看我那话说早了,你跟他也是半斤八两,都烧到38.7度了,你还说没事,你拿颗退烧药吃了,也去躺会儿,我在这看着。”
易沧霖已经联系了赵陆,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过来,这儿也没他什么事了,而且被程南阳这么一说,他才有一种高热到有点虚脱的感觉,于是难得当了遵从医嘱的病人。
易沧霖走出了客卧,转身去了隔壁的主卧。
刚打开门就有一股明显的烟味窜了出来,呛人的味道刺激得他咳嗽了几声。
易沧霖按开灯,发现床上一片凌乱,被子和衣服散落着扔在了上面,床头柜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这一切痕迹无一不在显示,这一段时间,景曜都是待在他的卧室里的。
但,易沧霖略有不解,他住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