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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坐吧。”

      易沧霖自己坐下之后,就随口招呼站在一旁的景曜。

      景曜走近了一点,挨着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带来一股子甜腻的香水味,显然不是他自己喷的,而是跟那些喷了这类香水的人待了太久时间才沾染到身上的。

      易沧霖最腻烦这种浓郁的花香调香水,当即皱着眉头,拿脚踢了一踢他的腿,“坐对面去,别坐我旁边。”

      景曜顿了一下,还是起身换了个位置,“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淋了雨容易感冒。”

      “没那么娇气,就一点雨。”

      景曜闻到了他身上的一点酒气,不由问道:“你又跟人喝酒了?”

      “没喝几口,”易沧霖话音一顿,忽然发现这身份怎么对调过来了,明明是他有话说,结果反而变成了他被盘问,当即回过神,“你别跟我扯东扯西,是我有话要说。”

      景曜这才道:“好,你说。”

      但易沧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忽然又仔仔细细打量了景曜一遍,不得不承认,不论从什么角度看,景曜这长相真的很有蛊惑人的本事,蛊惑的‘人’中就包括了昨晚有些情绪反常的他自己,否则换成其他的人,易沧霖可能当场就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人间至痛,哪还能有今天这场面。

      所以经过了一天的冷处理,易沧霖决定跟从内心,就跟叶淮所说的,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交易,有什么必要弄得跟失足怨妇一样,他就当一个屈从与诱惑的俗人又能怎样。

      “昨晚的事,咱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易沧霖开了口,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并不打算走什么迂回路线。

      “嗯。”

      易沧霖开门见山,“你还没忘记咱两是什么关系吧。”

      景曜这才抬起了眼看向他,情绪虽然很不分明,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部线条几乎一瞬间绷紧了,“没忘。”

      易沧霖冷哼一声,继而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冷酷的表情,“既然没忘,你是不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用我教你?”

      这话大概十分出乎景曜的意料,他看起来几乎是有些错愕的。

      易沧霖不等景曜回应,又继续道:“不要再让我看到今天这样的绯闻,还有,不准像今天这样带着一身难闻的香水味见我,你现在只能讨好我,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或女人,明白?”

      如果是之前,易沧霖自然不会提这种要求,可是昨晚以后,如果景曜还敢去勾三搭四的,那他这面子还往哪搁,当然得立点规矩,让他收敛点。

      谁知景曜闻言,只是短暂怔楞了一下,而后反而放松了表情,五官舒展了开来,虽然看起来还是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分明是有点高兴的样子,“明白了。”

      易沧霖见他这反应,语气带着点懒散的嘲讽道:“刚才你不还装得紧张兮兮的样子,我给你说正经的,你就跟我嬉皮笑脸,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景曜将他的倨傲神色全都收入眼底,目光不偏不倚,“当然不能是玩笑,你还可以对我提更多要求,告诉我你讨厌我做什么,喜欢我做什么,我都按你说的做,好不好?”

      景曜说得极其认真,没有半点刻意讨好或是取悦他人的意思,甚至有一种他在许诺的旖旎感。

      易沧霖微愣,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直接打破了这种氛围:“你当我变态吗?我可没有这种控制人的爱好。”

      景曜轻声笑了一声,看起来极大的被愉悦了,而后又问道:“好吧,那我的小老板,今天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呢。”

      易沧霖脑子里不由顺着这句带着点暧昧的话语回想起了昨晚的某些画面,当即觉得尾椎骨一阵寒凉,果断下了逐客令,“不需要!”

      并没有色令智昏到这种地步好不好!

      景曜看着耳尖通红的易沧霖,不由失笑,没有再说什么,叮嘱了他好好吃饭之后也就离开了。

      送走了景曜之后,易沧霖的心脏还乱跳了一阵才平静,真是奇怪,怎么每次到最后都让景曜给占了上风?

      易沧霖洗了个舒适的澡,换上睡衣直接躺在了床上,一股香气若有似无的飘进了他的鼻子里,带点儿冷冽的香气,还混杂着一点皂香,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知道是景曜身上的气味,床上的床单和被套应该是在半夜就被换掉了,所以景曜还是在上面躺了半夜,沾染一点气息也很正常。

      但易沧霖越躺着就越觉得不自在,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干脆又起了身,准备处理一会儿工作冷静一下,结果他刚站起来,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他移开脚一看,是一颗纯黑色的珠子,属于昨天被他扯断的珠串中的一颗,应该是收拾的时候被景曜遗漏了的。

      易沧霖坐到书房里,看着桌子上那颗珠子,不由想起昨天的情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在那种时候偏偏忽然记起那串珠子对景曜来说很重要的事,而此时此刻,清醒的时候,有关那些过往的片段更是肆意冒了出来。

      那是易沧霖高二的时候,景曜和景鑫一起从中学部升到了高中部,跟易沧霖到了同一个校区。

      景鑫依旧是跟以前一样,每天跟屁虫一样跟着易沧霖一起上下学,偶尔遇到了景曜,也是仗着他畏惧易沧霖,对他耀武扬威的,不过每次也是光咋呼,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那天易沧霖下课比较迟,放学的时候,景鑫早就自己回去了,他自己向来不喜欢搞什么特殊化,放学也没让家里的司机来接过,所以就直接准备去路口打个车。

      但就在易沧霖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景曜,但并不是他一个人,对面还有个染着黄头发的人,可能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也是麻杆一样,胳膊上还纹着乱七八糟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混混。

      一开始易沧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看到景曜拿了一些钱给他,结果那人收了钱似乎还不想走,推搡了景曜几下,景曜当时还是瘦瘦弱弱的,被他这么一推,当然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但他第一时间没有说疼,而是忙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戴着的珠串,那十分宝贝的态度让那黄毛当即就打起了主意,直接动手就要抢。

      而景曜态度截然不同了,一副死活都不肯给他的架势,黄毛当即咒骂了一句,就给了他一耳光,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看到他半边脸上的指痕,看来是下了死力气的,可景曜仍旧死死不肯松手,那黄毛猛地一拽,珠串里的细绳就直接断了,珠子掉了一地。

      景曜明显怔愣了一下,因此毫无防备又被那黄毛踹了一脚,这下直接被踹倒在了地上,瘦弱的身躯瑟缩了一下。

      易沧霖原本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心脏也跟着瑟缩了一下,当时脑子里甚至有当场弄死那人的念头。

      所以在他回过神之时,他发现自己确确实实已经将那混混按在了地上,那混混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惨叫着嚷嚷,“拖油瓶,死杂种,你竟然还敢找帮手?”

      易沧霖听他满嘴脏话,忍不住又是一耳光,但这时候他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声音更轻:“别打了。”

      易沧霖的理智这下才彻底回过神,他回头看见景曜那张肿着的脸,另一边可能因为摔倒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划破了,有一片淤青和一道细长的伤痕,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你在景鑫面前不是很能么,这下被人欺负了,怎么连躲都不会了。”

      景曜抿了抿嘴,低垂着眼睛不去看他,只看向躺在地上呻.吟的人,“吴伟,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吴伟见他有服软的趋势,立刻‘呸’了一声,“你把我打成这样,想就这么了事,你做梦,今天你不跪下来磕头道歉,再赔我一笔医药费,我就报警。”

      易沧霖冷哼一声:“多新鲜,一个混混竟然会提出找警察。”

      吴伟仗着他不会再动手,语气又欠了起来,“老子是景曜的表哥,你算哪根葱,就敢出来替他出头。”

      “景家哪有你这样的亲戚,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易沧霖显然不信。

      吴伟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一副了然,“哦,原来你是景家那个真少爷啊,我还当是什么找来的帮手,这小杂种有一套啊,还能骗你这位少爷替他这个私生子出头,不过我啊,跟你们景家没关系,跟他妈妈吴岚有关系。”

      “吴伟,你住口。”景曜忽然厉声道。

      “怎么,害怕你这位哥哥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偏要说,他可是个坏到骨子里的怪物,养不亲的杂种,亲妈死了都没哭一下呢,转头就进了你们家,啧啧,养条狗都比他有感情吧,不过还是挺像狗的,狗眼看人低嘛。”

      景曜听他这一番话,从一开始的愤怒颤抖到后面竟然反而平静了下来,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语气毫无起伏,“所以呢,明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还敢来。”

      “哟,被揭穿之后就不装可怜了?”

      景曜没答,只是没头没尾开始说道:“勒索罪的立案标准里,三万到十万以上是数额巨大,情节严重的罪行了,你说我之前给过的,再加上你刚才拿走的那些钱,你觉得会蹲几年牢呢。”

      吴伟不笑了,“跟我扯法律了,你当我是被吓大的?你有证据吗?”

      “那你试试看我是不是在吓你。”

      景曜虽然个头还不高,脸蛋也还是童稚的模样,但他冷着脸说出这句话时,竟有种特别的震慑力。

      吴伟有些慌了,眼珠子乱转,而后想到了什么,“那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事告诉你所有的同学和朋友?”

      景曜扯了一下嘴角,“谁在乎这点名声,不是已经没了么,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走还是想让我以勒索未成年人罪起诉你?”

      不得不说吴伟是真的被唬住了,甚至觉得景曜这段时间装乖,予取予求就是在等着这一天人证物证俱在的时候,一般小孩肯定做不出这种事,但如果是景曜,那可就未必了,他看景曜的眼神跟看个怪物没什么两样,即便心有不甘还是认怂走了。

      连易沧霖都有些吃惊,不过他并没有像吴伟那样恐惧他,只是没料到他小小年纪会用这样的处理方式,易沧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景曜先开了口,“今天谢谢你。”

      跟刚才冷静自若的语气截然不同,这句话里,易沧霖听出了尾音的微微颤抖。

      易沧霖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但好像他也没有深究下去的理由,于是也只是说了句,“不谢,顺手而已。”

      易沧霖说完,也就直接走了,但还是下意识放缓了步伐,似乎是有意等着景曜跟上来,但直到他走到了拐角,也没有人跟上来。

      易沧霖忍不住想看他到底在磨蹭什么,于是绕回拐角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才看到景曜蹲在原地没有动,他以为他是身上受了伤,但是逞强没说,暗骂了一声‘死要面子’,但还是又折返了回去,“喂,你哪里受伤了?要不要…”

      大概没料到是去而复返的易沧霖,景曜闻声毫无防备的抬起了脸。

      易沧霖的话音瞬间消音了,因为看向他的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竟然全是泪水,连眼眶都红得不像话,那痛苦落寞的神色分明不是身体上的难受,更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他从不知道一个小孩的感情可以传达得那么浓烈,而那时,他手里紧紧握住的正是方才死命护住,挨了打还是被扯断的手串。

      易沧霖回过神,烦躁的将珠子扔在了抽屉里,只想将那些扰人的回忆赶走,但思绪不受控制:到底是什么人送他的礼物才会让景曜重视成那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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