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15、有因必有果 有因必有果

　　桑桑坐在客厅里，面对着画板已经发了半小时的呆。一筹莫展之下，她开始有些后悔，似乎不该贪一时之快接下程怡这笔生意。毕竟她心知肚明，程怡来者不善。

　　怎么办？到底画什么？到底画什么才能让她哑口无言地收下，且无法拿出来兴风作浪？

　　唉……果然搞创作需要心思纯净，此刻她心里杂念顾虑太多，真真是无从下笔。拖得时间越久，对她越不利。

　　陈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瞄了一眼画板，砸吧了几下嘴，摇头晃脑道：“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已经画了一小半’的作品？别说，画得还真不错，匠心独运得和‘皇帝的新装’有得一拼。”

　　桑桑朝他翻了个白眼，认识他以来第N+N次质问道：“陈年，你连‘匠心独运得似皇帝的新装’都知道，你真的高考语文只考60分吗？”

　　“呃……你既然不厌其烦地问了我这么多次，那我就大公无私地悄咪咪告诉你。”陈年说着，假模假样地瞄了瞄四周，特意凑近她耳边小声低语道，“其实当年我们那届的高考理科状元，是我喜欢的一个女生。你知道的，得状元有很多补贴的，所以我就让给她了。”

　　陈年说得入情入理，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伤感。桑桑不免动了几分真情，信了他的邪。哪知下一秒，这家伙就恢复了一副二世祖的模样，指着她笑歪了腰，一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桑桑，你别告诉我你真信了啊？不过你说，以你这‘皇帝新装’的画法，配合上我这神一般的演技忽悠，我们发财是不是指日可待了呀？”

　　高兴之余，陈年用力拍了一下桑桑的肩膀，提前恭贺道：“恭喜你呀桑总，马上就要挤进中国富豪榜单了。”

　　桑桑对他敷衍地笑了一下，随后将视线重新落在画板上。

　　见她不理人，陈年只好识趣地走到沙发坐下，霸道地夺过桑小四手中的遥控器。气得桑小四“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叉腰，嘟着嘴怒瞪着他。

　　陈年毫不知错，反而嫌他碍事挡了视线，嫌弃地用手推了推他：“乖宝宝，你挡着爹地视线了，哪好玩去哪玩去哦。”

　　“可是爸爸说了，凡事要先来后到，还要尊老爱幼。”

　　“那现在爹地告诉你，这电视机是你爹地我买的。所以不管有没有先来后到之说，这东西都是我的，是我的，知道吗？就像你拿你的玩具到幼儿园，放在桌上走开一会儿，回来发现别的小朋友拿了在玩，你是抢回来呢，还是听你爸爸说的‘先来后到’让给他玩呢？”

　　桑小四才三岁多一点，哪能一下子听明白他说的这么冗长的一段话，况且……“老师说了，不能带玩具去幼儿园的。”

　　陈年胡乱揉了揉桑小四的头发：“我的傻儿子呀，爹地说的是假设，假设知道吗？”

　　桑小四无辜地摇了摇头。

　　陈年叹了口气：“反正就是说，现在我想看电视，你就必须让给我，听见了没有？”

　　桑小四不回答，继续一脸无辜地怒瞪着他。陈年于心不忍，大手一捞将他抱在大腿上：“算了，你爹地今天就发发善心，带你一起看。到时候眼瞎了，可别怪我没事先拦着你。”

　　桑小四立马笑逐颜开，可是笑了没一会儿脸就僵住了：“爸爸，我想看小猪佩奇。”

　　“看什么小猪佩奇！现在猪肉这么贵，就是被你们这些小屁孩看什么小猪佩奇给炒上去的，所以不准看。”

　　既然不给看，桑小四便挣扎着要下去。陈年死死抱住不放，打了他一下小屁股，说道：“小小年纪坐没坐相的，想造反呢？”

　　“爹地，我不想看了，我要去玩变形金刚。”

　　“早点干嘛去了？现在晚了！给我老老实实坐着陪我看纪录片。”

　　“爹地我不想看……”

　　“那我还不想给你买玩具呢，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给你买？”

　　桑小四立马摇头。这可万万使不得，毕竟他的大半玩具可都是陈年给他买的，玩具的衣食父母惹不得。

　　“那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陈年带他看的是《动物世界》。桑小四没看一会儿就入了迷，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动物呢，真好玩。可就在他傻呵呵地笑得正起劲的时候，却被陈年按下了暂停键。他疑惑地转头望向陈年。

　　“你妈在那盯着张白纸看了都快一个小时了，你去把她请过来和我们一起看。”

　　“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没有。但是你要是不去，你爸爸回来，我就告诉他你今天又偷偷吃糖了。”

　　桑小四立马捂住嘴，一脸惊悚不可置信地望着陈年。他偷吃糖，陈年是怎么发现的？他明明躲得很隐蔽了呀，不该的呀！

　　陈年一副贼笑地望着他，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还不去？还是你要我现在就告状？”说着，作势掏出手机要拨打薄锦的电话。

　　“小人！”桑小四朝他说完，立马蹬蹬蹬转身跑向桑桑。

　　“小人？呵，臭小子，这是又长见识了啊！”陈年暗自吐槽。不过偷吃也不知道把糖纸藏起来，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扔在垃圾桶里，生怕别人不知道啊？他的儿，未来漫漫长途，仍需潜心修炼啊……

　　桑小四没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回来，噘着嘴说道：“妈妈说她不想看，让我们自己看，她有事要忙。”

　　陈年冷哼了一声，照她这样估计忙到明天也是白纸一张。于是他又打发桑小四去跑腿：“去，把你妈务必给我请过来。”

　　“不，我不去。”

　　“上次商场看到的那辆你爸不让买的车，你是真不打算要了是吧？”

　　桑小四立马喜笑颜开：“去！我去！”

　　桑桑敌不过桑小四的胡搅蛮缠，只好被他牵着走了过来。一看陈年乐呵呵的嘴脸，就知道一定是他的主意。于是她用脚不客气地踢了他一下：“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你不都知道了，何必再多此一举？”

　　“陈年，我发现你这成语用得越来越溜了啊？！”

　　“那是，从前善于伪装，怕太优秀你会招架不住。现如今……”

　　桑桑抢了他的话道：“现如今破罐子破摔了是吧？”

　　“嘿~桑桑，你这话我怎么就听得这么刺耳？嫉妒，一定是嫉妒使得你面目全非。”

　　桑桑懒得理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小心落在他的衬衫上，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免多看了几眼。凑近仔细看了看，陈年以为她要吃他豆腐，嫌弃地立马推开她的手：“小爷知道小爷魅力大，但你也不至于如此饿狼扑虎啊！小心薄二打断了你的狗腿子。”

　　桑桑冷笑：“呵……要打断也是打你的。大哥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你是在勾引我。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记得你这件衬衫不是让程怡签了名了吗？签名呢？”

　　“扔了。被弄脏了的东西，难不成还留着？”

　　“我说陈年，你还真是个败家娘们。我没眼拙的话，这件衬衫是阿玛尼限量款吧？得值好几个钱吧？你说扔就扔。你既然嫌脏，你还贴脸让人给你签什么签啊？你有钱烧得慌的话，干嘛不直接给我？”

　　“我败家，也是败我陈家，你管不着。”

　　“啧啧啧……果然我们穷人和你们这种有钱人有鸿沟。恕不打扰，告辞了。”

　　陈年微微起身，伸出手拽住桑桑的帽子，把她拽倒在沙发里。那只拽她帽子的手顺势滑到她肩膀上，禁锢住她不让她走：“乖，陪小爷看会儿电视。没准小爷一会儿乐呵了，砸钱赏你，省得你还要画画。脑细胞用多了，小心秃头了更没人要。”

　　桑桑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坐好了：“真的？高兴了会拿钱砸我？”

　　陈年一愣。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这笨女人还当真了。

　　桑小四也乖乖坐到俩人中间，笑呵呵道：“爹地，是不是见者有份？”

　　陈年蹙眉：“臭小子，谁教你的这个词？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太聪明了不好，知不知道？”

　　桑小四朝他做了个鬼脸。

　　随后，异常安静的画面定格。一大一小齐坐在沙发里，被电视里的画面深深吸引，各有所思。

　　当晚，桑桑灵感乍现，一直画到凌晨五点才睡下。送桑小四去托儿所的活，自然就落到了薄锦和陈年头上了。

　　桑桑一觉睡到被饿醒。陈年像是在家里装了监控似的，她一醒来，门铃就响了，而她的电话随即也跟着响了起来。

　　桑桑接起电话：“喂~陈年，你是有顺风耳还是千里眼？”

　　陈年：“这么说，都被我料事如神地掌控到了？”

　　桑桑：“厉害，厉害！居然还知道我想吃酸菜鱼。失敬失敬，以前多有得罪，海涵海涵。”

　　陈年：“应该的。老板要是吃得开心，就给我意思意思，涨点工资呗？”

　　桑桑：“咳咳……我这信号不好，你说什么？听不见……”随即就给挂了。

　　穷人要给有钱人发工资，已经很不人道了，居然还痴心妄想再涨工资？真是白日做梦，长得美还想得美，这人真是败坏得很啊！

　　桑桑吃完饭，趁着灵感还在，便又投入到画作中，这一画又画到了天黑。

　　又像是被陈年猜到了似的，为了不打扰她创作，陈年带着桑小四在外面吃完了饭才回来。

　　桑小四一进门，顾不上换鞋，讨好地向她奔跑过来：“妈妈，你看，我给你打包带回来了什么？”

　　桑桑一看，眼睛雪亮：“哇~KFC！天哪，我正馋着想吃呢！”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望着走来的陈年质问道：“你带他去吃的？”

　　“废话！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陈年！我、你还有大哥，我们三不是说好了，小四还小，不能带他去吃这些不健康的东西吗？激素多，干扰正常发育。”

　　陈年理亏：“吃一次又不会死。”

　　“你……”

　　“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陈年说着就伸手欲夺过来。还好桑桑激灵，及时护住了没让他得逞。陈年不屑地闷哼道：“有种教训别人，怎么没种忌口别吃啊？”

　　“我已经成年定型了，所以无所谓。但小四还小，不可以。”

　　“你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桑桑不理他，低头耐着性子和桑小四说道：“小四，和妈妈拉钩。答应妈妈，你还小，现在不能吃这些东西。”

　　桑小四低头噘着嘴玩手，显然不想答应她。

　　“小四，乖，听妈妈的话。”

　　桑小四哼了一声，侧转身子不去看她。

　　“小四，那这样，我们协商一下。要是你一个月都不吃这些垃圾食品，妈妈就给你买一件玩具；要是你两个月不吃，就给你买两件。以此类推，时间越久，给你买的玩具越多，怎么样？”

　　桑小四的心被萌动了：“真的？”

　　“嗯，你爹地作证。”

　　桑小四终于欢呼雀跃地伸手和她拉了勾。桑桑轻拍了他两下后背：“好了，去玩吧。”

　　见桑小四走去了自己的玩具房，桑桑收敛了笑容，抬头对陈年说：“听见了没有？买玩具的钱你出。”

　　陈年一脸蒙冤可怜状：“我？为什么是我？明明是你和桑小四的约定，为什么要我买单？我真冤，我可比窦娥还冤多了！”

　　“有因必有果，听说过没？你开的因，就必须承担这个后果。”

　　陈年望天喊冤：“苍了个天呐……你这是生了个什么妖孽来危害人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