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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你曲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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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如靖忽然愣住,望着周锦承,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忽然开怀大笑起来:“阿承,你放心,兄弟之妻,我欧如靖绝不觊觎。顾清禾,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周锦承皱了皱眉:“你曲解我的……”
“放心,我肯定没有曲解。”欧如靖拍了拍周锦承的肩膀,笑意未减,“好好对人家,是个不错的姑娘。走了。”
周锦承折返回去,便见顾清禾正跌坐在膳厅门口。他眸子一沉,快步走过去。顾清禾一只手扶着门槛,正努力想爬起来,却因醉意使不上力。
周锦承强劲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顾清禾醉得厉害,根本没有支撑点,整个人径直栽进了他胸膛前。他的胸膛结实硬朗,撞得她额头一阵发疼,酒意倒因此散去了几分。
顾清禾感受到结实的胸膛,想要抬头,头顶却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不是让你坐着么?还逞强?”
话音刚落,她纤细的腰肢便被人一把搂住,旋即整个人腾空而起。顾清禾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只手本能地搂住了周锦承的脖子。
醉意在这一刻彻底散去,她的目光直直地定在他英俊的侧脸上,脑中一片空白。
忘了思考,忘了反应,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好一阵儿才回过神来,低声说:“我可以自己走。”
周锦承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冷冰冰的:“本王可不想明天传出苛待你的话。”
顾清禾下意识低下头,视线落在他漂亮的喉结处,耳根子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方才她只是想早点回房,哪知眼花踢到了门槛,竟摔得这般狼狈。
她的身体紧紧靠在周锦承身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那股暖意仿佛能透过肌肤渗入心底,惹得她耳根愈发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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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承与顾清禾举行仪式的日子在梁州城内传开,城中的官家太太们一同登门祝贺。顾清禾整个上午都在应付来客,这种事情她极不擅长。从前在顾家,这些迎来送往的场面都由大伯母和顾迎薇操持,如今轮到自己,才发觉做这些面子功夫竟是如此劳心费神。
送走最后一批官家太太,顾清禾累得握拳捶肩。苏木见状赶紧上前替她捏肩,笑道:“这还是奴婢头一回见小姐累成这样。”
“应付人际关系,最是磨人。”顾清禾叹了口气。
“其实小姐也不必这般周全。今儿您也听到了,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您不得梁王待见呢。依奴婢看,您也没必要为他这般委屈自己。”
顾清禾淡淡抿唇。
她当然知道她不必如此,但为了周锦承在梁州城的声誉,她必须放低姿态。纵使这桩婚事是迫不得已,纵使他再不待见自己,她也不能毁了他辛苦建立起来的威望。
身为女子,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得偿所愿,嫁给自己心爱之人呢?
想到这里,顾清禾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忧伤,神色晦暗下来。
府中张灯结彩,喜字贴满了门窗。顾清禾站在廊下,望着满目喜庆的红,心底却无半分欣悦,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仅与她无关,与周锦承似乎也无关。
自从那夜她喝醉、他送她回房之后,到今日,她再未见过周锦承一面。
来梁州足足一个月,她与他见面的次数,拢共不超过五次。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碰面和尴尬。
夜里,顾清禾正准备躺下休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警惕地拿过自西京带来的匕首,藏在枕下。
“睡了吗?”周锦承的声音从门外穿进来。
顾清禾闻声,松开手中的匕首,快速起床,拿过架子上的外衣披上,借着窗外的月色快步走向门的方向,拿掉门闩,打开门。
只见周锦承一身戎装,站在黑夜中,目光沉冷。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顾清禾第一反应是出了事。
周锦承眉心微凝,脸上满是愧意,声音干涩,“成亲仪式……可能要延后了。”
“没关系,事情要紧。”
顾清禾十分理解,不论发生什么事,她与周锦承都要站在一个阵营里。
周锦承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只淡淡道:“北边敌国来犯,刻不容缓。只能委屈你了。”
“战事要紧。”
周锦承深邃的目光凝着她,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好。”
他转身离开,顾清禾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忽然像被什么牵动了一般,赶忙穿上衣服,折回房间抓过披风随意系上,快步追了出去。
她一路小跑到府门口,终于追上了他:“周……”意识到不妥,赶紧改口,“殿下。”
周锦承回身,看着顾清禾快步朝自己走来。她站在他面前,个子矮他整整一个头,微微喘着气,仰头望着他。
“殿下,一路保重。”她低头从衣襟里取出一个贴身佩戴的护身符,递到他面前,“小时候我体弱多病,阿娘为我求的护身符。若是殿下不嫌弃,便带着吧。”
周锦承看着躺在她掌心的那枚旧符,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不嫌弃。”
闻言,顾清禾微微一笑,将护身符轻轻放入他掌心。她温热的指尖划过他的手掌,那一触即离的暖意,像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荡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在家等我回来。”
“好。”
周锦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马蹄声渐远,很快便融入了沉沉夜色之中。
顾清禾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彻底消失于黑暗尽头。
“王妃莫要生气。”王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殿下每次出征,上马之后从不回头。”
顾清禾侧头看向他。
“殿下说过,不盼归期,不给自己留希望,才能拼尽全力上阵杀敌。”
顾清禾重新望向那片黑夜,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离开西京前,皇后曾秘密召见她,告诉她,周锦承有谋逆之心。她只需将梁王的一举一动传递回京,皇后便会护她阿娘周全。待拿到周锦承意图谋逆的实据,也会保她全身而退。
她当然不傻。
她很清楚,即便她帮皇后做了这些事,日后也未必能保全自己。
横竖都是一条死路。
只是如今,她还有阿娘要保护,她不能死。
从春末到盛夏,整整两个月,周锦承音讯全无。
这天夜里,顾清禾在睡梦中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起初以为是梦境,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脚步声却越发清晰真实。她倏地睁开眼,望向窗外,一轮皓月高悬,清辉透过窗棂洒落满地银白。
她躺在床上冥思了一会儿,总觉得府中哪里不对劲。白天她便察觉王伯来去匆匆、神色慌张,连她喊他都未曾听见。顾清禾越想越不安,索性翻身起床,披衣出了房间。
她提着一盏灯,循着方才脚步声的方向走去。穿过一道拱门,她来到一处格局与她所住院落相似的院子,但她从未踏足过这里。正准备往里走,身后忽然传来王伯的声音。
“王妃,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顾清禾回头,见王伯正朝她走来。
“有些失眠,出来走走。”
“梁州不比西京,夜里凉,尤其是这下半夜。王妃早些回去歇着吧,万一染了水雾着了风寒,那可不好。”
王伯的话句句都是关切,可顾清禾听得出来,他在赶她走。
“好,王伯也早些歇着。”
王伯微微颔首。
顾清禾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院子,没有多问,转身往回走。
王伯见她走远了,才匆匆转身往里赶。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王伯进屋后赶紧将门关上,急急问道:“欧公子,殿下怎么样了?”
从昨夜周锦承被连夜秘密送回,到如今已过了整整一日一夜,欧如靖一直守在榻边,连饭都是下人送进来的。
欧如靖轻轻摇了摇头。
王伯急得捶胸跺脚:“这……这好端端的,怎会在回程路上遭人偷袭呢?”
顾清禾几乎一夜未眠。
直觉告诉她,王伯有事情瞒着她。但她不能直接逼问,只能想法子旁敲侧击地套些话。
正思忖间,苏木急匆匆推门进来:“小姐!小姐!”
顾清禾放下手中的木梳,转头看向那个慌慌张张的丫头,语气淡淡:“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梁王府,不是在书院。”
苏木边喘边摇头:“不……不是的。”
“慢慢说。”
“那……那个,我听说殿下受伤了!”
顾清禾瞳孔骤然一缩。
在王伯的再三推诿下,顾清禾终于逼问出了实情,周锦承的确受了重伤,如今正在府中秘密疗养。
“带我去见殿下。”
王伯一脸为难。
顾清禾心里清楚,这府中的人看似尊重她,实则个个都提防着她。否则,周锦承回来已足足两日,她怎会一无所知?
“难道我没有权利去见自己的夫君?”
“王妃误会了,老奴是怕王妃见了会担心。”
“我与殿下本是夫妻,担心是天经地义的事。”
顾清禾见王伯有意阻拦,瞬间拿出气势,声音在庭院中扩散,路过的下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小声谈论。
王伯拗不过,只得带顾清禾去见了周锦承。
顾清禾走到昨夜那座院子门口,心下已然明了,她猜得没错,府中确有事情瞒着她,只是没想到,竟是周锦承受了伤。
推门而入,她与欧如靖四目相对。
欧如靖正要开口,顾清禾抢先道:“是我让王伯带我来的。”
欧如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夫正在为周锦承换药。顾清禾走近一看,只见他伤口周围全是青黑色的淤痕,细看之下,有些地方已开始溃烂。他嘴唇乌紫,面无血色,整个人沉沉昏睡着。
“等等。”顾清禾叫住了正要替周锦承缠绕绷带的大夫。
“王妃有何吩咐?”
“殿下这是中毒。伤口有溃烂的迹象,不能直接把绷带缠上,否则会加重溃烂。”
大夫怔了一下,神色惊异:“王妃……认得此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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