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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正面交锋 姜渊舞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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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后,宴会正式开始。
这时皇帝才压轴“献礼”,他举手示意,掌印太监前上一步,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月殿姜晚温良淑贤,知书达理,甚得朕心,册封为姜国公主。赐锦绣百卷,黄金万两。”
“儿臣谢父皇赏赐。”姜晚领了圣旨后,回到自己座位上。
众人在心里赞叹,姜晚不愧是最受宠的公主。说来也讽刺,这个捡来的竟比宫中那些亲生的册封职位还高,以国为名。
姜渊虽知缘由,但并不气恼,甚至可怜她仅仅剩最后一年。
他发自内心想向她表示祝贺,刚一抬头时,就和对面的楚荣来了个四目相对。
姜渊知道楚荣是姜晚的未婚夫,不知怎的,那一刻他心里竟有种想一决高下的错觉。
这个楚荣,也着实很一般嘛。
楚荣心里的异样心情和姜渊类似。不过送只猫而已,竟然坐到了晚晚的身边,他这个未婚夫都还没坐这么近呢。
偏巧小白还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走动。姜晚眼里的温柔,唇边的笑意,都让楚荣莫名心烦。
姜晚不知是不是喜爱小白过头了,竟把江月带上来的事忘了。
此时的江月正在屏风后咬牙切齿。若非不是答应了姜渊,今天就是揭露皇帝和长公主私情的最佳时机。
想来想去,她手心里都快掐出褶子来。
这时王嬷嬷提着一壶酒从后台出去,江月眼尖的上前拦住她,讨好道:“嬷嬷这是要为皇子们掺酒?不如奴婢前去帮忙吧。”
王嬷嬷狐疑的看着她,之前她一直觉得江月没安好心,但是姜晚经常给她说江月本性不坏,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适当照拂她。
江月突然这么殷情,王嬷嬷只以为她想通了,真想为宫里做些事,便将酒壶递给她,任由她去。
江月记得前一世王嬷嬷最听姜晚的话,这次突然这么好说话,说起来一切都是她学姜晚学来的心得。卖惨装柔弱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江月提着酒壶出来,姜晚便猛地想起此次的正事。如果姜渊和江月真的郎有情妾有意,她倒是可以趁此机会把江月正式许给姜渊。
她低头看着小白,用手撸了撸它下巴,银铃随之哗哗作响,那清脆的响声犹如姜晚的心跳。她知道这银铃对姜渊来说何等重要,现在连同小白一起送给她,他是真的很好。内心多想一刻,便开始犹豫不决。
等等吧,再等等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江月从上至下为皇子们掺酒,姜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只因他想到江月之前说过的私情。
他虽看不透江月这个人,但他深知江月打心眼里不喜欢姜晚。若是她受了刺激在现场拆穿,也不是没有可能。届时姜晚的名誉扫地,见不得光。就连皇上和长公主的威望也会因此受到波折。
江月见楚荣正发呆,她提着酒壶朝他款款走来。楚荣觉察到身旁的动静,抬眼看她。
像,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的太像了。
江月朝他倾过大半个身子,眉眼低垂,温婉不已,又似弱柳扶风,让人忍不住搀扶她一把。
楚荣忽然就有种错觉,好像是姜晚在为她掺酒。他情不自禁般抬手抓住江月手臂。
江月蹙了蹙眉,一声惊呼,“荣世子,您抓疼奴婢了。”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朝他们投过来,才将楚荣从那阵错觉中唤醒。
楚荣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松开。他脸上神色尴尬不已,只要一想到姜晚和姜渊并坐一排的情形,就无法控制的气恼,以至于抓伤了江月的手腕。
江月朝楚荣行了个礼,又继续掺酒。姜渊总觉得江月此举颇为怪异。
江月为姜渊掺酒时,她离他很近,但她一眼看过去瞥见姜晚怀里小白脖子上的银铃时,她脸色大变。
那银铃可是代表了姜渊的母后,如此贵重的礼物,他竟然装饰在一只猫儿身上,甚至还把这猫送给了姜晚,不就已经间接说明了姜晚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晚两人同时在姜渊房间出现的情景一直是江月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她心里起了恶作剧想法,对姜渊小声道:“六皇子,您说奴婢要是现在拆穿小主的真实身份,太后会如何处置?”
姜渊脸色一变,“不可,万万不可。”
江月掺酒的手微顿,酒竟洒到了外面。姜渊如此在意姜晚,上次他威胁她不让她曝光,这次依旧这般紧张。
姜渊怕她一时冲动,“你出来一下,本宫有话对你说。”接着他起身向皇帝禀明暂时缺席,其他人巴不得他离开,压根也没打算追根到底。
江月见他离开,掺酒结束后跟着到了殿外,便看见石柱前等她的姜渊。
姜渊看她走近后开门见山道:“你如果想现在拆穿,众人只当你是个胡言乱语的丫鬟,不等其他人多怀疑,皇帝便当场要了你的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江月轻笑,“奴婢料定皇子会这么说,奴婢有个请求,希望皇子能向太后说明,将奴才带至皇子的冷霜殿,让奴婢服侍皇子。不然——”她脸色斗转阴暗,摆明了就是在威胁,“奴婢现在就去殿里拆穿。奴婢死了不要紧,主要是其他人会怎么看姜晚,皇子不好好掂量?”
姜渊沉默了,再看江月时,眼神冰凉,“你执意于此?”
如果说江月之前还尚不肯定,那么现在,她笃定了姜渊心里已经有了姜晚的影子。她干脆心一横,狠心道:“是。”
姜渊再不说话,转身回了殿内。江月也毫不掩盖的直接跟在他身后而入。
姜渊回到座位上后,同姜晚细声交流。态度温和,和当初在他宫里时冷若冰霜的态度完全相反。
姜渊道:“本宫今日既送了小白过来,也想向公主讨要一个奴婢,不知郡主肯不肯?”
姜晚也不知他哪根筋搭错了,前后态度变化这么大。直到姜渊说完话后,她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奴婢,多半是江月。
肯为江月态度转变这么大,姜晚早猜到他们之间有情。可真正从他嘴里听到时,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丝丝难受。
姜晚有意卖关子,道:“哪位奴婢?”
姜渊笑了,笑容如同初春的清风,清爽干净。他道:“江月。”
姜晚表现的云淡风轻,话说的滴水不漏,“当然,既然六皇子喜欢,又送了晚儿这么份大礼。晚儿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只是本宫同江月好歹也是主仆一场,晚些时候便派人给皇子送过去。”
“如此,便有劳公主了。”
坐在对面的楚荣一直见两人有说有笑,心底的那口气怎么都压不下去。之前姜晚心善可怜他,他也曾帮姜渊说好话,如今看来就是给自己添堵。
他端起酒杯就往姜渊这边走来,“听闻六皇子虽一人在冷宫中,但自幼勤学苦练,尤其是刀剑舞的出神入化。微臣久仰,不知六皇子是否愿赏个脸,臣请皇子赐教一二。”
话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直直的看着姜渊。
任是姜晚也察觉到这其中的紧张气氛。她站起身来,走到楚荣身边,“荣哥哥你醉了。今日是晚儿的宴会,晚儿不喜欢看舞剑。”
楚荣的目光从姜渊脸上移到姜晚脸上。他想了一会儿,当初比武招亲的时候姜晚也在场,她怎么可能不喜欢看舞剑。现如今其中的一方是姜渊,他便觉得姜晚这是有意为他开脱。
他愈发坚持,转而跪在皇上面前道:“微臣楚荣请求与六皇子一同舞剑助兴。”
皇上兴致正高,便挥手应允。姜晚蹙了蹙眉,第一次对楚荣感到了失望。
楚荣只想在姜晚面前露一手,等他打败姜渊,他会让姜晚看清楚,到底谁的实力最强。
姜渊自知再无拒绝的余地,他也看懂了楚荣之所以找他舞剑的意图——楚荣舞剑,意在向姜晚炫耀。
其实也不仅仅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心底同样跃跃欲试。
姜渊本欲拿木剑。到这时候楚荣还不忘调侃他:“木剑哪有真剑来的有意思,六皇子不必害怕,臣有分寸。”
姜晚气的在手绢上捏出好几个指甲痕,这是她的宴会,若真闹出什么事来怎么办。她只能祈祷姜渊不要同意他所说。
谁知姜渊竟当着她面换掉木剑。姜晚差点气昏过去。
姜晚其实很喜欢看舞剑,自古珠宝配美人,宝剑配英雄。要问一个男人什么时候最潇洒,无非是手握宝剑的时候。但此时姜晚看不进去,除了祈祷一定不要出现意外,就是希望两人尽快结束。
其他人并未阻止,甚至兴趣盎然,大多数是抱着想看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出丑的心态。比较这皇子空有名号而无实质。
这也就说明了,在这场舞剑当中,最该注意分寸的人是姜渊。就算楚荣想对他下手,他也只能忍着。但他若是伤了楚荣半分,殿内的每个人都不会放过他。
楚荣右手持剑,剑意快准狠。说好切磋,却剑剑想让姜渊出丑。姜渊有意退让,也被他这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连连退却。
楚荣占了上风,更加倨傲,又有意施展,趁机打的姜渊措手不及。眼看着那剑就要划过姜渊腰间。姜晚看的紧张,秀眉拧成一团,情不自禁喊了一句,“皇子小心。”
如果说楚荣原本只是想挫挫姜渊锐气,那么此刻姜晚的话语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变幻手中剑的形状,就着姜渊腰间的往下,直接割断了姜渊的衣袍的一块布。
姜晚看的不是滋味,她知道楚荣是比武招亲里的得胜者,武功自然不在话下。她焦急的看向皇上,想听他开口阻止,没想到其他人都看的津津有味。
她只得在一旁小声提醒:“荣哥哥,你且收手吧,伤着六皇子就不好了。”
楚荣离姜晚的座位最近,他分明听见了,只觉得心中更加恼怒。他甚至会想,那日他比武招亲之时也曾受了伤,可姜晚分毫未提,他也不想让她担心。
今日之事,无疑是他的心头刺,不挑不行。
楚荣出招愈发凌厉,姜渊一开始尚还忍让,谁知这楚荣仿佛为此受了侮辱,半天都不能将他拿下,到最后直冲而上,那锋利的剑尖掠过姜渊英俊的面庞,殷红的血迹立即渗了出来。
姜渊抬手随意擦脸。他现在算明白了,楚荣不仅仅是要他出丑,竟还想伤他性命。所谓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姜渊重新握紧了剑。
姜渊的突然发力打的楚荣措手不及。两人的正式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楚荣才发现姜渊竟然有所隐瞒,这不就代表了一开始姜渊看不起他,甚至故意让他么。
楚荣觉得自己尊严也受到了侮辱,既然认真了便好。当着他父王、皇上、以及未婚妻的面儿,他如何都不愿输。
舞剑比试进入白热化阶段,姜渊一改往常躲避招式,正面发起进攻。两人武功本就不相上下,强强对决,摄人眼球。在剑与剑的铿锵碰撞声中,所有人的情绪也都变得紧张起来。
相比于姜渊的沉着冷静,短时间不能再次占上风的楚荣显得急攻进切,随着时间的流逝,竟慢慢落入了下风。他愈发焦急,竟然出了错,剑随着手一同偏了方向。
姜渊抓住机会,趁机而上,那把利刃直指楚荣咽喉。剑上硬着他清冷的容颜,让人不敢直视。
楚荣立即止步,低头看了看剑刃,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不甘。
其他人显然没料到这种结局,原本他们想看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出丑,却没想到他不仅没出丑,反而借此打了所有人的脸。
姜渊也不在意,收回了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他做了个拱手姿势,道:“承让。”
楚荣面上无光,心里不爽却不好多说什么。连客套话也懒得说了,径直回了座位上。
姜晚终于松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只是楚荣始终先动手划伤了姜渊脸庞。
罢了,一会儿让江月带过去。这是她作为楚荣未婚妻最后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