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六十二章灵珠魅(十四) ...
-
她望穿秋水然后看到了我,我尴尬一笑,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喝醉酒走错地方还看见人家不想让我看见的一幕。
我打着哈哈道:“我不是故意来这的。”
我没有说假话,真的。
秦丹鹤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讥讽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没了心还能活了,本来就没心没肺没了正好减减重量。”
“那你知道凌赢不来找你吗?太过恶毒才需要别人的心来洗洗,他看你啊肯定觉得你品行不端,平白的恶心他。”我本来没想怎么样,可她恩将仇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除了吃凌赢的亏,我什么时候这样过。
“我恶心他?笑话,他品行又好到哪里去,拥兵自重,结交权臣,意图谋反,一桩桩一件件,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他想谋反,王姒婳,你该不会以为你爹什么都不知道吧,这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我觉得有问题,如果凌赢真的要谋反他怎么会让你知道,你之前在青楼,虽然读过一点书,毕竟是女子,他肯定不会告诉你。”
“没错,他不会告诉我。”
“所以……”
她接过我的话:“所以当然是别人告诉我的,而我嘛只是小小的推了一把力!”
我说:“谁?”
秦丹鹤道:“这世上有谁会想着侯爷死呢,王姒婳,你何不好好想想。”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在风中站的太久头发上尽是打结的小疙瘩,她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那么喜欢他,为了他什么苦都能受,什么罪都尝了个遍,我一直盼着他有一日能娶我过门,就算不是正妃也可以。可他为了权势娶你过门,那时我就在想究竟是谁家的姑娘。可你只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论权势京城里比你家势力庞大的大有人在,他为什么就是非你不可。那次在宴席上我在下面起舞瞧着他,你在上面看舞他瞧着你,我便觉得你之于他格外不同。”
秦丹鹤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但是我也看得出你对他并无好感,我便时常安慰自己世子还是我一个人的。你告诉我,这么多年的情感为什么比不得你们几个月的相处,王姒婳,我不觉得你比好,我不服!”
秦丹鹤刚才的意思是说凌赢喜欢我,我好像迷迷糊糊之间听他这么说过。我又想起凌赢那张脸,我又觉得秦丹鹤说的一点都不真切。
“谁家的公子会让喜欢的姑娘剖心给另一个女人,虽然我也觉得你很可怜,但是侯府里比你可怜的人太多了,至少凌赢真心实意待过你,而我们都不曾感受过。”
“你能告诉我谁跟你说的凌赢要谋反吗?你又做了什么?秦丹鹤,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小事,是杀头的大罪。”
她冷冷一笑:“我还怕杀头吗?从我当叛徒的那刻起我就想好了下场。倒是你,自始至终都被你的好爹爹当做棋子,不如你去求求他,看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让圣上大发慈悲的放过你。”
“是我……阿爹……”
“你还真不知道,”秦丹鹤眼神更轻蔑了,“可怜。”
我呼吸有点急促,我捂着头想,我阿爹为什么要这样,我虽不解他让我嫁给凌赢是为什么,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行,我要去问我的阿爹,这都不是真的,是秦丹鹤那个女人骗我,我的爹爹怎么可能会把我的性命交出去,不可能,我不信!
我急匆匆的出府,然后侍卫看见我便把我拦下来了,我愤怒的打骂他们,他们只低着头,没有还手,面无表情。我一个劲的撒泼:“我要出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凭什么拦着我!”
这动静特别大,大到把侯爷夫人都请过来了,她一看见我便问:“怎么了?世子妃你这是……”
我留着泪说:“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说着说着我就趴在地上哭,我管不了什么形象什么名声,反正现在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夫人有些为难又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神看我,最后她终于说:“放她走吧!”侍卫一听果然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心中一喜,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夺门而出。
我一路奔跑,在街上还有不少人回头看我这疯魔的模样,我披头散发的回到府里时她们都愣住了,她们认了好久才终于确定这就是她们家的小姐,曾经的吉祥果儿。我阿娘被人搀扶着出来时我开口便问:“阿娘,我阿爹呢?”
我阿娘道:“他在议事。”
我问:“是不是太子?”
我阿娘有点惊讶,我淡淡一笑,“阿娘不必意外,叫她们先关好门吧!”她们依言果然关好了府里的大门。我努力在笑,但是眼睛的水就像泄了闸的洪水,我阿娘把我抱在怀里,心疼道:“丫头,怎么了?受委屈了,跟阿娘说说。”
我觉得这怀抱异常的冷,冷的我只想把她推开然后裹上厚厚的棉袄,叫这份寒冷再也伤不到我。
我吐了几口气总算平静了下来:“阿娘,为什么是我?”
阿娘道:“丫头说什么呢?”
“我问为什么要我当这个饵,我不是阿爹阿娘唯一的女儿吗?为什么你们舍得我受苦,舍得我丢了性命,只为了你们所谓的大业。太子妃来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这件事哪会有这么简单,我以为侯爷跟阿爹都投靠了太子,我以为只是党派之争,可不曾想太子和阿爹一开始就想凌赢一家死。”
“丫头,对不起,我没有护住你。”
“阿娘不必道歉,女儿命该如此。以后女儿未能在跟前尽孝,还望阿爹阿娘不要怪罪。”
我好希望我能恨他们,但我总忍不住想起幼时阿爹阿娘陪我嬉闹,生我养我之恩。我晓得太子跟阿爹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侯爷一家势力太大,害怕自己日后登基要看他们的脸色,祸及朝纲才会斩草除根。我晓得我心眼不该这么小,我阿爹自幼教我大义,但他忘了教我阳谋阴招,所以他在心中的形象太过高大,如今坍塌起来如同齑粉。
我被挖心时他们的默认,凌赢不愿和离都有了解释。我跌跌撞撞的往外走,然后阿爹在后面说:“丫头,阿爹不会把你放在最后,一定是先想着你的。”
我有些心酸又很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这种感觉真跟做一样,我希望我醒来时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很疼,这不是梦,我回头苦笑道:“若是从前我一定信阿爹,但是现在我不信。”
我可能不会跟凌赢一块死,我阿爹肯定会保下我的,但我永远都不是从前那个快乐的姑娘了!
我回到侯府一直在等那道圣旨下来,我在凌赢和我阿爹阿娘之间做了选择,我选我的父母,所以我愿意跟着凌赢一起承受接下来所有的罪。我阿爹会替我求情,但是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挺贱的,明明凌赢都那么对我了,为什么我还要陪着他。可除了我,除了他爹娘还有谁会愿意陪他,连秦丹鹤都不愿意。
我很反常,但是看出来的只有月儿一个人,凌赢他不来这,我只和月儿说几句话。
月儿说:“世子妃,你最近有点奇怪,是出了什么事?”
我说:“我只是在想人生无常,指不定哪日就从万丈高楼上摔下来,然后连尸骨都没有。”
月儿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道:“世子妃,您又在说这些恼人的话了,好好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说:“难道说吉利的话就不用死了吗?”
月儿小心翼翼的问:“世子妃,你还好吧,臣妾那有安神的药。”
我打断她:“我没病,没胡思乱想。”
月儿很敷衍的说:“嗯,世子妃没病没乱想,是月儿想的太少了,还要怪世子妃想的太多,月儿该罚!”
我只是笑笑,一个人默默的等着审判。
这天来的是炎炎夏日里最热的七月,这时的蝉已经叫起声,西瓜正一车又一车的往城里送,给人解暑清凉。公公来宣旨时所有人都很高兴,她们都以为是奖赏,高高兴兴的跪在门口接旨了。我面无表情的跪下,那圣旨的内容我在脑海里默念了千遍,现在听来倒是跟我脑海里差不多。
月儿白着脸问我:“世子妃,我方才是听错了吗?”
我很肯定的回答:“你没听错。”
人群里的人都很惶恐,她们在担忧自己的未来,在想还来不及见的家人。我望着远方同样跟我淡定的秦丹鹤,而她感受到我的目光回望了我,她朝我抛了个挑衅的眼神,像在说:“你看,最后他还是折在了我手里。”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种异常的满足感,我很想知道当凌赢知道出卖他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我很期待。
我冲秦丹鹤微微一笑,然后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那道圣旨:“臣妾谢主隆恩!”
侯府暂时被封闭了起来,宅子里的女人们都出不去,也不能报信。凌赢和侯爷据说被扣押在天牢之中……
每天都会有很多人过来搜查证据,府里人心惶惶,而平时嚣张跋扈的夫人见到这种大场面已经吓得卧病在床。她们现在都缠着我,希望我能想法子救她们出去。
女人呐……
风光时替家族的风光,落败时一个人的落败。
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又过了一个月,太监再次来宣旨时只有我一个人出去,她看见我一个人出来并没有多少意外。太监吊着细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凌家上下除细作有功,特解除禁令。然,凌家拥兵自重,如今功过相抵,削去兵权,从轻发落。”
“谢陛下隆恩!”
我接过圣旨多问了一句:“公公,你说的细作是谁?”
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阴阳怪气的说:“世子妃真会抓重点。”
“啊?”我有些疑惑,抓什么重点,我说错话了?
公公说:“是世子妃的父亲,西域的细作,您好自为之吧!”
我彻底的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自幼在京城长大,自我出生起我阿爹便是如今的位置,他与太子交好,怎的就成了西域的细作?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凌赢,会是他吗?
我托月儿给我打点一下天牢的事宜,她以为我是给凌赢行方便的,我有点纠结,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我阿爹的事我没有说,可能到时候她也会知道,但是现在不行。
我只是要她帮忙让我去天牢便好,月儿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