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探案手册[西幻]》番茄通心粉

42、第四十二章 为了女神的

　　西里斯站在布满鲜花与藤蔓的舞台上，右手死死地掐住劳伦斯的喉咙，手臂上环绕着漆黑的火焰。他身后是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但舞台上由残肢组成的乐团还在一丝不苟的演奏着动听的音乐。

　　在人群都失去踪影的瞬间，他就已经给劳伦斯缠上了锁链，但西里斯没有想到，罗莎莉亚会在他的眼前被绑去了其他地方，凭空消失。当他发现身后的动静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看到罗莎莉亚被束缚着倒下的身影，连一丝念动咒语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她、连带着去救她的塞缪尔就已经消失不见。

　　西里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当罗莎莉亚的身影在他面前消散的时候，西里斯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随之停顿了下来。巨大的愤怒和害怕席卷了他的脑海，西里斯在下一秒就闪到了舞台上，抓住了劳伦斯。

　　他俊逸的脸上满是狠厉，原本剔透的紫色眼眸此时也因为愤怒而攀上了红色的血丝，他不顾劳伦斯身上越捆越紧的锁链，扼着他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他们去哪了。”

　　黑色的地狱火在劳伦斯的周身缠绕，将他的衣物不断侵蚀，空气中逐渐传来了烧焦的味道。劳伦斯的脖子更是与西里斯的手直接相触，灼灼的烈焰炙烤着他的肌肤，痛感不断的传到他的脑海中。

　　然而劳伦斯并不害怕。他不顾身体的抽搐，双眼迷离的看向前方，听着他的乐团演奏着他最完美的作品，嘴角渐渐勾勒起沉醉的微笑。

　　像是被劳伦斯的笑意激怒，西里斯咬紧牙关，右手更加用力的掐住他的脖子，同时五道黑色的光束穿透了劳伦斯的身体。

　　在没有问出罗莎莉亚的下落之前，他不能杀死劳伦斯。西里斯特意避开了致命的部位，但实打实的伤害还是让劳伦斯的脸开始变得苍白。

　　刺穿身体的光束在劳伦斯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创伤，鲜红的血液从留下的孔洞中喷出，溅在了劳伦斯周围的地上。演奏厅内庄严华丽的音乐有一瞬间的变调，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哈...哈哈哈哈......”劳伦斯突然狂笑了起来，疼痛混合着激动让劳伦斯无法控制脸上那张彬彬有礼的虚假面具，他面容扭曲，灰色的眼瞳中满是混沌，声音嘶哑：“他们全都是我的祭品！是我们的祭品！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

　　西里斯没有耐心去听劳伦斯不知所云的发言，他发现劳伦斯根本不怕自己身上受到的伤害，唯一在乎的只有正在演奏的乐曲。他不是要把今天的演奏送给他心中的女神吗，那西里斯打算毁掉这场他精心准备的音乐会。

　　“也许你会更喜欢这个。”西里斯松开自己的右手把劳伦斯扔在地上，同时左手对着舞台左侧的提琴打了一个响指。

　　黑色的火焰迅速攀上了托起提琴的藤蔓，枝叶和鲜花在火舌的舔舐下哔啵作响。燃烧的藤蔓很快就在火势中化为灰烬，失去支撑的提琴们骤然掉落在舞台上，砸出了几声闷响。因为西里斯突如其来的发难，演奏在安然渡过这么多异变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混乱。琴弓与琴弦尖锐的摩擦声，藤蔓的燃烧声，以及失去弦乐后就失去了主旋律的乐曲，让劳伦斯再也不能无视西里斯的举动。

　　他大声吼叫着，在地上不断的扭动，试图挣脱紧紧束缚在他身上的锁链，好去挽救自己的音乐。然而无论他怎么挣扎，他都不能离他的乐器近哪怕一分一毫。

　　“不要紧张，”西里斯低头盯着神色痛苦的劳伦斯，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我知道你只想办完这场音乐会，我可以帮你的。”

　　说着，他屈膝蹲了下来，对劳伦斯展示着自己手中的火焰：“看到了吗，我可以让它恢复原样，只要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落在舞台上的灰在西里斯的操控中又重新恢复成了藤蔓的模样，它卷起了一把提琴，然后将它架在了停止演奏的断肢上。感受到乐器的靠近，断肢又开始了工作，略显单薄的小提琴声重新在演奏厅内响了起来。

　　因为缺少了主旋律而变得有些不成调的乐曲在演奏厅内回荡着，劳伦斯死死盯着那把重新响起的提琴，在地上剧烈喘息着。半晌，他终于开口了，沾着血污的脸上满是灰败：“我这一生，都在为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而努力。然而哪怕是众人争相称赞的乐手，在我看来都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在演奏的时候他们都不能完全领悟我的意图，导致毁了我的音乐。”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女神出现了。她指点了我，让我明白了只有像我这样的爱才能创造出杰作，同样，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乐队。”

　　女神？西里斯暗自琢磨着这个被劳伦斯反复提及的词，不动声色的询问道：“你说的女神，是外面的雕像吗？我看你是被骗了，根本没有这样的神。”

　　躺在地上的劳伦斯狠狠的咬了咬牙，嘴角渗出了点点血迹：“像你这样毫无音乐信仰的人当然没有见过代表音乐的神！愚昧的世人不懂得音乐的真谛，女神只能在日渐稀薄的信仰中消散于天地之间。但我还能听见她的声音，听到她煽动羽翼的声音，这是只有我能知道的神迹！”

　　那代表着，外面的雕像都是他的想象，其实他也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女神。西里斯挑了挑眉，嗓音冰冷：“所以女神叫你杀了这些学生？”

　　“他们都是自愿的！”劳伦斯瞪着充血的双眼，神情激动，“女神赋予了我掌控肢体的力量。在我的指挥下他们能演奏出穷极一生也弹不出的绝妙音乐，他们与我的乐曲融为一体，为音乐女神献上自己的一切，这难道不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吗？”

　　“那么，女神无私的帮助了你，让你创造出了完美的作品，但你除了在嘴里说说之外，没有任何的表示吗？这样的爱，也太肤浅了吧。”西里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故作不屑的对劳伦斯摇了摇头，试图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的东西。

　　劳伦斯果然被他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他的头上鼓出了青筋，嗓音嘶哑：“我不允许你污蔑我对女神的敬意与崇拜！像我这样虔诚的信徒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女神都无法维持自己的原型。但她说过，只要有足够的灵魂，她就可以重现于这片大陆！我为她精心准备了这场音乐会，就是为了她伟大的复活！为了我们崇高的音乐！！”

　　又是灵魂。西里斯神色突然一凛，觉得这个女神的身份好像没他想的这么简单。但当务之急不是思考这个，按照劳伦斯的说法消失的人应该是被传送去了某地，在那里他们会被吸取灵魂，以供女神复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必须快一点找到罗莎莉亚。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那么他们现在在哪？”

　　“我当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我知道他们现在大概已经在空间里灰飞烟灭了吧！”劳伦斯躺在地上痴痴的笑着，哪怕身上捆着带火的锁链，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满脸都是那个女神将要复活的激动与期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还演奏着乐曲的舞台燃起了一股漫天大火，所有的断肢和乐器都被吞噬在黑色的火焰之中。琴弦断裂、乐器掉落、烈火燃烧，除此之外，整个舞台寂静无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劳伦斯凄厉的叫喊在空旷的演奏厅内回荡，他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舞台彻底在火中散为烟尘，满眼都是绝望和不敢相信：“你不是说会帮我恢复的吗！”

　　西里斯冷漠的瞥了一眼劳伦斯，他的身上正沿着锁链不断渗出血水，配着脸上目眦欲裂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骇人。但西里斯毫不在意他的痛苦与绝望，他不再看向劳伦斯，转身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面若寒冰：“当然，但我说了，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虽然劳伦斯没有说人们都去了哪，但西里斯从他的话语里也得知了一些情况。既然是空间，那就代表莉亚他们并没有被传送走，而是还在这个演奏厅内，只不过是在别的空间中。他拿出了自己的权杖，双手交叉握住顶部鸽血红的宝石，闭眼屏息感受着演奏厅里的魔力波动。

　　红色的光晕以西里斯为中心，如水波一般渐渐辐射到了演奏厅内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分散的红光慢慢聚拢，在空中收缩成了一个平面。

　　西里斯盯着演奏厅半空中的红色光束，眯了眯眼。那里有异于其他地方的波动，在这片区域内的魔力浓度非常强烈，比其他地方要浓郁得多，想来应该就是空间的入口。西里斯右手执起权杖对着那片空气念动的咒语，然后一道裂缝突兀的出现在空中。

　　透明的空气中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随着西里斯手中权杖的光芒越来越大，裂缝的开口也越来越明显，然后在权杖铮得一声响后，消失的观众重新出现在了演奏厅中。

　　但与他们进入这里时兴高采烈的状态不同，再一次回到演奏厅，人们只剩下了恐惧和害怕。不知道他们刚才在空间里经历了什么，他们的衣衫已经凌乱，有人抱头蹲在地上哭喊，也有人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西里斯心急如焚的在人群中寻找，他扫视着演奏厅里的人们，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是因为人数太多还是因为被座椅遮挡了视线，西里斯在这里看不到罗莎莉亚和塞缪尔的身影。他跳下舞台，找到罗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罗莎莉亚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罗伊正安排其余骑士安抚现场观众的情绪，看到魔王，他有许多的事想要汇报，但都被西里斯的话噎了回去。他皱了皱眉，神情震惊的说道：“圣女没有和您在一起吗？我们在空间里没有看到她，以为她和您一样在外面。”

　　听到罗伊说的话，西里斯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瞳孔紧缩。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仿佛全身流动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