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转瞬即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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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千辛万苦，西里斯终于带着罗莎莉亚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劫后余生般的呼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被人堆挤的有些凌乱的衣物，给自己和罗莎莉亚都来了一个清洁咒。他一边在心里默念咒语，一边想，以后这样的场合他一定不会再来了。
忽然，西里斯感应到被他标记过的某地传来了魔力变动的信号，不觉有些许讶异。不过当务之急不是站在这惊讶，而是要快点赶去那个地方。想到这，西里斯微微低头，对着罗莎莉亚微笑：“想去看花吗？”
“现在？我们来的路上不是看到很多了吗？”罗莎莉亚一时没有听懂西里斯在想什么，疑惑的挑了挑眉。
此时人群都在海滩上载歌载舞，空旷的路上只剩人们留下的代步工具。西里斯环视四周，顺手推过左前方的自行车，修长的腿轻松跨坐在坐垫上，双手握着前面的把手，神色张扬：“就现在。”
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但西里斯身上经年处于上位而培养出来的雍容华贵的气质让他与身下那辆朴素又老旧的自行车看起来十分不相称。身形高大的西里斯窝在对他来说略显小巧的自行车上，这个画面看起来有一点滑稽，可他本人好像并没有‘窘迫’这样的意识，罗莎莉亚只能看见他脸上恣意的笑容。
这样的西里斯是她很少能看见的。在神庭这个大环境下，肩负着神明传承的西里斯身上需要担起与之相衬的责任。对于黄昏神庭来说，性格沉稳、行事狠厉的他是一位出色的领导者，哪怕是已有百岁的三位长老，都对西里斯十分放心满意。
可脱离神庭的职责来看，西里斯也仅仅只是一位十九岁的少年。假如在另一个时空，也许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西里斯，在这个年纪也会有满腔的热血，会有三五打打闹闹的伙伴，会有值得怀念一生的青春岁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她以外孤身一人。
罗莎莉亚没有再说什么，她微微勾起嘴角，朝着西里斯的方向跑了过去，提着裙子轻巧的跃上了自行车后座。
确认罗莎莉亚已经坐好，西里斯开始前进。他追踪着心里感应到的坐标，仿佛好像已经走过几万遍而对周围了如指掌一般，带着罗莎莉亚在巷道里穿行。
老旧的自行车在快速的行驶中吱呀作响，不停轮转的链条看起来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但西里斯毫不在意。他本可以用魔法更加快速又便捷地带着罗莎莉亚去往目的地，可最后他却用了最原始的一种——消耗体力。
也许是被图霍玫人亲手种花的故事影响了，西里斯想。自从觉醒了魔力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纯粹的靠自己的力气来做过某件事情了，久违的重新支配自己的躯体，让西里斯不免感到肌肉有些发胀。
但还好自己并没有忘记该如何骑车，不然可就出大问题了。西里斯微微喘气，加快了踩踏板的速度。
他们沿着街道一路向前，从繁华的中心渐渐来到了僻静的山坡。西里斯望着前方的下坡，稍稍放缓了速度，提醒罗莎莉亚注意安全。
重力、支持力、摩擦力的合力沿着长长的山坡向下，随之产生的加速度让自行车不受控制的提速飞驰。西里斯冷冽的嗓音消散在迎面而来的风中，宽松的白色衬衫被胸前灌入的海风吹得鼓鼓作响。
罗莎莉亚侧坐在车上，点染着渐变蓝紫色横纹的宽大裙摆随风飘扬。身体的倾斜让罗莎莉亚毫不犹豫的抱住了少年的劲腰，略带咸味的风被吸进鼻腔、口腔中，让她不自觉地感到呼吸困难。
在花开的前一秒，西里斯终于带着罗莎莉亚赶到了现场。他死死的握紧刹车，轮胎在散落着碎石的地面上摩擦出令人发麻的脆响。他侧头望着遍布嫩绿色野草的荒地，剧烈运动后的嗓音带着几分干涩：“莉亚你看，花开了。”
罗莎莉亚抬头看去，快速跳动心脏也为眼前的场景停滞了一瞬。已经是落日时分，快要跌落的太阳散发着它最后一点余热，将广阔的天空染上了橙红。昏暗的天色昭示着黑夜的即将降临，但眼前的景色却被某种植物微弱的照亮。
在爬满野草的土地上，攀出了几支异类。那是几朵算上细茎也不过二十公分的娇弱小花，五片薄薄的异色花瓣闪烁着莹莹的微光。在看到它们的那一瞬间，罗莎莉亚就明白了西里斯一路上仿佛在追赶什么一样的急切，因为他要带她看的是大陆上最难看到的幻梦花。
罗莎莉亚隐约记得，图霍玫也是幻梦花绝佳的生长地，她那不靠谱的父母得知她要来图霍玫游玩的时候，也和她说了有机会可以带西里斯一起找找这种异色小花。但要看到这种花，只能凭缘分。
倒不是说这是什么极为美丽的花，其实在人工培育下，花瓣饱满又色泽浓艳的花朵已经随处可见。可幻梦花最为奇特的就是它的生长过程。它无法人工种植，也无法吸收肥料，支撑它们生长的养料就是地下蕴含的元素力，但土地中能吸收的元素力本就少之又少。
也正因为这样，它们有着极为漫长的生长周期，一般五年才开一次花，在开花的时候，幻梦花会在花瓣上显示出所吸收的元素对应的颜色。但仅仅是知道五年这个时间，并不能成为观赏幻梦花的条件。它们在各种缝隙、荒野中生长，消耗漫长的时间等待花开，绽放两分钟后就随之凋谢。
开完就消散的幻梦花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就像是自然留给人类的幻梦，只有它烙印在土地上不会磨灭的五色斑痕，才能向世人证明它曾经怒放过。
罗莎莉亚本来没有打算专门寻找幻梦花，毕竟这种时间地点完全不可控的花找起来真的如同大海捞针。她自然也是对这样神秘的事物抱有一定的好奇心里的，秉持着有就看没有就算的佛系原则，罗莎莉亚决定对这个事情随缘就好。可当自己真的有幸能亲眼观看这个奇迹的时候，她突然忘却了之前的种种想法，只想用眼睛原原本本的将这个时刻记录下来。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默的注视着这段奇妙的生命历程，看着那弱小的花从含苞待放到变成点点荧光，消散于风中。
“啊，”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罗莎莉亚终于轻呼一声，为这短短的时光感叹，“结束了。”
西里斯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种花，又或者说他是第一次对这种花提起兴趣。他侧身走下自行车，轻轻的应和。
罗莎莉亚抬头看着西里斯优雅的紫色双眸。眼神交错间，虽然没有说话，但双方都从倒影着自己身影的眼中看到了了然。转瞬即逝的花期，永不磨灭的爱，这是幻梦花的花语，大概也是西里斯想说的话。
相传能看到幻梦花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这究竟是某种奇妙的法则，还是经过人们口耳相传美化的传说，罗莎莉亚其实并不清楚，但此刻，她愿意相信。
她放下被压住的裙摆，从车上跃下。罗莎莉亚向前走到西里斯的身旁，伸手挽住他有力的胳膊，他们俩白皙的脸庞被夕阳的余晖烙上了暧昧的昏黄。
少女踮起脚尖，轻抚着身前少年被风吹乱的柔软黑发，眼带笑意：“我们回去吧。”
这一次，西里斯没有再选择骑行，而是带着罗莎莉亚传送到了城中。而那辆他顺手牵来的老旧自行车，此刻也被他送回了原位。
海边的祭典依旧还在举行，留在城里的人并不算太多。他们看着牵手而来的西里斯和罗莎莉亚，误以为他们也是通过祭典而成功结合的新晋情侣，爽朗的笑了起来。他们对着罗莎莉亚二人说着祝福的话语，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也许是因为即将举办的音乐会，又或许是因为盛大的花海祭，城里的旅馆一时生意有些紧俏，罗莎莉亚他们不得不住在一个房间。虽然在神庭的时候他们经常互相出入对方的房间，但像这样晚上住在一起，这还是头一次，罗莎莉亚不免有些紧张。
不过不同于她设想中的西里斯调笑她的画面，以往十分爱逗弄她，老是嚷着要一起睡的西里斯这次显得格外绅士。进入房间后，他利落的铺好了两张床，接着神色如常的帮她打点好了行礼。随着他的举止，罗莎莉亚因为羞涩和纠结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经过半天的奔波，罗莎莉亚回旅馆后先享用了一顿晚餐，然后便瘫在床上开启了省电模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西里斯交谈。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某些奇异的转变，就在他们刚刚待过的地方发生。原本还稍有些微光的天空已经完全被笼罩在夜幕之下，偏僻的荒野也重新恢复了寂静，不见先前的人影。但只消片刻，某些不和谐的声音在远方响起。
利物与土地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荒地上显得格外清晰，间或还传来几声硬物碎裂的脆响，给幽黑的旷野增添了些许恐怖的气息。这里发生的一切，刚刚离去的少年和少女无从知晓，只有天上笼罩着白纱的皎洁月光，悲悯的注视着这人间的闹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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